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前世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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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卿山看到周崇面上露出嘲弄的,失望的,滿盤皆輸的笑容。

  他扔掉了手上的煙,隨意踩滅,轉身離開,沒有停留。

  單卿山心口一緊。

  他想追。

  可是不能。

  陶光還在,毛祺瑞還在,文竹還在。

  他不僅不能追,還要對小聲問他,下次會不會再來的文竹說。

  「會。」

  -

  單卿山擺脫了這群人,從豪羅州一路跑回去,路上打了兩個電話,周崇一直都沒有接。

  跑到樓下,看到家裡的燈是亮著的,又升起希望。

  衝上去。

  房門是開的,站在門口能看到那張不大的餐桌挪到了周崇想要的位置。桌子上是準備好的食材,放好的鍋,桌邊還放了一束玫瑰。

  單卿山走進去。

  生怕希望落空,連腳步都是輕輕的。

  幸好。

  周崇在。

  他在掛鉤前,剛寫了一張小卡片,掛上。

  單卿山看著那搖擺晃動的卡片,心也跟著飄搖。

  「我和那個人沒有關係。」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冷,比外面的寒風刺骨,「這種場合,我見得比你多。」

  「是公司叫我過去。早上去的,我以為下午就能結束了。」

  「公司有什麼大事需要你停留這麼久?」

  「……」公司沒有。

  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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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法告訴他。

  單卿山的沉默讓周崇面色更冷。

  他問:「不是我先約的你嗎?為什麼我在後面?我可以推掉今天所有的事情,從早上就開始準備,你連準時都做不到嗎?」

  「連給我發條消息都做不到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在這個地方出意外?!」

  他瘋了一樣地出去找,到處問。

  最後托給保鏢調查。

  查到地點的時候,心懸得更加厲害。

  那種會所,那種地方。

  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背後的骯髒。

  周崇不敢隨意進去,就在外面懸著心等。

  等到他和別人出來。

  在他們約好的跨年夜。

  單卿山大腦一片空白,無措地解釋。

  「我手機被收走了。」

  周崇冷笑,像在逼供。

  「那收走之前呢?收走的時候,你有沒有想到周崇會在這裡等?!」

  單卿山慌亂空白的表情落入周崇的眼裡,他自己找到了答案。

  「你沒有。」

  「說來說去,我對你而言,沒有那麼重要。」

  不是的。

  不是的。

  單卿山愣愣地朝周崇走去。

  周崇偏過臉看著掛鉤上的牌子。

  有一瞬間,單卿山很怕他會全都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最終,他只是垂下眼睛,冷漠地,沒有一絲感情地和他說。

  「你別過來。」

  單卿山一下子剎停了腳步。

  周崇喃喃,像自問,像在問他。

  「為什麼這麼久了,只有你看著我難過?你都不會難過嗎?」

  他自嘲。

  「我還傻逼地等在這兒,以為你能說出什麼來。」

  他往外走。

  單卿山慌了,「周崇。」

  周崇停下腳步,微微側目。

  失望,難過。

  最後在單卿山的沉默里變成了嘲弄。

  -

  周崇走了。

  單卿山像是被那一句,「別過來」定在了原地,手腳冰涼。

  他拿起手機卻又不敢給周崇發消息。

  他怕看到紅色的感嘆號。

  他走到掛鉤前,撫過剛剛掛上去的牌子。

  取下新掛上的一張,翻過來,在背面寫上一個——

  好

  張張如此。

  每一張有著「單卿山,做我男朋友」的背後,都有一個「好」。

  寫完字,單卿山紅了眼睛,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掛回去。

  -

  單卿山再去豪羅州的時候,文竹都能感覺出來,他不對勁。

  敞著衣服領口,沉默兇猛地抽菸。

  文竹小心地靠到他身上,裝作親密的樣子,低聲問。

  「失戀了?」

  單卿山眼睫微顫。

  文竹挑眉。

  哦吼,猜中!

  「算不上,都沒戀。」單卿山彈了一下菸灰,「我早就知道,我不適合談戀愛。只能說,幸好沒開始。」

  文竹偷偷做了個鬼臉。

  嘴上說著幸好,臉都是臭的。

  可後悔了吧?

  可捨不得了吧?

  「不去找嗎?」

  單卿山反問:「你現在會去找你的家人嗎?」

  文竹噎住。

  好吧,不會。

  陶光推開門,走進來。

  掃了包廂一眼,視線落在文竹的身上。

  「就你了,正好,跟我上去一趟,記得別瞎看。」

  文竹唯唯諾諾地站起來。

  等就是這個機會。

  一定瞎看!

  文竹上去了一趟,裡面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躺在地上的女孩子氣息微弱。

  毛祺瑞癱在沙發上,情況也不太好。

  饒是有心理準備,文竹還是覺得怒火衝到腦門。

  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兩下,才上前顫著手把地上的女孩子抱起來。

  陶光把毛祺瑞拎起來。

  起來的時候,都還有血絲從嘴裡往下滴。

  兩個人從後門離開,把人送去了醫院。

  文竹回來的時候,單卿山在後門那等他。

  文竹半身都是血。

  單卿山:「情況怎麼樣?」

  文竹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

  「去晚了,現場沒什麼證據。」

  送到醫院的那個女孩子也許可以成為證人。

  文竹:「我一定要把他們老巢給端了!」

  單卿山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摁了摁。

  「冷靜點。」

  文竹點點頭,問單卿山要了一根煙。

  抽完了,才回到豪羅州。

  單卿山一個人往出租屋走。

  豪羅州的酒局不是每天都有。

  沒有的時候,單卿山還是一如往常。

  去片場拍戲。

  去片場學習。

  去飯店打工。

  形單影隻,像影視城裡的一具遊魂。

  某天,他路過一家奶茶店,看到一盞垂直的燈筒打了一束光在地上。

  地上被照出一個圓,裡面有一行字。

  單卿山凝眸看了一會兒。

  被壓在心湖底部的情緒忽然被勾得翻騰難壓。

  伸出腳狠狠踩了兩下那行字。

  字碎了。

  可腳一移開。

  地上的字還是完好的,靜靜地躺在地上。

  單卿山認命般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那行字——

  我在影視城很想你

  他控制不住地反反覆覆地翻看和周崇的聊天記錄。

  反反覆覆點進他的朋友圈,來確認自己有沒有被他刪除。

  周崇好像出國了。

  朋友圈的照片是他沒有見過的風景。

  單卿山想:等事情了結,他就去找周崇。

  如果那時候周崇身邊有了別人,他就……

  思維斷在這裡。

  無法往下推行。

  連步伐都變得凝重。

  直到——

  他看到了周崇。

  在影視城回出租屋的必經之路上,坐在花壇邊上。

  頭髮糟亂,垂著首。

  脊背像被巨大的悲傷壓著,彎著。

  無聲地坐在那裡,像被人丟掉的流浪狗,在等人把他撿回家。

  單卿山幾乎是立刻上前。

  「你怎麼在這?」

  周崇抬起眼眸。

  那一眼看得單卿山心都要碎了。

  他眼睛裡都是血絲,眼底烏青嚴重。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嘶啞。

  「在等你。」

  「我不是和你說過……」

  周崇在心裡把他的話補全。

  「不要到這裡來。」

  他垂眸,看到自己的褲子。

  忘了換了。

  這條好像三萬多。

  難怪要這樣說。

  單卿山往影視城的方向張望。

  陶光還在影視城。

  要是這個時候遇上陶光,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單卿山去買了一瓶水,遞過去。

  「水。」

  周崇抬眸,眼眸微動,沒拿礦泉水,轉而握住了單卿山的手腕,另一隻手把礦泉水拿過來。

  說:「我的好朋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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