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黑錢！
在市局的專案組會議室里，視頻終於被放了出來。
晦暗的光線里，專案組成員齊齊看向大屏幕。
滑鼠拖到視頻上，點擊之後，視頻開始播放。
時間是在2004年3月5日，晚上七點零五分，監控的鏡頭是朝向東翔電子廠門口的，能看見外面的馬路。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人，將腦袋和臉全部遮住，看不見是男是女，再加上畫質很模糊，光線很暗，只能看見步態動作。
東翔電子廠的保安值班室就在旁邊，視頻也拍到裡面的情況。
保安坐在椅子裡，手裡抓著帶有把手的搪瓷碗，一手拿著筷子，一邊吃著麵條，一邊看著桌上的電視機。
桌子後面的窗玻璃打開了一半，他根本不用站起身來，就能看見園區門口。
他看電視看得太專注了，以致於穿著灰色連帽衫這個人，快步進去，保安連頭都沒抬一下。
視頻繼續播放著，梁偉強坐在椅子裡，抿抿嘴，想要說點什麼，但見沒人吱聲，他只好閉嘴，繼續盯著大屏幕。
這個視頻是他查出來的，已經看過很多遍，根本查不出來人。
視頻所拍攝的範圍，連園區裡面都看不見，更不用說發生火災的三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半個小時後，視頻的光線忽然一亮，保安察覺到不對，從椅子裡站起身來，跑出值班室。
他從視頻里消失之後，視頻的光線也越來越亮，緊接著，電子廠上夜班的工人，紛紛跑到了門口。
視頻里烏泱泱的全都是人，一邊往門口跑，還一邊回頭望。
梁偉強沒有看視頻，而是盯著左上角的時間，直到7點41分33秒，他馬上喊道：「停，就這裡！」
工作人員急忙暫停視頻，但超過了好幾秒。
他喊道：「33秒的位置。」
工作人員用滑鼠拖著時間線，來到33秒的位置，梁偉強走到大屏幕前，用手指著視頻里門口的位置。
這時，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他指向其中一個：「就是這個人。」
楊錦文、韓平、葉青舟、蔡婷等人紛紛站起身，去到大屏幕前，依舊看不到這個人的樣子，因為他把兜帽戴在頭上的，側身面對著鏡頭，只能看見顴骨以下的臉頰，連眼睛都看不到。
梁偉強繼續道：「晚上7點零5分進去，7點41分，他趁著混亂跑出來，在裡面待了36分鐘。」
楊錦文問道：「問過園區的工人嗎？有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梁偉強搖頭：「仔細查過一遍，當時上夜班的工人都沒留意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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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婷追問：「查過鄭國華身邊的人嗎？有沒有符合類似嫌疑人的？」
：
梁偉強搖頭：「鄭國華有兩個老婆，大老婆跟兒子在香江生活，從沒有來過內地，97之後，鄭國華跑到內地，就跟家裡斷了聯繫。
他在這邊又找了一個女人，這女人還給他生了一個小兒子，才三歲。
案發之後的這半個月，我們詳細調查過鄭國華的社會背景，他跟許多人有來往，生意場上的、還有區裡的一些人，以及港*澳黑會的人，他明面上開電子廠，私下裡是幫一些有錢人洗黑錢。
所以，我們一直認為鄭國華的死，可能跟洗黑錢有關。」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韓平。
韓平剛要張嘴，貓子搶先問道：「不會是他以前社團的那些人進行報復？不是插了他三刀，對他進行家法處置嗎？」
梁偉強勉強道：「從香江過來的那些富商，都住在迎賓路的星海灣，鄭國華也住在那裡，鄭國華通過這些人，時常打聽香江那邊的情況。
我覺得，那邊有人想要弄死他，肯定不會等到現在，再說，現在都是04年了，那些傢伙不敢派人過來殺鄭國華。」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這個事情需要確認。」
梁偉強眨眨眼：「怎麼確認？」
楊錦文看向韓平：「咱們這邊有沒有跟『東義安』成員有過接觸的人？最好是認識他們的頭兒。」
「不難找。」韓平點頭，抬手指向他的一個下屬，後者走出會議室，去到走廊，開始打電話。
貓子瞧了一眼，心裡腹誹，這傢伙估計是在聯繫暗線上的人，估計是國安人員，他們無處不在，論情報能力，沒有人能的比的上他們。
「都坐下吧，我來說說鄭國華這個人。」韓平抬抬手，走到會議桌側面，馬上便有人打開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搬來兩張已經做好的線索板。
線索板上貼著好幾個人的照片，身份信息、以及剪下來的新聞簡報。
這些人的照片，從上往下，呈三角形，鄭國華的照片貼在最上面。
韓平徐徐講道：「剛才梁隊說，鄭國華的非法生意是幫人洗黑錢，這事兒沒錯。
鄭國華以前是香江『東義安』的師爺，他是因為想要選社團話事人，但他不夠格，於是他便支持對他有利益的人，遭到其他人報復，被人追殺，所以跑回了內地。
據我們調查的情況，當時追殺他的人名叫方奇泰，這個人現在也是東義安的大佬。
如果說，有人想要殺害鄭國華，方奇泰就是其中一個人，他是有動機的。
當時鄭國華為了幫他的死對頭，還跟人策劃綁架了方奇泰的小兒子，逼迫方奇泰棄選。
方奇泰的小兒子，嚇出了精神病，到現在都是瘋的。所以鄭國華一直不敢回香江，方奇泰當時放出話來，社團競爭，禍不及家人，鄭國華壞了規矩，只要他敢回去，肯定弄死他。
鄭國華的原配妻子、還有大兒子，也在香江生活，但是方奇泰沒有動他的家人，他們這些人口頭上說，講江湖規矩，其實鄭國華的妻兒過得並不好。
鄭國華從年輕的時候就在香江混，認識很多人，到了內地，他投資建廠，撒了大把的錢，有人保了他的安全。
就是這個人保了他……」
：
韓平抬手指向鄭國華照片下面的這個人，這人四十幾歲，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臉上戴著墨鏡，照片的背景是在某個酒店門口，他站在一輛銀色的奔馳旁邊，右手拿著雪茄菸，正跟幾個人說著話。
「他叫許少陽，也是香江人，在藩禺搞房地產的，政商關係搞得非常好，鄭國華是怎麼認識他的，我們還沒查到，如果鄭國華幫人洗黑錢的話，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洗黑錢需要渠道，國安的同志幫忙調查到，鄭國華每個月都會去珠海，有時候，一個月要往返好幾次，見了什麼人我們不清楚。
我們猜測，珠海那邊應該是藏著一個地下錢莊，專門幫人洗黑錢。
所以，鄭國華和他司機被人殺害，要麼是方奇泰找人幹的，要麼就是許少陽，或者是地下錢莊這些人。」
這時，葉青舟開口道：「韓局，我覺得吧，許少陽的嫌疑比較小，我們省廳二處，私下對他做過調查，他經營的確實是正經生意，犯不著為了洗黑錢專門殺害兩個人。」
蔡婷反駁道：「如果是他背後的那些人呢？鄭國華專門幫人洗黑錢，有人不想被他掌握到證據，專門找人弄死他。」
這麼一問，葉青舟就不敢回話了。
楊錦文搖搖頭：「不，這事兒有疑點，首先，鄭國華和他司機鐘律，前腳剛到東翔電子廠，半個小時後，這個人就進了園區，那麼，兇手是知道他們的動向。
其次，兇手身上帶著刀，法醫鑑定的作案工具，是一把三十公分長的單刃刀具，這個刀就有點像香江那些古惑仔用的。
兩名被害人，司機鐘律的左臂、腰部各中一刀，鐘律以前也是混過的，他應該是有搏鬥經驗的。
兩個人纏鬥後，鐘律脖子左側被捅，當場斃命，隨後，鄭國華被制服，兇手把他捆在椅子裡。
兇手、不，這個人應該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殺手，往他大腿上各插了一刀，還有左邊臂膀也刺了一刀，雖然是三洞六眼，但我覺得，殺手應該是在逼問鄭國華。
鄭國華身上肯定是有什麼東西，殺手必須要拿到手。」
馮小菜非常有經驗地回答道：「帳本唄，還能有啥比命還重要！」
韓平點點頭：「對，小菜同志就是我想說的，就是帳本，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說句實話，鄭國華手裡握著的帳本，關係到很多人，誰要是拿到帳本，就能威脅不少人，無論是你是做生意、還是想要升官發財，都是輕而易舉。」
部委、省廳和市局支隊的人，早就想到這一點了。梁偉強和他手下老田，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咽下一口唾沫。
梁偉強講道：「楊局剛才說，這個兇手是提前就知道鄭國華和他司機的動向，我們之前也是往這方面調查的。
但是鄭國華和他司機的手機，都被兇手拿走了，我們還去電信局營業廳查過，司機鐘律用的是不記名的黑卡。
鄭國華雖然辦了記名卡，但當天白天，他只跟廠里的財務、以及他和他小老婆通過電話，所以我們猜測，鄭國華身上應該還有一部手機，用的是黑卡。」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沒有吱聲。
這時，在外面打電話的人進來，走到韓平的身邊耳語了幾句，隨後他看了一眼楊錦文，再向其他人點點頭：「廣省這邊有認識東義安社團大佬方奇泰的人，現在，我們分派一下這幾天的偵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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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光線里，專案組成員齊齊看向大屏幕。
滑鼠拖到視頻上，點擊之後，視頻開始播放。
時間是在2004年3月5日，晚上七點零五分，監控的鏡頭是朝向東翔電子廠門口的，能看見外面的馬路。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人，將腦袋和臉全部遮住，看不見是男是女，再加上畫質很模糊，光線很暗，只能看見步態動作。
東翔電子廠的保安值班室就在旁邊，視頻也拍到裡面的情況。
保安坐在椅子裡，手裡抓著帶有把手的搪瓷碗，一手拿著筷子，一邊吃著麵條，一邊看著桌上的電視機。
桌子後面的窗玻璃打開了一半，他根本不用站起身來，就能看見園區門口。
他看電視看得太專注了，以致於穿著灰色連帽衫這個人，快步進去，保安連頭都沒抬一下。
視頻繼續播放著，梁偉強坐在椅子裡，抿抿嘴，想要說點什麼，但見沒人吱聲，他只好閉嘴，繼續盯著大屏幕。
這個視頻是他查出來的，已經看過很多遍，根本查不出來人。
視頻所拍攝的範圍，連園區裡面都看不見，更不用說發生火災的三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半個小時後，視頻的光線忽然一亮，保安察覺到不對，從椅子裡站起身來，跑出值班室。
他從視頻里消失之後，視頻的光線也越來越亮，緊接著，電子廠上夜班的工人，紛紛跑到了門口。
視頻里烏泱泱的全都是人，一邊往門口跑，還一邊回頭望。
梁偉強沒有看視頻，而是盯著左上角的時間，直到7點41分33秒，他馬上喊道：「停，就這裡！」
工作人員急忙暫停視頻，但超過了好幾秒。
他喊道：「33秒的位置。」
工作人員用滑鼠拖著時間線，來到33秒的位置，梁偉強走到大屏幕前，用手指著視頻里門口的位置。
這時，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他指向其中一個：「就是這個人。」
楊錦文、韓平、葉青舟、蔡婷等人紛紛站起身，去到大屏幕前，依舊看不到這個人的樣子，因為他把兜帽戴在頭上的，側身面對著鏡頭，只能看見顴骨以下的臉頰，連眼睛都看不到。
梁偉強繼續道：「晚上7點零5分進去，7點41分，他趁著混亂跑出來，在裡面待了36分鐘。」
楊錦文問道：「問過園區的工人嗎？有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梁偉強搖頭：「仔細查過一遍，當時上夜班的工人都沒留意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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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強搖頭：「鄭國華有兩個老婆，大老婆跟兒子在香江生活，從沒有來過內地，97之後，鄭國華跑到內地，就跟家裡斷了聯繫。
他在這邊又找了一個女人，這女人還給他生了一個小兒子，才三歲。
案發之後的這半個月，我們詳細調查過鄭國華的社會背景，他跟許多人有來往，生意場上的、還有區裡的一些人，以及港*澳黑會的人，他明面上開電子廠，私下裡是幫一些有錢人洗黑錢。
所以，我們一直認為鄭國華的死，可能跟洗黑錢有關。」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韓平。
韓平剛要張嘴，貓子搶先問道：「不會是他以前社團的那些人進行報復？不是插了他三刀，對他進行家法處置嗎？」
梁偉強勉強道：「從香江過來的那些富商，都住在迎賓路的星海灣，鄭國華也住在那裡，鄭國華通過這些人，時常打聽香江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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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的照片，從上往下，呈三角形，鄭國華的照片貼在最上面。
韓平徐徐講道：「剛才梁隊說，鄭國華的非法生意是幫人洗黑錢，這事兒沒錯。
鄭國華以前是香江『東義安』的師爺，他是因為想要選社團話事人，但他不夠格，於是他便支持對他有利益的人，遭到其他人報復，被人追殺，所以跑回了內地。
據我們調查的情況，當時追殺他的人名叫方奇泰，這個人現在也是東義安的大佬。
如果說，有人想要殺害鄭國華，方奇泰就是其中一個人，他是有動機的。
當時鄭國華為了幫他的死對頭，還跟人策劃綁架了方奇泰的小兒子，逼迫方奇泰棄選。
方奇泰的小兒子，嚇出了精神病，到現在都是瘋的。所以鄭國華一直不敢回香江，方奇泰當時放出話來，社團競爭，禍不及家人，鄭國華壞了規矩，只要他敢回去，肯定弄死他。
鄭國華的原配妻子、還有大兒子，也在香江生活，但是方奇泰沒有動他的家人，他們這些人口頭上說，講江湖規矩，其實鄭國華的妻兒過得並不好。
鄭國華從年輕的時候就在香江混，認識很多人，到了內地，他投資建廠，撒了大把的錢，有人保了他的安全。
就是這個人保了他……」
：
韓平抬手指向鄭國華照片下面的這個人，這人四十幾歲，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臉上戴著墨鏡，照片的背景是在某個酒店門口，他站在一輛銀色的奔馳旁邊，右手拿著雪茄菸，正跟幾個人說著話。
「他叫許少陽，也是香江人，在藩禺搞房地產的，政商關係搞得非常好，鄭國華是怎麼認識他的，我們還沒查到，如果鄭國華幫人洗黑錢的話，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洗黑錢需要渠道，國安的同志幫忙調查到，鄭國華每個月都會去珠海，有時候，一個月要往返好幾次，見了什麼人我們不清楚。
我們猜測，珠海那邊應該是藏著一個地下錢莊，專門幫人洗黑錢。
所以，鄭國華和他司機被人殺害，要麼是方奇泰找人幹的，要麼就是許少陽，或者是地下錢莊這些人。」
這時，葉青舟開口道：「韓局，我覺得吧，許少陽的嫌疑比較小，我們省廳二處，私下對他做過調查，他經營的確實是正經生意，犯不著為了洗黑錢專門殺害兩個人。」
蔡婷反駁道：「如果是他背後的那些人呢？鄭國華專門幫人洗黑錢，有人不想被他掌握到證據，專門找人弄死他。」
這麼一問，葉青舟就不敢回話了。
楊錦文搖搖頭：「不，這事兒有疑點，首先，鄭國華和他司機鐘律，前腳剛到東翔電子廠，半個小時後，這個人就進了園區，那麼，兇手是知道他們的動向。
其次，兇手身上帶著刀，法醫鑑定的作案工具，是一把三十公分長的單刃刀具，這個刀就有點像香江那些古惑仔用的。
兩名被害人，司機鐘律的左臂、腰部各中一刀，鐘律以前也是混過的，他應該是有搏鬥經驗的。
兩個人纏鬥後，鐘律脖子左側被捅，當場斃命，隨後，鄭國華被制服，兇手把他捆在椅子裡。
兇手、不，這個人應該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殺手，往他大腿上各插了一刀，還有左邊臂膀也刺了一刀，雖然是三洞六眼，但我覺得，殺手應該是在逼問鄭國華。
鄭國華身上肯定是有什麼東西，殺手必須要拿到手。」
馮小菜非常有經驗地回答道：「帳本唄，還能有啥比命還重要！」
韓平點點頭：「對，小菜同志就是我想說的，就是帳本，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說句實話，鄭國華手裡握著的帳本，關係到很多人，誰要是拿到帳本，就能威脅不少人，無論是你是做生意、還是想要升官發財，都是輕而易舉。」
部委、省廳和市局支隊的人，早就想到這一點了。梁偉強和他手下老田，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咽下一口唾沫。
梁偉強講道：「楊局剛才說，這個兇手是提前就知道鄭國華和他司機的動向，我們之前也是往這方面調查的。
但是鄭國華和他司機的手機，都被兇手拿走了，我們還去電信局營業廳查過，司機鐘律用的是不記名的黑卡。
鄭國華雖然辦了記名卡，但當天白天，他只跟廠里的財務、以及他和他小老婆通過電話，所以我們猜測，鄭國華身上應該還有一部手機，用的是黑卡。」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沒有吱聲。
這時，在外面打電話的人進來，走到韓平的身邊耳語了幾句，隨後他看了一眼楊錦文，再向其他人點點頭：「廣省這邊有認識東義安社團大佬方奇泰的人，現在，我們分派一下這幾天的偵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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