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陛下又犯病了
李福覺得陛下今天又犯病了。
午膳已經擺了快兩刻鐘了，滿桌佳肴冒著熱氣，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子，香味在乾清宮裡飄得滿屋都是。
可陛下就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他既不拿筷子，也不說話，就坐在那兒，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小的、規律的悶響。
嗒、嗒、嗒……
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聽得李福心裡直打鼓。
在他的視角，陛下正死死盯著滿桌佳肴，那目光與其說是在看菜，不如說是在審問犯人，恨不得把桌子盯出個洞來。
李福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自家陛下渾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
李福心裡那叫一個苦。
他最怕的就是陛下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沉默地坐著，指尖還敲著桌子。
這可比別的什麼都嚇人多了。
眼見晚膳都要涼了，李福頂著巨大的壓力上前，輕聲勸道："陛下，飯菜要涼了，您……要不先用些？"
謝無咎沒理他，他的指尖還在敲。
嗒、嗒、嗒……
李福的後背開始冒汗，他不敢再多說話了，默默地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儘量降低存在感，省得這位祖宗把火撒在他頭上。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喘氣聲大了惹得陛下更煩躁。
而事實上謝無咎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剛才那頓飯」上。
沒錯，就是「剛才那頓飯」。
因為就在李福把這桌午膳端上來之前，他已經用過一次午膳了。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用完膳後擦了擦嘴，然後吩咐李福把桌子撤了，正準備午憩片刻。
他連外衣都脫了，躺到榻上，眼睛才剛閉上——
「叮。」
下一秒，他就重新坐在這張餐桌前，彼時李福剛好試完菜，確認菜沒有問題，正準備服侍他用膳。
謝無咎簡直兩眼一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楚明昭在搞鬼。
那傢伙不知道又在折騰什麼，硬生生把他拽回用膳之前的時間點，讓他剛吃飽的肚子現在又空了。
但他此刻根本沒心思再吃一遍，昨天翻牌那事兒已經給他留下了足夠的心理陰影，他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有了前車之鑑，謝無咎毅然決定這回不急著吃了，靜等她折騰完。
畢竟今天下午他還要與戶部議事，他本來想著用完午膳午憩片刻，養足了精神下午才有力氣跟那幫老油條周旋。
可楚明昭偏偏挑這個時間點使妖術，生生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是今天真的不想管她了，她愛折騰就折騰，愛循環就循環，他稍微配合一下就好了，畢竟什麼都沒有養精蓄銳處理政務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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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食物的香氣就瀰漫在鼻尖，肚子裡那股空虛感一陣一陣地往上涌，像是幾百隻小蟲子在啃他的胃壁。
但謝無咎很是執著。
不能吃，他是皇帝，一言九鼎，說好了不吃的。
他的指尖開始不斷敲擊桌面，試圖用這個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桌上的菜從熱氣騰騰變成了溫溫吞吞，又從溫溫吞吞變成了徹底涼透。
兩刻鐘了，無事發生。
基本可以確認楚明昭這次就折騰了一次，已經到此為止了。
他應該高興的，畢竟她沒有一直折騰下去。
可他的心情卻說不出的複雜。
他難得選擇遷就她一次，結果呢，她還真就見好就收，可這何嘗不是變相的耍他呢？
「朕真是服了！」他聲音並不高，但足以宣洩他的情緒。
李福沒聽清，困惑的抬頭：「陛下？」
謝無咎沒接他的話，只是看著那桌涼透的菜，已然覺得毫無胃口了。
他突然毫無由頭地問一句：「順貴嬪在做什麼？」
李福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會如此問，但他立馬執行：「回陛下，奴才這就讓人去查。」
謝無咎揉了揉眉心：「去吧。」
李福連忙退出去，吩咐手下的小太監去打聽。
不多時，小太監就回來了，湊在李福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李福的臉色變了變，回到殿內，斟酌著措辭開口：「陛下，順貴嬪娘娘……方才去了御膳房。」
謝無咎皺眉：「去御膳房做什麼？」
「據說是……」李福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關雎宮的午膳份例被減了，飯菜做得也不用心，娘娘便想去御膳房問了個究竟。後來在門口遇上了溫美人和宋寶林，宋寶林便替娘娘出了銀子，讓御膳房重新做了些好菜送往關雎宮……」
謝無咎的眉頭越皺越緊：「份例被減了？」
李福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全然不敢隱瞞：「據說是按照宮裡不成文的規矩，妃嬪的膳食份例，與位分和聖寵都有關係。若是……若是長久未被翻牌子，內務府和御膳房那邊會把妃嬪份例就會慢慢縮減……」
謝無咎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昨日翻楚明昭的綠頭牌翻了三十五次，可那傢伙次次都用妖術讓時間回溯。
所以從外人的視角來看，她入宮數日，至今未承寵。
所以御膳房就敢減她的份例了？
飯做得敷衍，菜做得粗糙，堂堂從三品貴嬪，竟連一頓像樣的午膳都吃不上？還要靠一個寶林施捨銀子才能吃頓好飯？
謝無咎的指尖重新敲起了桌面，這一次，聲音比方才重了許多。
李福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了。
「這件事，」謝無咎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皇后知道嗎？」
李福連忙答道：「皇后娘娘身體抱恙，後宮事務如今是周貴妃在管……」
皇后身體不好，所以謝無咎當初就把掌管的後宮權力交給了周貴妃。
一是周家勢大，二是周貴妃雖驕縱，但畢竟出身名門，理應有分寸。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貴妃掌權之後，竟然連御膳房剋扣妃嬪份例這種最基本的事都管不好。
是不管，還是根本不知道？
可不管是哪種，都是周貴妃的失職。
謝無咎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距離與戶部臣子議事還有半個時辰。
「李福。」
「傳朕旨意。」謝無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貴妃周氏，掌後宮事務，未能盡責。內庭剋扣妃嬪份例之事，貴妃竟不知情，失察之罪，不可輕恕。但念其初犯，即日起，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著徐賢妃一同協理宮務，與貴妃共議共決，互為監輔，以保後宮諸事無疏漏。」
午膳已經擺了快兩刻鐘了，滿桌佳肴冒著熱氣，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子，香味在乾清宮裡飄得滿屋都是。
可陛下就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他既不拿筷子，也不說話，就坐在那兒，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小的、規律的悶響。
嗒、嗒、嗒……
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聽得李福心裡直打鼓。
在他的視角，陛下正死死盯著滿桌佳肴，那目光與其說是在看菜，不如說是在審問犯人，恨不得把桌子盯出個洞來。
李福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自家陛下渾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
李福心裡那叫一個苦。
他最怕的就是陛下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沉默地坐著，指尖還敲著桌子。
這可比別的什麼都嚇人多了。
眼見晚膳都要涼了，李福頂著巨大的壓力上前，輕聲勸道："陛下，飯菜要涼了，您……要不先用些？"
謝無咎沒理他，他的指尖還在敲。
嗒、嗒、嗒……
李福的後背開始冒汗，他不敢再多說話了，默默地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儘量降低存在感，省得這位祖宗把火撒在他頭上。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喘氣聲大了惹得陛下更煩躁。
而事實上謝無咎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剛才那頓飯」上。
沒錯，就是「剛才那頓飯」。
因為就在李福把這桌午膳端上來之前，他已經用過一次午膳了。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用完膳後擦了擦嘴，然後吩咐李福把桌子撤了，正準備午憩片刻。
他連外衣都脫了，躺到榻上，眼睛才剛閉上——
「叮。」
下一秒，他就重新坐在這張餐桌前，彼時李福剛好試完菜，確認菜沒有問題，正準備服侍他用膳。
謝無咎簡直兩眼一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楚明昭在搞鬼。
那傢伙不知道又在折騰什麼，硬生生把他拽回用膳之前的時間點，讓他剛吃飽的肚子現在又空了。
但他此刻根本沒心思再吃一遍，昨天翻牌那事兒已經給他留下了足夠的心理陰影，他不想重蹈覆轍。
所以有了前車之鑑，謝無咎毅然決定這回不急著吃了，靜等她折騰完。
畢竟今天下午他還要與戶部議事，他本來想著用完午膳午憩片刻，養足了精神下午才有力氣跟那幫老油條周旋。
可楚明昭偏偏挑這個時間點使妖術，生生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是今天真的不想管她了，她愛折騰就折騰，愛循環就循環，他稍微配合一下就好了，畢竟什麼都沒有養精蓄銳處理政務重要。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可食物的香氣就瀰漫在鼻尖，肚子裡那股空虛感一陣一陣地往上涌，像是幾百隻小蟲子在啃他的胃壁。
但謝無咎很是執著。
不能吃，他是皇帝，一言九鼎，說好了不吃的。
他的指尖開始不斷敲擊桌面，試圖用這個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桌上的菜從熱氣騰騰變成了溫溫吞吞，又從溫溫吞吞變成了徹底涼透。
兩刻鐘了，無事發生。
基本可以確認楚明昭這次就折騰了一次，已經到此為止了。
他應該高興的，畢竟她沒有一直折騰下去。
可他的心情卻說不出的複雜。
他難得選擇遷就她一次，結果呢，她還真就見好就收，可這何嘗不是變相的耍他呢？
「朕真是服了！」他聲音並不高，但足以宣洩他的情緒。
李福沒聽清，困惑的抬頭：「陛下？」
謝無咎沒接他的話，只是看著那桌涼透的菜，已然覺得毫無胃口了。
他突然毫無由頭地問一句：「順貴嬪在做什麼？」
李福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何會如此問，但他立馬執行：「回陛下，奴才這就讓人去查。」
謝無咎揉了揉眉心：「去吧。」
李福連忙退出去，吩咐手下的小太監去打聽。
不多時，小太監就回來了，湊在李福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李福的臉色變了變，回到殿內，斟酌著措辭開口：「陛下，順貴嬪娘娘……方才去了御膳房。」
謝無咎皺眉：「去御膳房做什麼？」
「據說是……」李福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關雎宮的午膳份例被減了，飯菜做得也不用心，娘娘便想去御膳房問了個究竟。後來在門口遇上了溫美人和宋寶林，宋寶林便替娘娘出了銀子，讓御膳房重新做了些好菜送往關雎宮……」
謝無咎的眉頭越皺越緊：「份例被減了？」
李福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全然不敢隱瞞：「據說是按照宮裡不成文的規矩，妃嬪的膳食份例，與位分和聖寵都有關係。若是……若是長久未被翻牌子，內務府和御膳房那邊會把妃嬪份例就會慢慢縮減……」
謝無咎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昨日翻楚明昭的綠頭牌翻了三十五次，可那傢伙次次都用妖術讓時間回溯。
所以從外人的視角來看，她入宮數日，至今未承寵。
所以御膳房就敢減她的份例了？
飯做得敷衍，菜做得粗糙，堂堂從三品貴嬪，竟連一頓像樣的午膳都吃不上？還要靠一個寶林施捨銀子才能吃頓好飯？
謝無咎的指尖重新敲起了桌面，這一次，聲音比方才重了許多。
李福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了。
「這件事，」謝無咎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皇后知道嗎？」
李福連忙答道：「皇后娘娘身體抱恙，後宮事務如今是周貴妃在管……」
皇后身體不好，所以謝無咎當初就把掌管的後宮權力交給了周貴妃。
一是周家勢大，二是周貴妃雖驕縱，但畢竟出身名門，理應有分寸。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貴妃掌權之後，竟然連御膳房剋扣妃嬪份例這種最基本的事都管不好。
是不管，還是根本不知道？
可不管是哪種，都是周貴妃的失職。
謝無咎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距離與戶部臣子議事還有半個時辰。
「李福。」
「傳朕旨意。」謝無咎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貴妃周氏，掌後宮事務，未能盡責。內庭剋扣妃嬪份例之事，貴妃竟不知情，失察之罪，不可輕恕。但念其初犯，即日起，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著徐賢妃一同協理宮務，與貴妃共議共決，互為監輔，以保後宮諸事無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