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薄硯,你把我當小度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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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硯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溫寧沒忍住笑了出來,眼底卻一片心疼。

  這已經是她醒過來的第三天了。

  她醒來後才得知,薄硯這兩天滴水未進的守在她病床邊,等她有意識了,他卻倒下了。

  這三天,薄硯不間斷的發燒,溫家人嚇個半死!

  閨女才剛醒,女婿又倒了,簡直愁死個人。

  溫寧的病房就在隔壁,昨天剛能下床,能下床的第一時間就跑來看薄硯。

  薄硯那會兒燒剛退了,整個人昏昏沉沉,一直說夢話。

  溫寧靠近了,才聽到薄硯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溫鏡就說,他姐夫昏迷這兩天都是如此,總是溫寧溫寧的叫著,大概是夢裡也在擔心她。

  說實話,爺爺奶奶過世後,溫寧很少有這種感受了,那種被一個人無條件偏愛的感受。

  當然,閨蜜也偏愛她,但閨蜜和薄硯的偏愛還是有些許的不同。

  閨蜜除了她,她的世界還有寵她愛她的父母,還有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

  閨蜜的世界裡有她,但也有其他人。

  薄硯是不一樣的。

  薄硯的世界裡,好像只有她了。

  那一刀,溫寧還沒膽子大到自己撲上去擋的程度。

  那時候她腦子空白一片,身體反應大於一切,本能的就先把快要被刀捅到的薄硯給推了出去。

  然後自己也趕緊要躲,誰知道還是沒能躲過,被捅了一刀。

  真是他爹疼的要命,她到現在呼吸一下,肩膀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可,溫寧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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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挺驚訝的,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這會兒都疼成這個鳥樣了,心裡居然連一絲後悔的情緒也沒有。

  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選擇自保。

  又或者,在助人為樂自己卻被牽連後,也都會想:自己就不應該上來幫忙!你自己幾斤幾兩你不知道嗎?逞什麼能啊你,地球又不需要你去拯救,簡簡單單活著不好嗎?

  ——諸如此類的情緒。

  這才是人性。

  但溫寧真的一點這樣的情緒都沒有。

  溫寧不是傻子,刀扎進她肩膀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已經不止是在意薄硯這麼簡單了……

  眼下,看到薄硯一點一點泛紅的眼眶,溫寧不知怎麼,也跟著鼻子泛酸,「怎麼不說話,該不會暈過去,撞到腦袋,失憶了吧?」

  她用玩笑話緩和氣氛。

  薄硯還是睜大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看,跟傻了一樣。

  溫寧輕嘖了聲,問他:「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薄硯還是不說話,就盯著她看。

  溫寧見他真傻了,故意逗他,「看來真失憶了。那你還記得我嗎硯兒,我——是你太奶奶啊!」

  要放平時,溫寧這麼說,薄硯早懟回來了。

  他那張嘴,舔一下嘴巴都能把自己毒死。

  結果出乎意料的,薄硯一點反應都沒有。

  溫寧一下就緊張了起來,該不會真燒傻了吧!

  她起身就要按床頭鈴,還沒動作,床上神情呆滯的人,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噌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整個人就差連滾帶爬的往她身邊湊了。

  溫寧被薄硯這反應嚇一跳。

  她見過薄硯打架,也見過薄硯被薄父打,這些本該狼狽的畫面,薄硯卻是脊背筆挺,讓人從他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狼狽。

  可此刻,他跪在床上朝她快速又小心的爬過來,他抬起手,想要抱她,又不敢碰她,手上的輸液管都快被他扯掉了,他也全然不知,只通紅的桃花眼無措的看著她,像是怕自己只要一眨眼,她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這是溫寧第一次從薄硯身上感受到「狼狽」這個詞。

  心臟好似插入了一把鈍刀,一點一點磨著她的血肉。

  溫寧心比肩上的傷還要疼。

  她主動起身,沒有被吊起來的那隻手先是按住了薄硯輸液的手,免得針頭脫落。

  然後又抬手,將男人的腦袋按到了自己懷裡。

  她身上的氣息,是薄硯最好的安撫劑。

  薄硯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只是身體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過了大概有十秒,或者要更久一點。

  薄硯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圈的很緊很緊,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胸口。

  「溫寧……」

  溫寧聽到懷裡的人在叫她。

  好多天沒有開口說話,薄硯聲音嘶啞,好像聲帶都有點腫了。

  溫寧連忙應了一聲,「在呢在呢。」

  說完才發現,自己聲音也在抖。

  溫寧輕輕吸了吸鼻子,抱著薄硯的那隻手一下一下拍在他的後背。

  薄硯的臉又往她懷裡拱了拱,叫她:「溫寧……」

  溫寧眼睛紅紅的,「嗯,在呢。」

  薄硯像是想用這樣的方式確定她就在自己身邊,開始不停地叫她的名字。

  一開始溫寧還會說我在我在,被叫了五分鐘後,溫寧滿頭黑線的一把推開懷裡那顆腦袋,「行了啊你,還沒完沒了了,把我當小度整呢!」

  被她推出去的那顆腦袋,繼續貼了過來,緊緊抱住她。

  溫寧感覺到貼在懷裡的臉在發燙,以為薄硯又燒起來了,一著急,強行掰起薄硯的下巴去看。

  男人被他捏著下巴,蒼白昳麗的臉,只有眼睛在發燙。

  溫寧一愣,以為薄硯哭了,卻發現,薄硯眼裡並沒有淚,可他的眼睛卻是熱的。

  沒哭,卻比哭了更可憐。

  薄硯扭了下頭,將自己的下巴從她手裡掙脫,繼續抱住她,繼續叫她的名字。

  溫寧有點無語,但更多的卻是心疼。

  大概是她昏迷這兩天,薄硯真的被嚇得不輕,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一直確定她的存在。

  又不知過了多久,薄硯昏睡在了溫寧懷裡。

  昏睡過去之前,薄硯除了叫她的名字,還在一遍遍說——

  「對不起……對不起……」

  溫寧就知道薄硯會自責。


  他就是這樣的人,一直都是。

  溫寧說不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薄硯總會在無數個夜裡,借著月光,輕輕的觸碰她的脖頸和手臂。

  他之前還問過她,要不要報復回去,他不會躲,她想拿刀劃哪裡都行。

  脖子和胳膊的傷早就好了,疤痕都沒留,溫寧都將這事扔在角落了。

  先前她確實是罵罵咧咧,莫名其妙被拐到這個世界,又莫名其妙上來就受兩次傷,沒怨氣才不正常。

  可怨歸怨,溫寧理智也在。

  那會兒她才剛穿過來,原主對薄硯做了那麼多惡事,薄硯當時的行為頂多算是自保。

  加之後面兩人相處久了,溫寧心裡那些怨氣也逐漸消散。

  她都忘了,薄硯卻記得。

  他自己身上一大堆新舊傷,溫寧都不敢想當時他受那些傷時,該有多疼。

  薄硯對自己那些傷置之不理,甚至是一種無所謂的雲淡風輕的態度,偏生對她早就癒合到連疤痕都消了的傷「耿耿於懷」。

  對那兩道已經痊癒的輕傷都自責成那樣了,溫寧那晚疼暈過去的時候就在想,薄硯得自責成什麼樣啊。

  他就是個傻狗,還是可憐兮兮慘兮兮的傻狗,一定會鑽牛角尖,認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

  果然,這傻狗這不就鑽進死胡同出不來了?

  溫寧本來想跟薄硯好好說道說道,結果這傻狗,說完一連串對不起後直接暈過去了。

  暈過去的時候也不撒手……

  溫母過來看薄硯時,看到的就是兩個孩子擠在一張病床上熟睡的畫面。

  午後的陽光落在病床上的兩人身上。

  薄硯依舊維持著抱著溫寧腰的姿勢,貼在她胸口沉沉睡著。

  溫寧平躺著,受傷的肩膀小心的墊在枕頭下,睡的也很沉。

  事實上,溫寧醒來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能下床後,基本都在薄硯床邊守著。

  薄硯發燒,她比誰都急。

  溫鏡還說,半夜聽到他姐在偷偷抽泣……

  而此刻,看不到彼此清醒就無法睡好覺的兩人,正依偎著彼此,沐浴著午後的暖陽,睡著這些日子以來,對他們而言,最安心的一覺……

  溫母眼眶驀地一熱,還沒哭呢,就聽到身後「哇」一聲!

  跟在溫母身後的溫鏡哇的一聲哭成傻狗!

  溫母:「……」

  溫母太陽穴突突突的跳,轉身一腳就將這臭小子踹出了門!

  被踹出病房的溫鏡,哇哇哇哇,嚎的更大聲了……

  我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挨打的總是我哇(꒦_꒦) (꒦_꒦)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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