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宮
入宮這日，天還沒亮，楚明昭就被兩個婢女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小姐，該梳妝了。」
「再睡一刻鐘……」
「不行！禮部的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楚明昭睜開一隻眼，看見兩張精神抖擻的臉湊在面前。
左邊那個眉眼英氣、手勁兒奇大的是驚雷，右邊那個身形靈巧、專愛從背後嚇人的是掠影。
這倆人是她從小從軍中挑出來的，一直陪著她長大，一個能打十個，一個能跑十里不帶喘，跟了她八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行吧。」楚明昭認命地坐起來，任由她們給自己套上那身華貴繁複的貴嬪服制。
銅鏡里，一身宮裝的女子英氣逼人，眉宇間那股子桀驁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楚明昭對著鏡子試了幾個「溫婉」的表情，最後全都以失敗告終，因為她一笑就像要咬人，一垂眼就像在翻白眼。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似焦慮又似憋笑般地抖了抖：「宿主，您這個表情不行啊，一看就是裝的。」
「那你來？」楚明昭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
「我要是能替您演，我早上了。」小四訕訕地耷拉著呆毛，「您要不先存個檔？進宮路上萬一有突發情況……」
「路上還能有突發狀況？京城難道還跟邊關一樣不安定嗎？」楚明昭不以為意，「真的發生什麼狀況就說明老天爺都不想讓我入宮，那不正好！」
小四看著她莫名興奮的表情一時無語，但苦口婆心地勸道：「以防萬一嘛，而且聖旨都下了，可沒有不入宮的道理。」
楚明昭咧開的的笑容又收了回去，整個人都蔫了：「那存吧。」
小四立刻「叮」了一聲：「新存檔已覆蓋！當前存檔點——『入宮當日』。」
楚明昭的古怪行為完完整整落進了驚雷和掠影的眼裡，她倆對視一眼，暗暗搖了搖頭，又齊齊看向自家小姐。
這幾天她總是怪怪的，偶爾會對著空氣發愣，還會一直自言自語。
好在驚雷和掠影向來服從楚明昭，雖然奇怪，但也只當是小姐在想事情，從不追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收拾妥當後，楚明昭邁出閨房，一眼就看見楚震川正站在院子裡，身上穿著整齊的朝服，眼眶微微泛紅。
楚明昭腳步一頓，居然有些興奮：「爹，您哭啦？」
「誰哭了！」楚震川飛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梗著脖子說，「風大，迷了眼。」
「現在沒風。」
「那就是有沙子。」
楚明昭看著院子地面乾乾淨淨，連片落葉都沒有，懶得拆穿他，大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父女倆對視了一瞬，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還是楚震川先打破了沉默，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明昭啊，爹……爹對不住你。」
楚明昭挑眉。
「爹知道你不願意進宮，爹也後悔了。」楚震川難得地露出愧疚之色，伸手想拍拍女兒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那天你跟爹發了脾氣之後，爹一宿沒睡，第二天就去找了陛下，想把這事兒給推了。」
楚明昭不知道還有這齣，她愣了一下，然後追問：「然後呢？」
「然後陛下說——」楚震川咳了一聲，學著皇帝謝無咎那副不緊不慢的語調，「『楚愛卿，聖旨已下，君無戲言。況且，令愛入宮之事，是你先提的。』」
他學完，苦著臉看女兒：「我提的？我什麼時候提的？我都不記得了！」
楚明昭：……
小四趴在她肩上小聲補充：「宿主，根據系統記錄，確實是您爹主動跟皇帝說的『小女仰慕陛下已久，願入宮侍奉』……」
楚明昭太陽穴跳了跳。
「爹。」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嗯？」
「您是不是喝醉了跟皇帝說的？」
楚震川的眼神開始飄忽：「那……那次邊關大捷慶功宴，陛下多喝了幾杯，我也多喝了幾杯，好像……好像是說過那麼一句……」
楚明昭想揍他，但她忍住了，因為小四在旁邊瘋狂提醒：「受氣值+1！受氣值+1！宿主忍住！忍住就是勝利！」
楚明昭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他是親爹」，然後擠出一個笑：「爹，您放心，女兒進宮會好好的。」
楚震川看著她這個笑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你……你還是罵我吧，你這笑我看著瘮得慌。」
「爹，您別這樣，女兒是真心實意地——」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楚震川把她往外推，「再不走我怕你把我這院子拆了。」
她腳步微頓，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轎子。
「小姐，」掠影湊過來，小聲說，「將軍哭了。」
「我知道。」
「您不回頭安慰安慰？」
「他害得我入宮，他還哭上了。」楚明昭掀簾鑽進轎子，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而且萬一回頭我也哭怎麼辦？我哭了妝就花了，進宮不好看，走吧。」
掠影無奈搖頭，這對口是心非的父女哦。
轎子抬起，一路向宮門行去。
帘子縫隙里，楚明昭看見她爹站在門口，一直看著轎子走遠，久久沒有回去。
小四蹲在她膝蓋上，呆毛輕輕晃了晃：「宿主，您爹其實挺疼您的。」
「我知道。」楚明昭別過臉，「但他坑我入宮，我想不通。」
小四：「那您剛才那麼淡定。」
「那是看在你的受氣值面子上。」
小四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不知想到什麼似的，偷偷看了一眼楚明昭的臉色，有些心虛地開口：
「那個……宿主，小四忘了跟您說了，您其實可以在心裡跟我交流，我可以聽見您的心聲。」
「什麼！！！」楚明昭內心發出的尖叫差點把小四震聾，它默默的縮到馬車的角落，抱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不敢吱聲。
楚明昭惡狠狠的盯著它，所以這幾天別人看她像個傻子似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算怎麼回事？！
算她愛說話嗎？！
小四縮在角落裡，小聲嘟囔：「……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就是故意的！」
「小姐，該梳妝了。」
「再睡一刻鐘……」
「不行！禮部的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楚明昭睜開一隻眼，看見兩張精神抖擻的臉湊在面前。
左邊那個眉眼英氣、手勁兒奇大的是驚雷，右邊那個身形靈巧、專愛從背後嚇人的是掠影。
這倆人是她從小從軍中挑出來的，一直陪著她長大，一個能打十個，一個能跑十里不帶喘，跟了她八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行吧。」楚明昭認命地坐起來，任由她們給自己套上那身華貴繁複的貴嬪服制。
銅鏡里，一身宮裝的女子英氣逼人，眉宇間那股子桀驁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楚明昭對著鏡子試了幾個「溫婉」的表情，最後全都以失敗告終，因為她一笑就像要咬人，一垂眼就像在翻白眼。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似焦慮又似憋笑般地抖了抖：「宿主，您這個表情不行啊，一看就是裝的。」
「那你來？」楚明昭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
「我要是能替您演，我早上了。」小四訕訕地耷拉著呆毛，「您要不先存個檔？進宮路上萬一有突發情況……」
「路上還能有突發狀況？京城難道還跟邊關一樣不安定嗎？」楚明昭不以為意，「真的發生什麼狀況就說明老天爺都不想讓我入宮，那不正好！」
小四看著她莫名興奮的表情一時無語，但苦口婆心地勸道：「以防萬一嘛，而且聖旨都下了，可沒有不入宮的道理。」
楚明昭咧開的的笑容又收了回去，整個人都蔫了：「那存吧。」
小四立刻「叮」了一聲：「新存檔已覆蓋！當前存檔點——『入宮當日』。」
楚明昭的古怪行為完完整整落進了驚雷和掠影的眼裡，她倆對視一眼，暗暗搖了搖頭，又齊齊看向自家小姐。
這幾天她總是怪怪的，偶爾會對著空氣發愣，還會一直自言自語。
好在驚雷和掠影向來服從楚明昭，雖然奇怪，但也只當是小姐在想事情，從不追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收拾妥當後，楚明昭邁出閨房，一眼就看見楚震川正站在院子裡，身上穿著整齊的朝服，眼眶微微泛紅。
楚明昭腳步一頓，居然有些興奮：「爹，您哭啦？」
「誰哭了！」楚震川飛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梗著脖子說，「風大，迷了眼。」
「現在沒風。」
「那就是有沙子。」
楚明昭看著院子地面乾乾淨淨，連片落葉都沒有，懶得拆穿他，大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父女倆對視了一瞬，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還是楚震川先打破了沉默，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明昭啊，爹……爹對不住你。」
楚明昭挑眉。
「爹知道你不願意進宮，爹也後悔了。」楚震川難得地露出愧疚之色，伸手想拍拍女兒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那天你跟爹發了脾氣之後，爹一宿沒睡，第二天就去找了陛下，想把這事兒給推了。」
楚明昭不知道還有這齣，她愣了一下，然後追問：「然後呢？」
「然後陛下說——」楚震川咳了一聲，學著皇帝謝無咎那副不緊不慢的語調，「『楚愛卿，聖旨已下，君無戲言。況且，令愛入宮之事，是你先提的。』」
他學完，苦著臉看女兒：「我提的？我什麼時候提的？我都不記得了！」
楚明昭：……
小四趴在她肩上小聲補充：「宿主，根據系統記錄，確實是您爹主動跟皇帝說的『小女仰慕陛下已久，願入宮侍奉』……」
楚明昭太陽穴跳了跳。
「爹。」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嗯？」
「您是不是喝醉了跟皇帝說的？」
楚震川的眼神開始飄忽：「那……那次邊關大捷慶功宴，陛下多喝了幾杯，我也多喝了幾杯，好像……好像是說過那麼一句……」
楚明昭想揍他，但她忍住了，因為小四在旁邊瘋狂提醒：「受氣值+1！受氣值+1！宿主忍住！忍住就是勝利！」
楚明昭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他是親爹」，然後擠出一個笑：「爹，您放心，女兒進宮會好好的。」
楚震川看著她這個笑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你……你還是罵我吧，你這笑我看著瘮得慌。」
「爹，您別這樣，女兒是真心實意地——」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楚震川把她往外推，「再不走我怕你把我這院子拆了。」
她腳步微頓，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轎子。
「小姐，」掠影湊過來，小聲說，「將軍哭了。」
「我知道。」
「您不回頭安慰安慰？」
「他害得我入宮，他還哭上了。」楚明昭掀簾鑽進轎子，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而且萬一回頭我也哭怎麼辦？我哭了妝就花了，進宮不好看，走吧。」
掠影無奈搖頭，這對口是心非的父女哦。
轎子抬起，一路向宮門行去。
帘子縫隙里，楚明昭看見她爹站在門口，一直看著轎子走遠，久久沒有回去。
小四蹲在她膝蓋上，呆毛輕輕晃了晃：「宿主，您爹其實挺疼您的。」
「我知道。」楚明昭別過臉，「但他坑我入宮，我想不通。」
小四：「那您剛才那麼淡定。」
「那是看在你的受氣值面子上。」
小四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不知想到什麼似的，偷偷看了一眼楚明昭的臉色，有些心虛地開口：
「那個……宿主，小四忘了跟您說了，您其實可以在心裡跟我交流，我可以聽見您的心聲。」
「什麼！！！」楚明昭內心發出的尖叫差點把小四震聾，它默默的縮到馬車的角落，抱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不敢吱聲。
楚明昭惡狠狠的盯著它，所以這幾天別人看她像個傻子似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算怎麼回事？！
算她愛說話嗎？！
小四縮在角落裡，小聲嘟囔：「……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