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閒,這不忙著鬧離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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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忘了。

  沈妄這個人表面疏離冷倦,眉眼間覆著一層脫離世俗的淡漠,骨子裡活的卻是另一副模樣——

  紈絝子弟的劣根性,他都有。

  甚至格外記仇。

  正因如此,性子高傲的兩人才從最初的幾分融洽越發鋒芒相對,直到雙方家長執意聯姻、關係降到冰點。

  成了「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的死對頭。

  主打一個都別好。

  恍神的功夫,男人邪惡的手已經摸索著游離至她腰臀的曲線上,引得樊音脊背激起一道又一道的電流、頭皮發麻。

  專挑她的弱點下手。

  她強作鎮定地扭頭睨了一眼,原本撐在桌板的右手突然卸力,指腹按上亮起的屏幕,一遍接著一遍循環播放方才的錄音。

  「往後我就是gay了,現在不要以後怎麼生?」

  「往後我就是gay了,現在不要以後怎麼生?」

  「往後……」

  沈妄臉色一沉,一把奪過手機倒扣在桌面,額角的青筋不停抽動。

  顯然被惹惱了。

  下一秒,一雙軟若無骨的手臂便攀上他的脖頸,抓到把柄的樊音笑得嬌俏,肆無忌憚地貼近。

  報復性的,同樣咬在了他的耳畔。

  「同妻。」

  「你說,憑這個能不能定你的騙婚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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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當然不能。

  若僅憑這麼主觀的證據就能離婚,她還費那個心思做什麼。

  她知道,沈妄自然也清楚。

  只不過難得的錄音,不利用一下簡直暴殄天物。

  想著,樊音將手機揣入手包,踩著高跟鞋徑直朝沈家府邸走。

  她先同問好的管家頷首,可一看見並排坐在沙發里的沈母和樊母就噼里啪啦掉了眼淚。

  兩人本來正聊得盡興,瞧樊音拎著手包眼眶通紅的地站在不遠處,神情儘是委屈,眼淚跟珍珠似的大顆大顆砸落在地毯、洇透一大片。

  任誰也沒了聊天的興致。

  倆人緊忙起身,把人拽坐在中間,一左一右地圍著關心。

  「怎麼了,音音。」

  「是不是那渾小子又欺負你了?!」

  「小王八羔子,天天惹老婆生氣,看我這就把人喊過來教訓。」

  聞言,樊音沁滿淚霧的桃花眼眨了眨,憋回幾分紅意。

  帶著濃濃的鼻音拉住沈母,「算了,媽……本來感情就是……不能強求的。」

  「我只是以為阿妄不愛我,能努努力讓他喜歡我,習慣我的存在。」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里滿是無助,「但……性別之間的障礙,我實在無能為力。」

  說完這段早已備好的台詞,就搶在兩人前面一邊哭一邊播放著那句快聽爛了錄音。

  「往後我就是gay了,現在不要以後怎麼生?」

  「往後我就是gay了,現在……」

  辨認出自家兒子的聲音,沈母尷尬的按下暫停鍵:「小音啊,沈妄他雖然不夠成熟,還有不少毛病。」

  「但我的兒子我了解,他本性不壞,也肯定不喜歡男人。」

  「至於你之前說的外遇,就更不可能了。」

  「你們還年輕,感情經歷的少,一段關係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沈姐說的對,小妄在商場上總要接觸形形色色的人。」

  「你不能太玻璃心了,小音。」

  得,敢情她三番兩次的跑來打小報告,反倒讓這兩位把自己當成玻璃心了。

  瞧樊母也開口替沈妄解釋,樊音反手擦了擦交錯的淚痕,不滿的垮著張小臉。

  沒等繼續開導,門口傳來了管家的問候聲,「少爺,您回來了。」

  「嗯。」

  沈妄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

  冷得仿佛那個前一天蓄意報復、把她欺壓在懷裡挑釁的壞種,並非本人。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瞧樊音被圍坐中間,巴掌大的臉蛋上布滿淚痕,一雙泛紅的眼睛裡還凝著水光,驚訝之色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閃而過。

  不用想也能猜到這幾分鐘裡,她是如何淚眼婆娑地賣慘告狀的。

  沈妄定定望了她兩秒,被沈母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然後破天荒的,走上前捉住樊音欲躲的手,語調帶著幾分歉意,「昨天鬧彆扭,說了些糊塗話。」

  「音音還在氣頭上,讓你們擔心了。」

  樊音擰著被握住的腕骨,用眼神警告著沈妄,結果身旁兩人僅花了0.1秒就接受了他毫無說服力的話。

  一唱一和的勸起來。

  「沒事就好。女生心思敏感,你可不能只顧著忙工作,忘記了陪她。」

  「小夫妻哪有隔夜仇啊,說開了就好。」

  「就是,趕緊哄哄。」

  ……

  不是。

  究竟有沒有人認真聽她說話啊。

  樊音心裡哀嚎,難不成白月光回來之前,她所有的努力和控訴全會被當成耳旁風,繼續走兩看相厭的純恨劇情?

  感覺被劇本做局了。

  她疲倦地長嘆口氣,剛一放鬆就冷不防讓沈妄拉入懷裡,在長輩面前演起深情的戲碼。

  他微糲的指腹一下下從臉頰蹭過,黑眸因低頭的動作斂起一道弧度,長睫垂落,竟生出幾分溫柔的錯覺。

  幸虧,她們部長也長著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她早就免疫了。

  就這麼片刻的游離,樊音等抽回神識,便發現自己已經被沈妄公主抱著走進了電梯。

  在二樓的臥室門前停下。

  「喂,在長輩面前裝伉儷情深,有意思麼。」

  「天天盯著我行蹤,你很閒?」

  「這話該我問你。」

  沈妄低睨著看她,平日打理成三七分側背的墨發掉在額前一縷,襯得他本就優越的眉眼愈發深邃立體。

  即便是仰視的死亡角度,也挑不出半點瑕疵。

  只是這鋪天蓋地的帥意,都擋不住他骨子裡的臭脾氣。

  「整天除了找人騷擾我,就是跑來老宅告狀。」

  「你很閒?」

  「不閒,」樊音梗著脖子,理不直氣也壯,「這不忙著和你鬧離婚麼。」

  說白了,他們如今這種互看不順眼、互相折磨的關係,她真沒想通沈妄為什麼不肯鬆口。

  晃了晃半空中的腿,故意吸引來男人的注意力。

  「喂,我那麼多提議你全給否了,到底哪裡不滿意。」

  「是想保全名聲,穩住沈氏股票,還是——」

  說著,忽而有什麼想法在大腦中閃過,樊音恍悟道,「還是你想要孩子。」

  「但白月光身子弱無法生育,所以準備等我生下後去母留子?」

  沒錯,狗血小說里這些是標配。

  她一瞬不瞬的緊盯著沈妄,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到頭來只瞧男人薄紅的唇角一扯。

  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神經。」

  「…」

  沈妄像聽膩了她的瘋言瘋語,騰出只手開門,一把將人扔在床上、暫時落得個安靜。

  樊音揉了揉發暈的腦袋,沒等看清,手邊就被扔過來一袋棉簽和碘伏。

  聽他嫌棄道:「腳後跟的傷處理好。」

  「別讓人笑話,沈家的少夫人這麼狼狽。」

  她不服的「嘁」上一聲,才發現昨天的傷口又磨出了血,脫鞋時不由得倒吸口涼氣。

  許是為躲開沈母的嘴炮,沈妄在牆邊倚著站了一會,聽見棉簽扔入垃圾袋中的摩擦聲。

  雙手插兜,挺直身板。

  抬腳欲離開時,聽樊音窮追不捨問:「不能給我個痛快話麼。」

  「為什麼不離婚。」

  沈妄腳步一頓,回望向她的表情難以捉摸,冷得發寒的嗓音緊隨著飄入耳中。

  「怎麼,把我當散財童子。」

  「迫不及待想分我的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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