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去看你的身體
顧衍之說那句話的時候，沈鶴正窩在意識里發呆。
確切地說，是在006給他布置的系統空間裡癱著。
006最近可能是因為任務推進順利，心情甚好，就把空間裡那個虛擬沙發的舒適度又調高了一個檔次，人躺上去像陷進雲朵里。
沈鶴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隻廢貓——每天除了吃、睡、逗顧衍之，什麼都不想干。
「小鶴。」
顧衍之的聲音傳進來。
沈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我想去看看你的身體。」
沈鶴翻身的動作頓住了，聲音有些放輕：「怎麼突然想去看？」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
「不是突然。」他說，「想了很久了。」
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沈鶴對他頗為了解，但他對沈鶴卻知之甚少。
既然已經在一起了，他也想去看看沈鶴的情況如何。
沈鶴從系統空間的沙發上坐起來。
他想了想，好像確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顧衍之和他確定關係了，但也只見過他哥，他這個正牌男友長什麼樣還沒親眼見過，全靠手摸和幻想。
倒不是不給見，只是沈鶴覺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太挫了。
在床上躺了那麼久，一定是臉色蒼白、瘦得顴骨都凸出來的樣子。之之看到了這樣的「沈家小少爺」，不會嫌棄他吧？
但該來的還得來，沈鶴心裡嘆了口氣，內心故作輕鬆道：
「行吧。我跟哥說一聲，讓他安排。」
顧衍之的筆尖終於落回紙上。
「好。」
他寫了一個字，又停下來了。
「怎麼了？」沈鶴問。
「應該不知道。」
沈鶴想了想，雖然他哥很聰明，但是上次他和顧衍之去見他哥時，他們還沒談上，而且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動作，他哥應該看不出來吧？
看著顧衍之有些緊張的神情，他好笑的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就算知道也沒關係，你總是要見他們的，早晚的事。」
說完他拿起手機，給沈凜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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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顧衍之想去醫院看我。」沈鶴開門見山。
消息很快已讀，但並沒有立刻回復，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打來幾個字：
「你確定？」
沈鶴和他簡單解釋了一下，說顧衍之關心他身體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他哥信沒信，不過對面沉默再久，最後也還是同意了。
「明天下午三點，城郊私人醫院，頂層VIP病房。」
「多謝哥。」
「別謝我，照顧好自己，別給我惹事就行。」
明明是冰冷的文字，但沈鶴就是能感覺到，他哥打字時那種無力的心情。
他嘿嘿一笑，死不悔改。
「知道啦～」
發完消息，他心情頗好的飄到顧衍之面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哥說可以，明天下午三點，城郊私人醫院。」
「好。」
第二天下午。
顧衍之提前一個小時就出門了。
沈鶴飄在副駕駛上，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都泛白了，指腹在皮質方向盤上不停摩挲。
「有這麼緊張？」沈鶴故意逗他，「又不是去見丈母娘。」
顧衍之瞪了他一眼。
「我躺在那的樣子可能不太好看，你做好心理準備。」沈鶴繼續說，「長期臥床的人都會瘦，我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
「不會丑。」顧衍之打斷他，聲音有些啞。
沈鶴笑了笑，顧衍之開竅之後，說的話越發讓人舒心了。
車子駛入醫院停車場。
顧衍之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沈凜站在住院部大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上次沈園見面時看起來更清瘦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沒睡好。
他看到顧衍之走過來，微微頷首。
「顧總。」
「沈先生。」顧衍之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沈凜的目光在顧衍之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什麼都沒問。
他轉身往裡面走，顧衍之跟在他身後。
沈鶴飄在兩人中間，左右看了看——一個是他親哥，一個是他男朋友，兩個人並排走著，誰都不說話，氣氛詭異得很。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你倆倒是說句話啊，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顧衍之沒理他。沈凜聽不見。
電梯上行，停在十二樓。
走廊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比普通樓層更淡一些。護士站里的護士看到沈凜，打了聲招呼便忙去了。
沈凜在最裡面的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來。
他轉身看了顧衍之一眼，然後推開門。
「進來吧。」
顧衍之邁步走進去。
病房很大，比普通病房寬敞一倍有餘。有獨立的衛生間、沙發、茶几，甚至還有冰箱。窗簾是淺藍色的，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但顧衍之的視線沒有看這些。
他看的是床上那個人。
沈鶴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雙手和一張臉。手背上有留置針，連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臉確實如沈鶴擔心般，很蒼白。比正常人的膚色白了好幾個度，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明顯，臉頰凹進去一些，嘴唇沒什麼血色。
但五官還是好看的。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和顧衍之摸到的一模一樣。
顧衍之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沈鶴飄在他旁邊，看著自己那張臉，忍不住嘖了一聲：
「真難看，不及我平日一半帥氣，都瘦脫相了。」
顧衍之沒說話。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懸在沈鶴的手背上方，然後輕輕落下去，握住。
沈鶴的手有些涼，但不是他魂體的那種涼。是透著生機、能感受脈搏，握一會就能變暖的那種。
顧衍之的手指不知覺收緊了一點。
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紅了的眼眶，心裡酸酸漲漲的，但嘴上還在調侃：
「之之，你別哭啊，我哥還在呢。而且你哭了我也沒法幫你擦眼淚，多尷尬。」
顧衍之不理他。
他就這樣握著他的手，安安靜靜地站在病床前，近乎貪婪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沈凜不知何時退到了窗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顧衍之這副稱得上是失態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隨即像是反應過來，瞳孔驟然緊縮，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也難得失態：
「顧衍之！你踏馬變態嗎？你想對我弟幹什麼！！」
確切地說，是在006給他布置的系統空間裡癱著。
006最近可能是因為任務推進順利，心情甚好，就把空間裡那個虛擬沙發的舒適度又調高了一個檔次，人躺上去像陷進雲朵里。
沈鶴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隻廢貓——每天除了吃、睡、逗顧衍之，什麼都不想干。
「小鶴。」
顧衍之的聲音傳進來。
沈鶴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我想去看看你的身體。」
沈鶴翻身的動作頓住了，聲音有些放輕：「怎麼突然想去看？」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
「不是突然。」他說，「想了很久了。」
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長一段時間，沈鶴對他頗為了解，但他對沈鶴卻知之甚少。
既然已經在一起了，他也想去看看沈鶴的情況如何。
沈鶴從系統空間的沙發上坐起來。
他想了想，好像確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顧衍之和他確定關係了，但也只見過他哥，他這個正牌男友長什麼樣還沒親眼見過，全靠手摸和幻想。
倒不是不給見，只是沈鶴覺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太挫了。
在床上躺了那麼久，一定是臉色蒼白、瘦得顴骨都凸出來的樣子。之之看到了這樣的「沈家小少爺」，不會嫌棄他吧？
但該來的還得來，沈鶴心裡嘆了口氣，內心故作輕鬆道：
「行吧。我跟哥說一聲，讓他安排。」
顧衍之的筆尖終於落回紙上。
「好。」
他寫了一個字，又停下來了。
「怎麼了？」沈鶴問。
「應該不知道。」
沈鶴想了想，雖然他哥很聰明，但是上次他和顧衍之去見他哥時，他們還沒談上，而且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動作，他哥應該看不出來吧？
看著顧衍之有些緊張的神情，他好笑的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就算知道也沒關係，你總是要見他們的，早晚的事。」
說完他拿起手機，給沈凜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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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顧衍之想去醫院看我。」沈鶴開門見山。
消息很快已讀，但並沒有立刻回復，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打來幾個字：
「你確定？」
沈鶴和他簡單解釋了一下，說顧衍之關心他身體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他哥信沒信，不過對面沉默再久，最後也還是同意了。
「明天下午三點，城郊私人醫院，頂層VIP病房。」
「多謝哥。」
「別謝我，照顧好自己，別給我惹事就行。」
明明是冰冷的文字，但沈鶴就是能感覺到，他哥打字時那種無力的心情。
他嘿嘿一笑，死不悔改。
「知道啦～」
發完消息，他心情頗好的飄到顧衍之面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哥說可以，明天下午三點，城郊私人醫院。」
「好。」
第二天下午。
顧衍之提前一個小時就出門了。
沈鶴飄在副駕駛上，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都泛白了，指腹在皮質方向盤上不停摩挲。
「有這麼緊張？」沈鶴故意逗他，「又不是去見丈母娘。」
顧衍之瞪了他一眼。
「我躺在那的樣子可能不太好看，你做好心理準備。」沈鶴繼續說，「長期臥床的人都會瘦，我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
「不會丑。」顧衍之打斷他，聲音有些啞。
沈鶴笑了笑，顧衍之開竅之後，說的話越發讓人舒心了。
車子駛入醫院停車場。
顧衍之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沈凜站在住院部大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上次沈園見面時看起來更清瘦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沒睡好。
他看到顧衍之走過來，微微頷首。
「顧總。」
「沈先生。」顧衍之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沈凜的目光在顧衍之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什麼都沒問。
他轉身往裡面走，顧衍之跟在他身後。
沈鶴飄在兩人中間，左右看了看——一個是他親哥，一個是他男朋友，兩個人並排走著，誰都不說話，氣氛詭異得很。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你倆倒是說句話啊，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顧衍之沒理他。沈凜聽不見。
電梯上行，停在十二樓。
走廊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比普通樓層更淡一些。護士站里的護士看到沈凜，打了聲招呼便忙去了。
沈凜在最裡面的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來。
他轉身看了顧衍之一眼，然後推開門。
「進來吧。」
顧衍之邁步走進去。
病房很大，比普通病房寬敞一倍有餘。有獨立的衛生間、沙發、茶几，甚至還有冰箱。窗簾是淺藍色的，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但顧衍之的視線沒有看這些。
他看的是床上那個人。
沈鶴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雙手和一張臉。手背上有留置針，連著輸液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
臉確實如沈鶴擔心般，很蒼白。比正常人的膚色白了好幾個度，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明顯，臉頰凹進去一些，嘴唇沒什麼血色。
但五官還是好看的。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和顧衍之摸到的一模一樣。
顧衍之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沈鶴飄在他旁邊，看著自己那張臉，忍不住嘖了一聲：
「真難看，不及我平日一半帥氣，都瘦脫相了。」
顧衍之沒說話。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懸在沈鶴的手背上方，然後輕輕落下去，握住。
沈鶴的手有些涼，但不是他魂體的那種涼。是透著生機、能感受脈搏，握一會就能變暖的那種。
顧衍之的手指不知覺收緊了一點。
沈鶴飄在旁邊，看著他紅了的眼眶，心裡酸酸漲漲的，但嘴上還在調侃：
「之之，你別哭啊，我哥還在呢。而且你哭了我也沒法幫你擦眼淚，多尷尬。」
顧衍之不理他。
他就這樣握著他的手，安安靜靜地站在病床前，近乎貪婪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沈凜不知何時退到了窗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顧衍之這副稱得上是失態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隨即像是反應過來，瞳孔驟然緊縮，快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也難得失態：
「顧衍之！你踏馬變態嗎？你想對我弟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