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吧,去看看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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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樊音纖長的眼睫微垂,在眼瞼掃開根根分明的淺影,又抬起回看向沈妄。

  明知故問,「有問題嗎。」

  「行。」

  一聲嗤笑從男人的胸膛漫開,「沒問題。」

  健身房嘈雜的音樂瀰漫在空氣里,沈妄摩挲著左手的戒指,環顧四周。

  視線最後落在樊音身上。

  她的瑜伽服帶著運動後的潮意,輕薄面料隱約勾勒出內里輪廓,外搭的薄衫遮不住窈窕曲線,坐下時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膚。

  緊身長褲貼合雙腿,將勻稱筆直的線條盡數襯出,無需刻意塑形,便是天生優越的身段。

  注意到男人的視線,樊音撩開頸側微潮的髮絲。

  沈妄的目光隨她動作微微上揚,戲謔道:「平時每天往床上一躺,就差懶得喘氣了。」

  「怎麼有興致健身?」

  沈妄邊說餘光邊很快瞥了眼張壑,意味不言而喻。

  左手剛漫不經心的在桌邊敲了兩下,樊音不耐的「別管」和手機鈴聲同時傳入耳廓。

  倆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屏幕,注意到上方的備註。

  [柳如煙]

  對哦。

  自從上次和樊母談過,沈妄近半個月都格外安分,每到傍晚便準時歸家,然後帶著筆記本和資料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估計無暇是顧及柳如煙。

  害她都差點忘了這女人的存在。

  沈妄先是看了眼樊音,見她神情沒什麼波動,當面接通電話。

  聽筒里立刻傳來女人虛弱的嗓音。

  「沈妄,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

  一聽到『肚子』兩個字,沈妄就像被觸發了關鍵詞,冷倦的神情忽而嚴肅。

  低頭看了眼腕錶,「我馬上來。」

  張壑聽不清通話內容,樊音卻字字入耳,神色平靜得毫無波瀾。

  善解人意的笑笑,以只有倆人能聽到的音量催促男人,「快去吧。」

  「去看看你女朋友。」

  見倆人不時的湊近咬耳朵,張壑注視著沈妄的背影走遠,喝了口冰美,「你們的感情看起來很好。」

  樊音不知他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掃視過前人因充血更加醒目的胸肌和臂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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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練這麼大塊,下次順便練練眼力。」

  聽她夾槍帶棒似的話,張壑反而笑了笑,恍惚想起十幾年前班裡那個盛氣凌人、高傲公主般的存在。

  後知後覺的看見被她丟到一邊的塑料勺。

  話鋒一轉,「看來這杯你是不準備喝了。」

  「我晚些有會,若改天有機會,再請你一杯。」

  「好。」

  一切都順著樊音的計劃穩步推進,兩人順利添加了微信。

  回到家,她舒舒服服洗完熱水澡,才看見夏禾發來的消息。

  邊抹護髮精油邊點開語音。

  「出來嗨不,小音。」

  「翹屁男好像在醫院,沒工夫使喚我,本牛馬今晚終於不用加班了!!!」

  瞥見『翹屁男』『醫院』幾個字眼,樊音揉著長發的手頓了頓。

  染了香氣的指尖敲出行字,在光滑的屏幕上留下幾點痕跡。

  [沈妄在醫院?]

  「八九不離十,剛剛給他匯報工作的時候,背景有診室的叫號聲。」

  「哎!我給你發兩條語音,你自動把我第一條屏蔽,光注意沈妄了。」

  「怎麼回事!!」

  [他大概率是去醫院陪柳如煙,我在想能不能抓到把柄呢。]

  這麼晚都沒說要不要留門,這死男人該不會要邊工作邊守一夜吧。

  樊音甩了甩腦袋,清空大腦中多餘的情緒,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雲層黑壓壓的,眼看就要落雨,索性回絕了夏禾的邀請,早早睡下。

  翌日,醫院剛換早班,樊音便來到了醫院。

  從護士站打聽到柳如煙的訊息,還未敲門,裡面已經傳來醫生沉穩的談話聲。

  「柳小姐,你的腸道已經出現憩室症狀,昨晚的腹膜炎,正是由此引發。」

  「發作再頻繁,會十分危險。」

  「也就是說,再嚴重就會危及性命,是嗎?」

  「沒錯。」

  醫生的嗓音聽著很沉,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沉悶,樊音站在門外心緒莫名墜了下去。

  這大概是當年她為救沈妄落下重傷、摘除子宮後,常年纏身的後遺症。

  主治醫生走出病房,樊音緩步上前,糾結起要不要看柳如煙。

  猶豫的剎那,好巧不巧同當事人對視上,避無可避的推門而入。

  「聽到了?」

  「聽到了。」

  柳如煙看向她手裡刻意買來的果籃,見她遲遲未放,目光四處打量,明顯在搜尋沈妄的身影。

  直言:「他去接熱水了。」

  果籃輕放在桌邊,又陷入無聲的寂靜中。

  樊音本應像小說里的標配女二一頓冷嘲熱諷,但了解到柳如煙的狀態,那些刻薄的話反而出不了口。

  良久沒等來下馬威,柳如煙不清楚她想搞什麼鬼,語氣戒備。

  「知道我懷不了孕,放心了?」

  樊音聽她難辨的語氣,道不明是嘲諷亦或認輸的苦澀,「不論你信與否。」

  「知道這件事,我並沒有很開心。」

  「更沒有幸災樂禍。」

  豪門最看重子嗣,柳如煙懷不上孩子,樊家就絕無接納她的可能。

  而她也不願淪為家族聯姻的工具與籌碼。

  柳如煙明顯不信,不屑的低呵從毫無血色的唇間而出,竟隱隱帶著幾分沈妄的影子。

  果然相處日久,人的語氣、習性,總會慢慢同化。

  樊音沒再吱聲,只一雙眼睛定定的打量柳如煙,正考慮要不要先離開,對方卻仿佛被她這種無聲的『挑釁』刺激到。

  情緒激動。

  「所以接下來,你是不是要逼我拖著殘破的身體離開醫院。」

  「或者A市?」

  她分明什麼都沒說,柳如煙就已經全靠腦補以受害者的身份開始指責。

  樊音納悶的皺著眉,驀地回想起自己朝柳如煙毫無徵兆的潑了水,又覺得一切的反應合理化起來。

  【你怎麼還幫柳如煙開脫。】

  【心地太善良,可沒辦法干大票。】

  「我又不是那些被拽來做任務贖罪的壞人,我只是江別塵辦公桌上的一株小花。」

  雖然她要讓兩人名聲狼藉、藉助任務收集碎片,但情感總是複雜又難控的。

  她從同系統的對話中抽回神識,轉眼見柳如煙痛苦的捂著腹部,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滑落、不像演戲。

  沒等走上前,對方便已按響了床頭鈴。

  醫護人員和沈妄趕來。

  前者拿著儀器圍在柳如煙床邊,後者則意味深長的看向樊音,不由分說的把人拽至走廊。

  「你來醫院做什麼。」

  聽出沈妄話中的慍怒,樊音適時收斂,一雙乾淨的桃花眼無辜地仰視男人,「來看她。」

  沈妄太了解她的性子,每每都是頂著這樣極具欺騙性的眼神、行著嬌縱跋扈之事。

  沒待多想,話先行脫口,「柳如煙沒有子宮支撐,併發症每隔兩三個月就會發作。」

  「稍有不慎就會危及性命。」

  「她已經這樣了,你還想做什麼。還要拿孩子的事做文章嗎?」

  樊音和沈妄不對付,但他從不會怒目而視,也不會用這麼重的語氣。

  她承認自己確實動過男人口中的念頭,臨到病房聽見醫師的一番話,還是猶豫了。

  雖然有錯,但看名義上的老公當眾護著其他女人,莫名有些冤枉、委屈。

  胸口反起一灘發澀的苦水。

  繃了繃表情,語氣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聽起來反倒像鬧脾氣。

  「既然你這麼清楚她的病情,那就好好照顧她。」

  「我走了。」

  轉頭毫不留念的離開。

  沈妄看著她的背影,才意識到話說得太重,下意識抬腳想去追趕。

  身後卻傳來病房裡器械碰撞與醫護忙碌的聲響,腳步猛地頓住。

  直至姚逸上前提醒,抬眼時樊音的背影近乎消失在樓層盡頭,遠得快要看不清楚。

  「沈總,夫人她...」

  「先回病房。」

  沈妄朝擠滿人的病房走,只是說話間又朝樊音離開的方向循去,眉眼微不可察地壓下弧度。

  「這裡要緊。」

  「晚點我再回去,跟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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