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比親爹還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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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比親爹還親(求月票)

  相較於春荷園的恬適明媚,涼風習習。

  聽雨軒就顯得雅靜許多。

  深秋氣爽,落葉與落花散亂地鋪在石板路上,兩側仍有不少花卉齊放爭艷。

  陳雲帆穿著一身純白的長衫,衣帶寬鬆,披散著頭髮,慢悠悠地舞動長劍。

  輕盈中,隱約有一股凌厲殺機。


  他只知道蜀州將有大變。

  因而閉門謝客,想著晚些時候出門,免得被人察覺他的所作所為。

  ——呂九南的屍體連同蜀州都指揮副使朱皓的罪證一道,被他呈給了蜀州按察使湯梓辛。

  一者因為他信不過布政使司和知府衙門,二者他直接把東西送去京都府,並不好解釋消息來源。

  思來想去。

  湯梓辛便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藉由按察使司把人和罪證送去京都府,不論事後聖上如何查探裁定,他都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儘管功勞會被按察使司分走大半,但陳雲帆按照先前的推斷,他的那份功勞小不了。

  他就不信,白虎衛給他那般大禮,會因為一個按察使司就斷了整個謀劃。

  若是他推斷有誤,當然更好。

  他繼續在布政使司當差便是。

  有李懷古那位閒不住的主兒當同僚,他也能清閒自在一些。

  「高門朱戶不由人,一酒一簫仗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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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忠咧嘴直樂,少主劍道都要邁入圓滿境了,詩詞還是那般毫無寸進。

  不過林忠大抵猜到陳雲帆的心思,自也不敢在這時候刺激他。

  試想一位世家大族的少主,得知自身擁有的一切都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時,有些脾氣當是應該。

  他只能期望日後陳雲帆能夠自己想清楚,踩著呂九南、朱皓等人,一路扶搖直上九萬里。

  旁邊的春瑩站得端正,手裡捧著的托盤裡,茶盞、汗巾、點心一應俱全。

  自從那日之後,她就變得十分小心。

  不是擔驚受怕的「小心」,而是擺正了自己位置的「小心」。

  她突然發覺自己跟在陳雲帆身側多年,似乎從未看清楚這位陳家大公子。

  原以為陳雲帆僅是不喜規矩束縛,做事不拘一格,為人薄情,如今才發覺那僅是表象。

  藏在表象之下的是至情至性,會意氣用事。

  隱藏之深,連春瑩這位白衣相都看走了眼。

  以至於她不得不改變策略,否則留給她的只有一條路——被趕回「白衣卿相」。

  好在事情還有迴旋餘地,且時間充足。

  沒多久。

  陳雲帆收起長劍,徑直朝廂房走去,路過春瑩時,看都不看她一眼,卻也拿起了汗巾擦了擦臉。

  待走出幾步之後,他方才背對著幾人開口:「春瑩吶,去燒些熱水,伺候本公子更衣。」

  春瑩應了聲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林忠瞧著兩人走遠,捏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少主性情看來真有了些變化,哎,希望老爺的決定是對的吧……」

  屋內。

  陳雲帆赤著上半身,靠坐在浴桶里,閉著眼睛任由春瑩將滾燙的熱水倒進來。

  一桶接著一桶,直至沒過陳雲帆的胸口。

  春瑩接著灑上一些花瓣,方才擦了擦鼻尖額頭的汗水,輕聲說:「公子,好了。」

  陳雲帆鼻腔里嗯了一聲,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春瑩正想離開,就聽他開口道:「我爹那邊有回信了嗎?」

  春瑩略有遲疑的回道:「還沒。」

  「公子放心,您的吩咐,白衣卿相必不敢怠慢。」

  「最好如此。」

  陳雲帆睜開眼睛瞥向她,語氣平淡的問:「按察使司那邊呢?」

  春瑩低眉順眼的說:「寧雨還在那邊盯著,一旦有消息,他會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不過算一算時日,京都府那邊應該要有消息傳來了。」

  陳雲帆收回目光,看著窗外的景色臉色平淡:「早些有結果,本公子也能早些去衙門。」

  春瑩聞言咬了咬嘴唇,沒敢再像先前那般勸說。

  陳雲帆猜到她的心思,卻也沒有任何的勸慰。

  他一日不弄清楚白衣卿相、他爹以及白虎衛三方的謀劃,他一日沒辦法放鬆下來。

  不僅是他,還有陳逸。

  這幾日,陳雲帆時不時會想起他來到蜀州的見聞,便也能明白陳逸為何隱藏身份暗中行事了。

  暗地裡有白虎衛盯著,明面上還有蜀州衙門大員和世家門閥攪風攪雨。

  換做是他入贅蕭家,一樣會小心行事。

  可是吧。

  理解歸理解。

  陳雲帆依舊有些心氣不順。

  只因為他捫心自問,若他真的處在陳逸的位置上,未必……應該說必定沒有陳逸做得好。

  尤其是這幾日蜀州發生的那些事——疫毒,糧食。

  不論哪一件,陳雲帆都得撓破頭皮。

  讓他去醫治疫毒感染者?

  笑話。

  他不感染疫毒就不錯了。

  讓他平抑糧價?

  也不成。

  他除了去找劉洪,或者求助於江南府陳家、崔清梧以外,幾乎無計可施。

  「人力有時而窮,還不如一劍刺死來得爽利……」

  沒轍。

  陳雲帆布政使司參政的身份,條條框框森嚴,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像陳逸那般抽身事外。

  即便他知道朱皓通敵賣國,仍舊只能在規矩之內行事,沒可能真的跑去廣原縣宰了朱皓。

  沉默片刻。

  陳雲帆起身招手,春瑩會意的給他擦乾身體,侍奉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錦衣,系好腰帶。

  陳雲帆一邊任由她動作,一邊照著銅鏡問道:「李懷古來了幾次了?」

  「回公子,李參議這兩日來了四次。」

  「四次?」

  「看來布政使司那邊公務不少。」

  春瑩聞言一頓,快速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氣說道:「公子,司里變故不小。」

  陳雲帆斜睨著她,直將她看得再次低下頭,方才哼道:

  「本公子還以為你這白衣相打算回去了。」

  「奴婢,不敢。」

  「希望你是真的不敢了。」

  陳雲帆整理好錦衣朝外走去,邊走邊問:「說說衙門那邊什麼變故?」

  「劉洪應是出事了。」

  「哦?」

  春瑩見他有了興趣,連忙繼續說道:「據說他一夜白頭,樣貌比之先前蒼老了數倍,似是連精氣神都被抽離了一般。」

  「並且……」

  陳雲帆聽完衙門內發生的事,眉頭微皺,「他會出事?」

  「荊州劉家還在,劉貴妃還在,他怎會出事?」

  春瑩點頭附和說:「公子說得是。」

  「劉洪的確有問題,但他身為蜀州布政使,官居二品,等閒罪責落在他身上幾乎不會有影響。」

  「就如先前劉文利用明月樓火燒三鎮夏糧那次,劉家和蕭家起衝突後,聖上也僅是各打兩大版。」

  「你的人沒有消息傳回?」

  「暫時還沒……」

  陳雲帆微微頷首,來到屋外舒展了下身體。

  「劉洪不問政事,布政使司內由楊大人操勞,難怪李懷古數次登門。」

  不用想,李懷古定然是想讓他回衙門當差去。

  陳雲帆嘀咕幾句幸好之類的話。

  正當他想找春瑩在亭子裡沏茶時,就聽門外傳來牛山的聲音。

  「公子,有人拜訪……」

  陳雲帆想都不想,打斷說:「不見。」

  牛山自顧自的說完:「……崔小姐。」

  陳雲帆一頓,瞪著他不說話。

  春瑩、林忠兩人默默低下頭,只不過嘴角仍是微微上揚。

  牛山撓了撓頭,後知後覺的憨笑說:「公子見諒,屬下說得太慢。」

  陳雲帆眼皮翻了翻,懶得搭理這夯貨,直接擺了擺手道:「去問問清梧。」

  牛山哎了一聲,噔噔噔跑遠。

  沒多會兒,他從後宅噔噔噔跑回前院,領著一位身著藍衣的中年人過來。

  陳雲帆打量一眼來人,眉頭微挑,「他怎也會來蜀州?」

  林忠、春瑩同樣認出來人身份,對視一眼,都有幾分驚訝。

  宋金簡,清河崔家的食客供奉之一。

  曾是江南府有名的劍客,行俠仗義,品性極佳。

  二十一歲時,他在台周縣掃清過一夥倭寇後突破三品境。

  江湖中人都以為他很快會有挑戰「雪劍君」葉孤仙等人的實力。

  哪想到他在那之後急流勇退,成了崔家的供奉。

  幾人打量時,宋金簡自也瞧見了他們,遙遙一禮。

  「宋某拜見陳公子,林統領。」

  陳雲帆撇了撇嘴,擺手示意他朝後院走。

  宋金簡抱了抱拳,便跟著牛山直奔後院。

  陳雲帆瞧著他的背影,暗自猜測他的來意。

  想來想去,他僅是猜到宋金簡應是替崔家傳話。

  讓崔清梧回返家族還是……

  陳雲帆略有些不悅的甩了下袖子,轉身回返廂房,沒了喝茶的閒情逸緻。

  春瑩碰了一下林忠,便跟在陳雲帆身後。

  林忠會意的站在原地,遙看向後宅,側耳傾聽。

  沒多久。

  宋金簡和崔清梧的對話聲音傳來。

  「宋叔怎麼來了?」

  「大小姐,主上讓我問您什麼時候回返清河。」

  「我爹?」

  「年關之前吧……」

  後面的話,林忠沒有聽清,但卻知道崔清梧應是離回返清河崔家不遠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廂房裡的陳雲帆,搖頭嘆了口氣。

  「陳家和崔家的聯姻乃是老爺、夫人一手促成,少主怕是……」

  認命?

  或許吧。

  正當林忠要前去稟報時,耳邊微動,立時看向前院那邊。

  寧雨匆匆而來,「公子呢?」

  林忠指了指身後,「裡面。」

  寧雨告罪一聲,連忙跑進廂房裡。

  正待開口稟報,春瑩眼疾手快,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隔牆有耳。

  寧雨明白過來,便到書房找來紙筆寫了幾個字。

  [聖上旨意已到廣原縣,朱皓抗旨不遵,意圖逃跑,被蕭驚鴻一劍梟首。]

  看完之後,陳雲帆愣了一下。

  「蕭嗯……她在廣原?她什麼時候去的?」

  寧雨搖頭表示不知。

  春瑩思索片刻,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應是前些日子蕭家亂局後。」

  「當時『龍虎』劉五殺了『豺狼』杜蒼,或許讓蕭家察覺到朱皓與孔雀王旗的交易。」

  陳雲帆恍然的點點頭,這就對上了。

  他手上那份有關朱皓的罪證,名義上是白虎衛給他的安排。

  可送信的人卻是陳逸。

  以他對陳逸的了解,若是陳逸得知了消息,怎可能不給蕭家通氣?

  如此一來,蕭驚鴻出現在廣原也就合情合理了。

  想清楚一切後,陳雲帆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這下有意思了。」

  一份功勞,三方分潤,他著實想看看白虎衛得知消息後會是什麼反應。

  這要還是讓他安排個副指揮使的官身,那他也就認了。

  「娘的,真要是那樣,皇帝不是老了就是傻了。」

  「比我親爹還親?」

  「想得倒美。」

  陳雲帆暗自嘀咕幾句,看著廣原縣方向,時不時露出些笑容。

  弟妹出現在那裡,當真是意外之喜啊。

  ……

  廣原縣雖是縣城,但城池並不算小。

  位於蜀州、荊州、幽州交界處,乃是蜀州咽喉,往來商賈眾多。

  因而不少人跟著在這裡紮根討生活。

  漕幫、馬幫、鹽幫,各路江湖客聚集,讓這裡的境況十分複雜。

  很多時候,便連在這裡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都深陷泥潭,處理身邊事情縮手縮腳,生怕惹惱了某一方的勢力。

  可這些根本不放在蕭驚鴻眼中。

  左右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三教九流,比之風雨樓來天差地別,更不能拿來與定遠軍相提並論。

  只是她能無視那些閒雜之人,卻也沒辦法無視蜀州都指揮使司。

  尤其是在她親手殺了朱皓以後。

  即便聖上降下旨意捉拿朱皓,她依舊不合適把人直接殺了。

  可事已至此,蕭驚鴻倒也沉得住氣,靜靜地在都指揮使司等待京都府的消息。

  一旁還有跟隨宣旨隊伍而來的蕭懸槊。

  別看他對蕭家的許多人不滿意,但面對蕭驚鴻這個侄女,他是打心裡認可。

  因而這會兒,他能面帶笑容的說著府城那邊的事。

  「……我前往京都府時,爹已經命人通知衙門處置疫毒之事,應是沒有大礙。」

  蕭驚鴻微一頷首,思索道:「你方才說,消息是那劉五傳來的?」

  「他回蜀州了?」

  蕭懸槊嗯了一聲,「聽說疫毒還未擴散時,他就有所察覺,並通過診斷後拿出了治療疫毒的方子。」

  「若不是他,府城只怕已經大亂了。」

  蕭驚鴻若有所思的看著府城方向,「這麼巧?」

  她在府城時,劉五不在。

  她剛一離開府城數日,那劉五不僅回來了,還出手解決了一樁大麻煩。

  想了想,蕭驚鴻卻也消散了這分心思,只將其歸咎於巧合。

  畢竟她和劉五除了有個類似的名號,先前並沒有打過交道。

  她想不出劉五會刻意避開她的理由。

  「聖上這次除了給朱皓的旨意,是否還有其他?」

  蕭懸槊笑著點頭,「瞞不過你。」

  「聖上此番還降下旨意治罪劉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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