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鎩羽而歸的溫美人
溫美人提著食盒站在乾清宮外的台階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太監的背影。
這幾天她製造了三次偶遇，可三次接連失敗。
如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若是今天再不成事，她在這宮裡就真的可能再無翻身之日了。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
憑什麼？楚明昭什麼都沒做就能輕輕鬆鬆進去？
明明這幾天來乾清宮送東西的妃嬪全都被陛下拒了，可偏偏楚明昭成功進去了，而且這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直到到現在都沒出來。
溫美人咬了咬唇，告訴自己別慌，也許只是楚明昭運氣好，恰好碰上了陛下心情不錯的時候。
她不信楚明昭那副拙劣的做派能有什麼真本事，只當她是運氣好。
而運氣這東西，能有一次，可不一定有第二次。
她這樣想著，心裡的緊張散去了幾分，她覺得今日自己也未必會輸。
可惜溫美人做夢也想不到，楚明昭的成功是因為太后在其中做了推手。
在她看來，太后的賞賜不過是見楚明昭乖順，隨手給的體面，她完全沒有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殿中的響動很快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只見那個小太監快步走了出來，面容含笑，恭恭敬敬地開口：
「溫美人，陛下請您進去。」
溫美人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她就知道，陛下今天是心情好，跟楚明昭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她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又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然後提著食盒邁過門檻，一步步走進了乾清宮正殿。
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燭火在角落裡靜靜地燃著，空氣里浮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溫美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御案後那個玄色的身影上，謝無咎正低著頭看奏摺，姿態隨意，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掃，就見楚明昭正姿態端正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桌案上還擺著一碟桂花糕和一杯茶。
見她看過來，楚明昭甚至彎了彎眼眸，沖她笑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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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美人的笑容僵了一瞬，楚明昭那副姿態，像極了主人招待來客。
意識到這一點的溫美人差點破防了但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那一瞬間的僵滯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她走到殿中央，盈盈下拜，聲音柔得像春風拂過柳梢：「嬪妾參見陛下，參見順貴嬪娘娘。」
謝無咎頭也沒抬，聲音不冷不熱的：「起來吧。」
溫美人站起身，微微低頭，等著皇帝接下來的話。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皇帝依然低頭看著手裡的奏摺，半點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殿內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硃筆在奏摺上划動的聲音，像是溫美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溫美人站在殿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笑容都險些掛不住。
還是楚明昭等不住先開了口：「溫美人也是來給陛下送東西的嗎？」
她的聲音很是自然，甚至還帶著一絲體貼。
可溫美人總覺得她那語氣里藏著一股說不清的興奮，落在耳中顯得格外刺耳。
溫美人壓下心底那點異樣，順著楚明昭的話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溫婉的笑。
「是，嬪妾親手做了些芋泥山藥糕，想著陛下政務繁忙，或許會餓，便送來給陛下嘗嘗。」
謝無咎終於抬了一下眼皮，掃了一眼李福。
李福心領神會，上前接過食盒，打開蓋子用銀針照例驗了毒，又將糕點端到御案旁，恭恭敬敬地放好。
謝無咎的目光只在糕點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批他的摺子了。
溫美人依然站在殿中央，沒有皇帝的允許，她既不能坐下也不能退下，就像一件多餘的擺設。
她感覺自己的腳已經開始發酸了，可御案後的那個身影連頭都沒抬。
楚明昭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的目光在溫美人和謝無咎之間來回移動，萬分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見謝無咎始終忽略自己，溫美人開始著急了，她咬了咬牙開始給自己刷存在感：「陛下，可需要嬪妾為您研墨？」
謝無咎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掃了一眼硯台，而那一眼便已經是回答了。
溫美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方硯台，裡邊滿滿當當的墨汁，根本不需要再研。
於是她又換了個說辭：「那……嬪妾為您揉揉肩？您批了這麼久的摺子，一定累了。」
謝無咎這回連眼皮都沒抬：「不必。」
殿內又安靜了，因為溫美人絞盡腦汁都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繼續留下來。
「東西送到了，」謝無咎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疏離，「你還有事？」
溫美人終於意識到面前的皇帝有些過分冷漠了，她只能搖搖頭，聲音也十分低迷：「沒……沒有了，嬪妾告退。」
她轉身的時候，再一次對上了楚明昭的目光。
楚明昭正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眸落在溫美人眼裡，既不是得意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惋惜，像是看了一出不夠精彩的戲。
溫美人攥緊了袖中的手，她寧可楚明昭嘲笑她，寧可她對自己說幾句風涼話，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惋惜地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像一把鈍刀子，不急不緩地剜進溫美人心裡，她只覺得屈辱像滾水一樣從心口翻湧上來，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比被她嘲諷更讓她難受。
殿門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溫美人站在乾清宮外的台階上，回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殿內，楚明昭意猶未盡的收回目光，再次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
她開始跟小四復盤剛剛的情景：「唉，這戲看得實在太不過癮了，怎麼連正常的互動都沒有，溫美人可是他的妃子噯，這狗皇帝為什麼這麼冷漠。」
猜到皇帝是被迫見了溫美人的小四選擇保持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楚明昭不滿。
小四正想怎麼忽悠它的宿主呢，目光就跟御案後的謝無咎對上了，它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不過謝無咎當然看不到小四，他看的是楚明昭。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楚明昭還在催小四說話：「小四，你啞巴了？」
小四輕咳一聲，然後幽幽開口：「宿主，皇帝在看您。」
這幾天她製造了三次偶遇，可三次接連失敗。
如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若是今天再不成事，她在這宮裡就真的可能再無翻身之日了。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
憑什麼？楚明昭什麼都沒做就能輕輕鬆鬆進去？
明明這幾天來乾清宮送東西的妃嬪全都被陛下拒了，可偏偏楚明昭成功進去了，而且這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直到到現在都沒出來。
溫美人咬了咬唇，告訴自己別慌，也許只是楚明昭運氣好，恰好碰上了陛下心情不錯的時候。
她不信楚明昭那副拙劣的做派能有什麼真本事，只當她是運氣好。
而運氣這東西，能有一次，可不一定有第二次。
她這樣想著，心裡的緊張散去了幾分，她覺得今日自己也未必會輸。
可惜溫美人做夢也想不到，楚明昭的成功是因為太后在其中做了推手。
在她看來，太后的賞賜不過是見楚明昭乖順，隨手給的體面，她完全沒有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殿中的響動很快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只見那個小太監快步走了出來，面容含笑，恭恭敬敬地開口：
「溫美人，陛下請您進去。」
溫美人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她就知道，陛下今天是心情好，跟楚明昭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她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又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然後提著食盒邁過門檻，一步步走進了乾清宮正殿。
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一些，燭火在角落裡靜靜地燃著，空氣里浮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溫美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御案後那個玄色的身影上，謝無咎正低著頭看奏摺，姿態隨意，看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掃，就見楚明昭正姿態端正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桌案上還擺著一碟桂花糕和一杯茶。
見她看過來，楚明昭甚至彎了彎眼眸，沖她笑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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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美人的笑容僵了一瞬，楚明昭那副姿態，像極了主人招待來客。
意識到這一點的溫美人差點破防了但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那一瞬間的僵滯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她走到殿中央，盈盈下拜，聲音柔得像春風拂過柳梢：「嬪妾參見陛下，參見順貴嬪娘娘。」
謝無咎頭也沒抬，聲音不冷不熱的：「起來吧。」
溫美人站起身，微微低頭，等著皇帝接下來的話。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皇帝依然低頭看著手裡的奏摺，半點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殿內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硃筆在奏摺上划動的聲音，像是溫美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溫美人站在殿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笑容都險些掛不住。
還是楚明昭等不住先開了口：「溫美人也是來給陛下送東西的嗎？」
她的聲音很是自然，甚至還帶著一絲體貼。
可溫美人總覺得她那語氣里藏著一股說不清的興奮，落在耳中顯得格外刺耳。
溫美人壓下心底那點異樣，順著楚明昭的話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溫婉的笑。
「是，嬪妾親手做了些芋泥山藥糕，想著陛下政務繁忙，或許會餓，便送來給陛下嘗嘗。」
謝無咎終於抬了一下眼皮，掃了一眼李福。
李福心領神會，上前接過食盒，打開蓋子用銀針照例驗了毒，又將糕點端到御案旁，恭恭敬敬地放好。
謝無咎的目光只在糕點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繼續批他的摺子了。
溫美人依然站在殿中央，沒有皇帝的允許，她既不能坐下也不能退下，就像一件多餘的擺設。
她感覺自己的腳已經開始發酸了，可御案後的那個身影連頭都沒抬。
楚明昭坐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的目光在溫美人和謝無咎之間來回移動，萬分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見謝無咎始終忽略自己，溫美人開始著急了，她咬了咬牙開始給自己刷存在感：「陛下，可需要嬪妾為您研墨？」
謝無咎終於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掃了一眼硯台，而那一眼便已經是回答了。
溫美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方硯台，裡邊滿滿當當的墨汁，根本不需要再研。
於是她又換了個說辭：「那……嬪妾為您揉揉肩？您批了這麼久的摺子，一定累了。」
謝無咎這回連眼皮都沒抬：「不必。」
殿內又安靜了，因為溫美人絞盡腦汁都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繼續留下來。
「東西送到了，」謝無咎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疏離，「你還有事？」
溫美人終於意識到面前的皇帝有些過分冷漠了，她只能搖搖頭，聲音也十分低迷：「沒……沒有了，嬪妾告退。」
她轉身的時候，再一次對上了楚明昭的目光。
楚明昭正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眸落在溫美人眼裡，既不是得意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惋惜，像是看了一出不夠精彩的戲。
溫美人攥緊了袖中的手，她寧可楚明昭嘲笑她，寧可她對自己說幾句風涼話，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惋惜地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那眼神像一把鈍刀子，不急不緩地剜進溫美人心裡，她只覺得屈辱像滾水一樣從心口翻湧上來，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比被她嘲諷更讓她難受。
殿門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溫美人站在乾清宮外的台階上，回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殿內，楚明昭意猶未盡的收回目光，再次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
她開始跟小四復盤剛剛的情景：「唉，這戲看得實在太不過癮了，怎麼連正常的互動都沒有，溫美人可是他的妃子噯，這狗皇帝為什麼這麼冷漠。」
猜到皇帝是被迫見了溫美人的小四選擇保持沉默。
「你怎麼不說話？」楚明昭不滿。
小四正想怎麼忽悠它的宿主呢，目光就跟御案後的謝無咎對上了，它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不過謝無咎當然看不到小四，他看的是楚明昭。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楚明昭還在催小四說話：「小四，你啞巴了？」
小四輕咳一聲，然後幽幽開口：「宿主，皇帝在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