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陸寧站在角落裡，心裡頭正七上八下地琢磨著怎麼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悄悄把案子的調查方向給掰回正道上來。
他這邊正頭腦風暴呢，那邊的馬軍已經把白板拍得「啪啪」響，開始進行會議的最後一步了——分活兒！
「行了！
都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個個打起精神來！」馬軍那大嗓門在會議室里嗡嗡作響，「嫌疑人跑了，咱們就再把他揪出來！
現在，我命令！」
屋裡所有警員，不管老的少的，全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根據咱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我決定，兵分三路！」
馬軍拿起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劃了三條線。
「第一隊！
由老楊帶隊，你們的任務，就是順著劉能提供的線索，給我死死地咬住劉婷7月6號晚上的行蹤！
她和劉能見面的飯店出來後，到底去了哪兒，見了誰，跟誰說了話，哪怕是路邊賣冰棍的老太太，都不能放過！
給我問！
仔仔細細地問！」
楊愛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任務。
「第二隊！
小夏，你帶隊！」馬軍又指向了年輕刑警小夏，「你們負責對拋屍地點，也就是青龍河堤岸周邊的所有沿街道路、商鋪、住戶，進行拉網式走訪！
我不管你們是白天去還是半夜去，給我挨家挨戶地敲門！
看看有沒有人，在案發時間段，看到過什麼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車！」
小夏「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大聲應道：「是！
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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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隊！
剩下的人，跟著我！」馬軍把筆一扔，兩手叉腰，「咱們繼續回青龍河上！
擴大搜索範圍！
兇手既然能在那兒拋屍，說不定就會在附近留下別的東西！
兇器、血衣、裝屍體的交通工具！
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馬軍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回答。
「好！
那就別在這兒杵著了！
都給我動起來！
記住，咱們的時間不多！」馬軍一揮手，跟個要帶兵衝鋒的將軍似的，「散會！」
一聲令下，原本還坐得滿滿當當的會議室，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警員們紛紛起身，拿本子的拿本子，拿對講機的拿對講機，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
小聲地討論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然後就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陸寧作為楊愛國的「掛件」，自然而然地就被分到了調查劉婷行蹤的第一隊。
跟在楊愛國身後，隨著人流一起往會議室門口走，腦子裡還在飛速地盤算著。
等會兒怎麼才能找個機會，既不引起師傅的懷疑，又能脫離大部隊，去干自己想幹的事呢？
這可是個技術活。
陸寧正低著頭想心事，壓根兒沒注意前面。
就在他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好從外面側身走進來。
陸寧一不留神，肩膀就跟對方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
「哎喲！」
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
陸寧猛地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剛剛才在會議上做完報告的女法醫，王雪梅。
王雪梅手裡捧著個文件夾，被陸寧這麼一撞，手裡的東西差點脫手飛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陸寧趕緊道歉，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王雪梅的胳膊，「你沒事吧？」
「我沒事。」
王雪梅穩住身形，抬頭看了陸寧一眼。
當她看清陸寧的臉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你好。」王雪梅衝著陸寧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你好。」陸寧也跟著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對視，一個簡單的問候。
可在陸寧的心裡，卻像是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雪梅！
真的是她！
跟上一世的記憶里，那個穿著婚紗，笑得一臉幸福，卻最終沒能成為自己新娘的女孩，一模一樣！
不，不對。
眼前的王雪梅，比記憶里那個因為感情家庭糾葛而日漸憔悴的她，要年輕得多，也更加明艷動人。
臉上還沒有後來的疲憊和憂傷，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是自信和神采飛揚的光芒。
陸寧就這麼看著她，一時間，竟然忘了把扶著人家胳膊的手給收回來。
前世今生，兩段記憶，在這一刻，瘋狂地交織、重疊。
陸寧的記憶在翻湧。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他和王雪梅，曾經是一對戀人。
上一世，從進入警隊一見鍾情，互有好感。
到後來一起成長，兩個人愛得轟轟烈烈，是整個警隊系統里，人人都羨慕的金童玉女。
他們的感情，好到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雙方的父母都見了面，連婚房都一起去看好了。
可最後，兩個人還是分了手。
原因很複雜，也很現實。
一部分原因，出在王雪梅的父親，王建國身上。
王建國在官場上，因為站錯了隊，雖然最後憑著多年的根基和人脈，安安穩穩地退了下來，沒出什麼大事。
但那一次的權力洗牌，還是給王家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一向要強的王雪梅，第一次在陸寧面前，露出了脆弱和自卑。
她總覺得，自己的家庭，會成為陸寧往上走的絆腳石。
擔心自己會影響到那個時候前途一片大好的陸寧。
這個傻姑娘，總是一個人把所有的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出在陸寧自己身上。
那時候的陸寧，年輕氣盛，一門心思地撲在工作上，整天不是在出現場，就是在去現場的路上。
別說陪女朋友了，有時候忙起來，甚至連家都回不了。
兩個人聚少離多，溝通也越來越少。
再加上陸寧那該死的性格，天生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主。
他愛王雪梅，愛得深沉，可偏偏就是不會說，不會表達。
總覺得，兩個人這麼多年的感情，有些話，不用說，對方也該懂。
可他忘了，感情這東西，是需要經營的。
再深的愛，也經不起長時間的冷落和沉默。
誤會，爭吵，冷戰……
就這樣，兩個人之間那根原本緊繃的弦，一點一點地鬆弛，最後，徹底斷了。
他們就那麼漸行漸遠，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這邊正頭腦風暴呢，那邊的馬軍已經把白板拍得「啪啪」響，開始進行會議的最後一步了——分活兒！
「行了！
都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個個打起精神來！」馬軍那大嗓門在會議室里嗡嗡作響，「嫌疑人跑了，咱們就再把他揪出來！
現在，我命令！」
屋裡所有警員，不管老的少的，全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根據咱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我決定，兵分三路！」
馬軍拿起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劃了三條線。
「第一隊！
由老楊帶隊，你們的任務，就是順著劉能提供的線索，給我死死地咬住劉婷7月6號晚上的行蹤！
她和劉能見面的飯店出來後，到底去了哪兒，見了誰，跟誰說了話，哪怕是路邊賣冰棍的老太太，都不能放過！
給我問！
仔仔細細地問！」
楊愛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任務。
「第二隊！
小夏，你帶隊！」馬軍又指向了年輕刑警小夏，「你們負責對拋屍地點，也就是青龍河堤岸周邊的所有沿街道路、商鋪、住戶，進行拉網式走訪！
我不管你們是白天去還是半夜去，給我挨家挨戶地敲門！
看看有沒有人，在案發時間段，看到過什麼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車！」
小夏「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大聲應道：「是！
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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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隊！
剩下的人，跟著我！」馬軍把筆一扔，兩手叉腰，「咱們繼續回青龍河上！
擴大搜索範圍！
兇手既然能在那兒拋屍，說不定就會在附近留下別的東西！
兇器、血衣、裝屍體的交通工具！
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馬軍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回答。
「好！
那就別在這兒杵著了！
都給我動起來！
記住，咱們的時間不多！」馬軍一揮手，跟個要帶兵衝鋒的將軍似的，「散會！」
一聲令下，原本還坐得滿滿當當的會議室，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警員們紛紛起身，拿本子的拿本子，拿對講機的拿對講機，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
小聲地討論著接下來的行動計劃，然後就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陸寧作為楊愛國的「掛件」，自然而然地就被分到了調查劉婷行蹤的第一隊。
跟在楊愛國身後，隨著人流一起往會議室門口走，腦子裡還在飛速地盤算著。
等會兒怎麼才能找個機會，既不引起師傅的懷疑，又能脫離大部隊，去干自己想幹的事呢？
這可是個技術活。
陸寧正低著頭想心事，壓根兒沒注意前面。
就在他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好從外面側身走進來。
陸寧一不留神，肩膀就跟對方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
「哎喲！」
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
陸寧猛地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剛剛才在會議上做完報告的女法醫，王雪梅。
王雪梅手裡捧著個文件夾，被陸寧這麼一撞，手裡的東西差點脫手飛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陸寧趕緊道歉，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王雪梅的胳膊，「你沒事吧？」
「我沒事。」
王雪梅穩住身形，抬頭看了陸寧一眼。
當她看清陸寧的臉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你好。」王雪梅衝著陸寧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你好。」陸寧也跟著點了點頭。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對視，一個簡單的問候。
可在陸寧的心裡，卻像是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雪梅！
真的是她！
跟上一世的記憶里，那個穿著婚紗，笑得一臉幸福，卻最終沒能成為自己新娘的女孩，一模一樣！
不，不對。
眼前的王雪梅，比記憶里那個因為感情家庭糾葛而日漸憔悴的她，要年輕得多，也更加明艷動人。
臉上還沒有後來的疲憊和憂傷，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是自信和神采飛揚的光芒。
陸寧就這麼看著她，一時間，竟然忘了把扶著人家胳膊的手給收回來。
前世今生，兩段記憶，在這一刻，瘋狂地交織、重疊。
陸寧的記憶在翻湧。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他和王雪梅，曾經是一對戀人。
上一世，從進入警隊一見鍾情，互有好感。
到後來一起成長，兩個人愛得轟轟烈烈，是整個警隊系統里，人人都羨慕的金童玉女。
他們的感情，好到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雙方的父母都見了面，連婚房都一起去看好了。
可最後，兩個人還是分了手。
原因很複雜，也很現實。
一部分原因，出在王雪梅的父親，王建國身上。
王建國在官場上，因為站錯了隊，雖然最後憑著多年的根基和人脈，安安穩穩地退了下來，沒出什麼大事。
但那一次的權力洗牌，還是給王家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一向要強的王雪梅，第一次在陸寧面前，露出了脆弱和自卑。
她總覺得，自己的家庭，會成為陸寧往上走的絆腳石。
擔心自己會影響到那個時候前途一片大好的陸寧。
這個傻姑娘，總是一個人把所有的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出在陸寧自己身上。
那時候的陸寧，年輕氣盛，一門心思地撲在工作上，整天不是在出現場，就是在去現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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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兩個人這麼多年的感情，有些話，不用說，對方也該懂。
可他忘了，感情這東西，是需要經營的。
再深的愛，也經不起長時間的冷落和沉默。
誤會，爭吵，冷戰……
就這樣，兩個人之間那根原本緊繃的弦，一點一點地鬆弛，最後，徹底斷了。
他們就那麼漸行漸遠，成了彼此生命中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