第61章 以後平平安安
窗外的陽光把白色的床單照得發亮，空氣里浮著消毒水的味道。
顧衍之伸出手，指尖落在沈鶴的眉骨上。
他的動作很慢，從眉骨滑到眼尾，從眼尾滑到鼻樑，再到鼻尖——外貌和他摸沈鶴魂體時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
魂體時摸到的是冰涼的、柔和的輪廓，現在指尖下是溫熱卻瘦削的面容。
顧衍之莫名鼻頭一酸。
——他瘦了。
沈鶴伸手抓住顧衍之的指尖，拉到自己嘴邊，在指節上親了一口。
「怎麼了？我醒來不該高興嗎？怎麼要哭？」
顧衍之沒說話，抽回手，然後整個人傾過去，伸手緊緊抱住了沈鶴。
他把臉埋在沈鶴的肩窩裡，和慣常一樣的姿勢。但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抱住的不是冰涼的魂體，而是溫熱的、會呼吸的軀體。
沈鶴的手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梳理著。
他靠在床頭，顧衍之靠在他身上，兩個人就這麼抱著。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細碎又遙遠。
【叮——】
沈鶴的意識里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眼色的006突然上線。
【宿主，任務已經完成了。我還會在這個世界繼續待一個月，觀察你和目標的情感穩定情況，確保不會出現異常波動後再離開。】
沈鶴在心裡應了一聲：「知道了。」
【對了，之前還剩兩個免費商品沒選，宿主現在要選嗎？】
沈鶴想了想：「先留著，晚點再挑。」
【宿主現在不選嗎？系統商城裡的商品種類豐富，且功能都很實用——】
「我現在沒空。」沈鶴打斷它，「你沒看到我正在和之之互訴衷腸嗎？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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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嫌棄的006沉默了兩秒。
【……宿主，你剛綁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了。懂事點，靜音，退下，懂？」
【……】
006沒再說話，它以後再也不信這些虛假直男的嘴了。需要的時候嘴甜甜，不需要了就讓它閉麥！
沈鶴收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顧衍之的呼吸已經平穩，睫毛輕輕垂著，手指還攥著他的衣服。
沈鶴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也閉上眼。身體的疲憊漸漸襲來，很快倆人就靠著睡著了。
在醫院觀察了幾天，沈鶴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各項指標一天比一天好，到了第四天，沈鶴已經能在走廊里溜達了，雖然走不快，但至少不用人扶。
顧衍之每天下了班就來醫院，有時候帶湯，有時候帶水果，沈母送來的補品大半都進了顧衍之的肚子——沈鶴非要喂，也是讓顧總見識了一把年下奶狗的任性。
第六天的時候，醫生終於鬆了口。
「可以出院了。但還是建議在家休養一段時間，畢竟躺了這麼久，身體會出現一些乏力狀況是正常的。慢慢恢復，不用著急。」
沈鶴聽到「出院」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沈母在床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小鶴，跟媽回家住，媽給你燉湯補補。」
沈鶴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窗邊的男人。
顧衍之靜靜立在落地窗前，神色看著平靜無波，可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
那點細微的小動作，被沈鶴精準捕捉到。
他當即轉頭，理直氣壯地對著沈母開口：「媽，我想去之之那兒住。」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這幾天顧衍之在醫院陪沈鶴，沈母把他們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裡，也慢慢接受自己兒子找了個男朋友的事實。
只有沈父，始終拉著一張臉，看紮根在病房裡的顧衍之分外不順眼。
此刻聽到沈鶴被他勾得家都不回了，當即就黑臉。
「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之之那兒住。」沈鶴重複了一遍，一點不帶怕的，「他那兒離醫院近，複查方便，而且他做飯好吃，能把我養好。」
沈父深吸一口氣，手上隱隱發癢，想抓些什麼東西。
沈母看了看沈鶴，又看了看顧衍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沈凜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看戲。
沈父孤立無援，轉頭看到靠在門邊的大兒子，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立刻瞪向他：
「你就這麼看著！」
沈凜聳了聳肩：「爸，他都二十一了，又不是三歲，讓他去吧。」
沈父繼續瞪。
沈凜面不改色：「再說了，您不想讓他走，您能攔得住嗎？」
沈父沉默了，沈家沒人能攔住沈鶴，他要是想幹什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父深吸一口氣，瞪了沈鶴一眼，又瞪了顧衍之一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吧走吧，都走！我懶得管你！」
沈母嘆了口氣，把收拾好的袋子遞給顧衍之。
「顧總，小鶴就麻煩你了。」
顧衍之接過袋子，「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沈母笑了笑，沒說什麼，跟著沈父出去了。
沈鶴從床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跪下。
顧衍之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能不能穩當點？」
沈鶴靠在他身上，笑嘻嘻的：「腿沒力氣，你扶我。」
顧衍之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沈鶴把全身重量都壓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
「之之。」
「嗯。」
「咱們回家。」
顧衍之的手收緊了一點。
「……嗯。」
車子駛入公寓地庫，熄火。
顧衍之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門。沈鶴坐在椅子上不動，朝他伸出手。
「腿軟，走不動。」
顧衍之看著他。
「你是不是裝的？」
沈鶴一臉無辜：「沒有，醫生說了，會出現乏力狀況，我現在就很乏力。」
顧衍之咬了咬牙，彎腰把他從車裡撈出來。
沈鶴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之之你力氣好大哦。」
「閉嘴，別亂動！」
電梯上行，指紋鎖滴一聲響，門開了。
玄關處多了一個盆，裡面裝著水，水上飄著幾片柚子葉。
沈鶴看著那盆水，愣了一下。
「這什麼？」
顧衍之把他放下來，聲音有些不自在：「柚子水，去晦氣的。」
沈鶴看著他。
顧衍之以前是不信這些的。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連被他附身都要去醫院做全身檢查才肯信。
現在居然在門口準備了柚子水。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
沈鶴沒再問。他把手伸進盆里，撩了一把水，灑在自己身上，然後又撩了一把。
「行了嗎？」
顧衍之點了點頭，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沈鶴腳邊。
沈鶴低頭看了看，是自己的碼數。
「你買的？」
「嗯。」
沈鶴穿上拖鞋，在地上踩了兩下，軟乎乎的。
他彎腰把顧衍之的拖鞋也擺到他腳邊，仰頭看著他，笑眯眯的。
「之之，你也跨一下，我們一起去晦氣。」
顧衍之看著他，也慢慢抬起腳，跨過那個盆。
沈鶴站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好了，以後我倆都平平安安的。」
顧衍之伸出手，指尖落在沈鶴的眉骨上。
他的動作很慢，從眉骨滑到眼尾，從眼尾滑到鼻樑，再到鼻尖——外貌和他摸沈鶴魂體時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
魂體時摸到的是冰涼的、柔和的輪廓，現在指尖下是溫熱卻瘦削的面容。
顧衍之莫名鼻頭一酸。
——他瘦了。
沈鶴伸手抓住顧衍之的指尖，拉到自己嘴邊，在指節上親了一口。
「怎麼了？我醒來不該高興嗎？怎麼要哭？」
顧衍之沒說話，抽回手，然後整個人傾過去，伸手緊緊抱住了沈鶴。
他把臉埋在沈鶴的肩窩裡，和慣常一樣的姿勢。但不一樣的是，這次他抱住的不是冰涼的魂體，而是溫熱的、會呼吸的軀體。
沈鶴的手穿過他的頭髮，輕輕梳理著。
他靠在床頭，顧衍之靠在他身上，兩個人就這麼抱著。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細碎又遙遠。
【叮——】
沈鶴的意識里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眼色的006突然上線。
【宿主，任務已經完成了。我還會在這個世界繼續待一個月，觀察你和目標的情感穩定情況，確保不會出現異常波動後再離開。】
沈鶴在心裡應了一聲：「知道了。」
【對了，之前還剩兩個免費商品沒選，宿主現在要選嗎？】
沈鶴想了想：「先留著，晚點再挑。」
【宿主現在不選嗎？系統商城裡的商品種類豐富，且功能都很實用——】
「我現在沒空。」沈鶴打斷它，「你沒看到我正在和之之互訴衷腸嗎？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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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遭嫌棄的006沉默了兩秒。
【……宿主，你剛綁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是有老婆的人了。懂事點，靜音，退下，懂？」
【……】
006沒再說話，它以後再也不信這些虛假直男的嘴了。需要的時候嘴甜甜，不需要了就讓它閉麥！
沈鶴收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顧衍之的呼吸已經平穩，睫毛輕輕垂著，手指還攥著他的衣服。
沈鶴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也閉上眼。身體的疲憊漸漸襲來，很快倆人就靠著睡著了。
在醫院觀察了幾天，沈鶴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各項指標一天比一天好，到了第四天，沈鶴已經能在走廊里溜達了，雖然走不快，但至少不用人扶。
顧衍之每天下了班就來醫院，有時候帶湯，有時候帶水果，沈母送來的補品大半都進了顧衍之的肚子——沈鶴非要喂，也是讓顧總見識了一把年下奶狗的任性。
第六天的時候，醫生終於鬆了口。
「可以出院了。但還是建議在家休養一段時間，畢竟躺了這麼久，身體會出現一些乏力狀況是正常的。慢慢恢復，不用著急。」
沈鶴聽到「出院」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沈母在床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小鶴，跟媽回家住，媽給你燉湯補補。」
沈鶴聞言，下意識轉頭看向窗邊的男人。
顧衍之靜靜立在落地窗前，神色看著平靜無波，可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
那點細微的小動作，被沈鶴精準捕捉到。
他當即轉頭，理直氣壯地對著沈母開口：「媽，我想去之之那兒住。」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這幾天顧衍之在醫院陪沈鶴，沈母把他們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裡，也慢慢接受自己兒子找了個男朋友的事實。
只有沈父，始終拉著一張臉，看紮根在病房裡的顧衍之分外不順眼。
此刻聽到沈鶴被他勾得家都不回了，當即就黑臉。
「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之之那兒住。」沈鶴重複了一遍，一點不帶怕的，「他那兒離醫院近，複查方便，而且他做飯好吃，能把我養好。」
沈父深吸一口氣，手上隱隱發癢，想抓些什麼東西。
沈母看了看沈鶴，又看了看顧衍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沈凜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看戲。
沈父孤立無援，轉頭看到靠在門邊的大兒子，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立刻瞪向他：
「你就這麼看著！」
沈凜聳了聳肩：「爸，他都二十一了，又不是三歲，讓他去吧。」
沈父繼續瞪。
沈凜面不改色：「再說了，您不想讓他走，您能攔得住嗎？」
沈父沉默了，沈家沒人能攔住沈鶴，他要是想幹什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父深吸一口氣，瞪了沈鶴一眼，又瞪了顧衍之一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吧走吧，都走！我懶得管你！」
沈母嘆了口氣，把收拾好的袋子遞給顧衍之。
「顧總，小鶴就麻煩你了。」
顧衍之接過袋子，「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沈母笑了笑，沒說什麼，跟著沈父出去了。
沈鶴從床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跪下。
顧衍之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能不能穩當點？」
沈鶴靠在他身上，笑嘻嘻的：「腿沒力氣，你扶我。」
顧衍之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沈鶴把全身重量都壓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
「之之。」
「嗯。」
「咱們回家。」
顧衍之的手收緊了一點。
「……嗯。」
車子駛入公寓地庫，熄火。
顧衍之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門。沈鶴坐在椅子上不動，朝他伸出手。
「腿軟，走不動。」
顧衍之看著他。
「你是不是裝的？」
沈鶴一臉無辜：「沒有，醫生說了，會出現乏力狀況，我現在就很乏力。」
顧衍之咬了咬牙，彎腰把他從車裡撈出來。
沈鶴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之之你力氣好大哦。」
「閉嘴，別亂動！」
電梯上行，指紋鎖滴一聲響，門開了。
玄關處多了一個盆，裡面裝著水，水上飄著幾片柚子葉。
沈鶴看著那盆水，愣了一下。
「這什麼？」
顧衍之把他放下來，聲音有些不自在：「柚子水，去晦氣的。」
沈鶴看著他。
顧衍之以前是不信這些的。他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連被他附身都要去醫院做全身檢查才肯信。
現在居然在門口準備了柚子水。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
沈鶴沒再問。他把手伸進盆里，撩了一把水，灑在自己身上，然後又撩了一把。
「行了嗎？」
顧衍之點了點頭，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沈鶴腳邊。
沈鶴低頭看了看，是自己的碼數。
「你買的？」
「嗯。」
沈鶴穿上拖鞋，在地上踩了兩下，軟乎乎的。
他彎腰把顧衍之的拖鞋也擺到他腳邊，仰頭看著他，笑眯眯的。
「之之，你也跨一下，我們一起去晦氣。」
顧衍之看著他，也慢慢抬起腳，跨過那個盆。
沈鶴站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好了，以後我倆都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