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麼快就犯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漠北的天暖了幾分,褪去了清寒的日光漫遍整座寢殿。

  樊音喚小棠搬了張竹椅坐在庭院裡納涼,桌上擺著冰鎮好的西瓜。

  指尖剛觸到瓷盤邊緣,門外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下一瞬,一隻盛著冰果的白玉小盤遞至眼前。

  徐容之立在身側,衣袂沾著風絮,身姿挺拔溫潤。

  樊音抬眸望他,心底泛起幾分疑惑。

  除了處理堆積如山的軍政要事,還要在她與慕容嫣兩處輾轉周旋,這般精力未免太過充沛。

  難不成徐容之還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近日府中與軍中,徐將軍沒有要緊事務處置嗎?」

  徐容之垂眸看她,眼底盛著淺淺的柔光,溫聲道:「近日軍務稍歇,得了空閒便想著來陪陪公主。」

  「公主可是心生厭煩了?」

  「自然不會。將軍肯相伴,我歡喜還來不及。」

  面不改色說完肉麻的話,樊音伸手接過冰果,咬了一顆壓下隱隱的反胃之意。

  徐容之站在一旁,垂眸細細打量著眼前人。

  較往日那副常年久病、面色單薄的模樣,臉頰褪去了病態的蒼白,透著自然的粉霞。

  清瘦的身形添了幾分豐盈飽滿,一眼望去便是動人的美人姿態。

  「公主近來休養得極好,看著讓人安心。」

  樊音咬著清甜的冰果,聞言淺淺點頭:「托將軍照料,近來身子確實舒暢許多。」

  徐容之望著她舒展的眉眼,順勢提議:「今日風勢穩妥,公主許久未散心,不如我們去放紙鳶?」

  這話恰好戳中了樊音的心思。

  她生出幾分久違的期待,頷首應下。

  兩人移步至院中空地,待侍女取來素色紙鳶,樊音一筆一畫在鳶面寫下自己的名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筆墨風乾後牽著線軸緩緩跑動。

  清風托著紙鳶,一點點掙脫地面,向著高遠的天飛去。

  徐容之則靜靜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落在旁人眼中,儼然一番般配和諧的場景。

  紙鳶越飛越高,線軸上的長線放至盡頭,樊音仰首望著搖曳的紙鳶。


  「錚」的一聲脆響,高牆鋒利的瓦片生生將纖細的線割斷。

  那隻寫著她名字的紙鳶失去牽制,順著風勢悠悠蕩蕩越過宮牆,向著遠處落去。

  見狀徐容之上前輕聲道:「公主稍候,我去替你取回。」

  樊音望向高高的宮牆,又看了看紙鳶飄落的方向,「算了。」

  「既然飄出宮牆,便隨它去吧。」

  徐容之看著她眼裡似渴望自由的樣子,不再堅持。

  沒了紙鳶,兩人便沿宮牆緩緩漫步。

  行至一處雕花鏤空的圍牆時,樊音隨意朝外望了一眼。

  卻意外瞧見牆外的青石小道旁,站著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冷峻身影。

  見是沈戎,樊音心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沒有做聲,看沈戎俯身拾起那隻剛剛掉落地面的紙鳶。

  沈戎抬手拂去鳶面的塵土,動作細緻,又垂眸盯著紙鳶上清晰秀麗的「樊音」二字,神色不明。

  未來得及收身,一道溫婉的女聲從不遠處悠悠傳來,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沈將軍手中拿著的,是何物?」

  沈戎本打算將紙鳶收起、默默帶回,聽聞慕容嫣的聲音、仿佛做了壞事被捉一般。

  眼睫極輕地一動,又很快恢復冷峻的神色。

  面不改色地拎著紙鳶回話:「是二公主的紙鳶,不慎飄出宮牆掉落於此。」

  慕容嫣聞言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原來如此。」

  「我也許久未曾放過紙鳶了,不知可否借來一看?」

  沈戎沉默著將紙鳶遞了過去,漆黑的眸子卻一瞬不瞬鎖在其上,唯恐慕容嫣欲暗中動過手腳。

  觸碰紙鳶的剎那,慕容嫣腳下忽然一軟,身形失衡,直直朝著昨夜落過雨的軟泥草地栽去。

  然而沈戎動作極快,先一步接住滑落的紙鳶。

  又攥著鳶尾,借著力道橫攔在慕容嫣身側,托住她失衡的重心。

  動作利落克制,自始至終衣衫、指尖未與慕容嫣有半分肌膚觸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慕容嫣穩住身形,後怕地輕拍著胸口。

  望著眼前始終冷靜的沈戎心頭微動,抿唇輕謝道:「多謝沈將軍出手相助。」

  而同時,一牆之隔外的樊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一副旁觀看戲的姿態,下意識輕輕嘖了一聲,引來了牆外人的注意。

  慕容嫣循聲望來,透過鏤空牆紋望見了樊音的身影。

  往日兩人相處總帶著幾分隔閡,今日神色卻格外溫和,想來是有意做給身側的沈戎看。

  「妹妹近來可好。」

  「上回落水傷身之事,我一直記掛著,還未曾好好問過你的狀況。」

  樊音斂去眼底的玩味,輕聲應答:「勞長姐掛心,並無大礙。」

  「也無半分違和不適。」

  慕容嫣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神色掠過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又恢復如常,「那便好。」

  「我還要去尋父汗議事,便不多停留了。」

  說罷,她對著牆內的樊音和徐容之頷首示意,目光又在沈戎冷峻的面容上多停留了兩秒,方帶著侍女離去。

  牆內恢復安靜,樊音的目光隨著慕容嫣遠去的背影掃過,

  身側的徐容之忽然開口,嗓音溫潤平緩:「不知二公主如何看待大公主與沈將軍二人?」

  樊音收回目光,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徐將軍此話是何意?」

  「長公主溫婉矜持,從未主動與外間男子搭話,此番與沈將軍相遇,又屢次得他出手相助,想來已有傾心之意。」

  「若拋開立場、身份桎梏不談,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樊音聽著徐容之的話,總覺那一句「般配」尤為刺耳。

  只是面上故作輕鬆道,「我自然盼著長姐能得償所願、一生幸福。」

  「只是沈戎身份特殊,即便長姐心生愛慕,父汗恐怕也不會應允。」

  徐容之聽著她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可世間情愛從來不由立場桎梏,不由規矩束縛。」

  「最是難以捉摸。」

  樊音正欲應聲,忽有一物輕輕從上方飄落,墜入她的衣領之中。

  細碎的涼意貼著肌膚襲來,嚇得她身子一激靈。

  低頭查看時髮簪垂落的流蘇卻恰巧與髮絲纏絞在一起,死死拽著髮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末將來吧。」

  徐容之見狀,抬手替她解圍。

  他的動作極輕,指尖小心翼翼探至領口,精準捻出那片誤入衣領的花瓣。

  沒有半分逾矩。

  可抬手撤出的剎那,指腹不經意間輕挑開微敞的衣領,一寸雪白的脖頸映入眼帘。

  那片被花瓣遮蓋的、旖旎的緋紅印記,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他眼底。

  徐容之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眸光卻越過圍牆,精準落在未曾離去的沈戎身上。

  看他站在光影間,周身氣息沉沉,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們身上,冷冽逼人。

  恰在此時,一名親兵快步而來,向徐容之低聲稟報軍務急事。

  他聞言應聲,轉頭對著樊音道:「今天先行告退,改日再來陪公主閒談。」

  「徐將軍只管處理公務,我隨意走走便是。」

  樊音抬手示意其放心,可下一秒卻被徐容之握住指尖,看他望著自己,字字清晰。

  「末將與公主定下婚約,兩月後便行訂婚之禮。」

  「還望公主日後不必對我如此生分。自在隨心,無需處處拘謹。」

  樊音下意識想要將手抽回,可餘光瞥見沈戎仍在暗處觀望,便壓下避讓的念頭。

  不曾想徐容之微微用力,她身形不穩向前踉蹌了半步,驟然貼於他身前。

  一片溫熱落於她的額頭,淺嘗輒止,溫柔又鄭重。

  樊音渾身一僵。

  幾乎在同一時刻,她清晰察覺到那道鎖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忽而冷下。

  冰涼刺骨,卻又灼熱滾燙。

  一股莫名的心悸與不安席捲全身。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蹦出沈戎昨日那句明晃晃的威脅。

  【徐容之若是擋了我的路,那我不介意,親自送他一程。】

  心口縮緊。

  這哥不會因為徐容之親了下自己的額頭,就這麼快犯病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