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好大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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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皇崩,中州亂。

  世間只能有一位成道者。

  古老的世家,高懸的聖地,隱世的密宗,一一出世,要爭奪那舉世無雙的帝位。

  即便是神朝內部,也因神皇的逝去而分裂。

  「紅靈,神朝從來沒有女人稱帝的先例,你天資絕世,不如好好輔佐我,我封你為一字並肩王。」

  權勢最為顯赫三皇子,天資縱橫,謀略驚天,擊敗了神朝內所有的對手,最終在絕地之中,設下必死之局,要將這最後的阻力拔除。

  要麼臣服。

  要麼死。

  姬紅靈一言不發,手握路盡槍。

  她雖為女子,卻有著遠超常人的剛烈。

  可那又如何?在大勢面前,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既然如此。」

  三皇子沒有再去看這位曾經關係要好的幼妹。

  他轉過身,淡淡道:

  「那便殺了吧。」

  可隨之而來的,卻並不是人頭落地的聲音。

  「一次。」

  有人這樣開口。

  三皇子猛地轉過身。

  可這天禁地絕的死地之中,哪裡還有那一抹紅衣!?

  ......

  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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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次。

  ......

  三次出手,兌現承諾後,他便消失了,連帶著那位『宿敵』也一併不見。

  ......

  轉眼間,多少歲月。

  這一天,世間震動,萬道齊鳴。

  姬紅靈,她終究是走到了路的盡頭,成為了這一世的證道者!

  她重攝山河,整頓神州,成為了神朝歷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萬域臣服,都說她是天命所歸。

  唯有她自己知道。

  所謂天命......

  不過是一襲白衣。

  ......

  在這之後並未過去多久。

  世間再一次震動!

  只因為......

  世間,迎來了第二位證道者!

  從古至今,世間只能有一位證道者!

  每當有帝者在世,鎮壓萬道,多少英雄豪傑,多少絕世天驕,終其一生,都只能停留於准帝,而無法更進一步,不得窺見那至高之位。

  這是萬古的禁忌,而今,卻被人打破了!

  而那位證道者......

  赫然是當初那位名震世間,卻又消失不見的東荒妖孽!

  那一日。

  中州震動,只因為那位神朝女帝出世了!

  人們皆說,是因為古來聖賢皆寂寞,成道者註定孤獨。

  而今有了另一位證道者,兩人將再度交手,一如此前那般,成為傳頌萬古的宿敵。

  可人們不知道。

  神朝女帝要見的,從來不是那位『宿敵』。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於是她知道了。

  他不願意再見到她。

  而只要他不願意,沒有人能找得到他。

  他是紅塵中的仙,長生久視,強大莫測。

  一遇白衣,誤終生。

  ......

  高天之上。

  「為什麼不見她。」

  當初那位山澗中的野女孩,已然出落為容顏絕世的女子。

  她是打破萬古禁忌的怪物,在成道者鎮壓萬道的時代再度成帝。

  她已在滾滾紅塵中磨礪了諸多,見證了喜怒哀樂,見證了悲歡離合,只不過一顆心卻依舊並無波瀾。

  她只是隨口問起。

  白衣青年笑了笑:

  「喜、怒、哀、懼、惡、欲......我都可以教你,雖然也沒教會,但不著急,慢慢來。

  可唯獨教不了你愛,只因為我並無此物,可她卻偏偏要來向我求此物,你說我該躲不該躲?」

  她並不懂,只是『哦』了一聲。

  這時。

  白衣青年忽然道:

  「你成道了,已走到了這世間的巔峰,你可有什麼願望?」

  她微微歪過腦袋,想了一想,轉身便走。

  白衣青年跟在她的身後,想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麼。

  ......

  她來到了一座山。

  這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山。

  恰逢此時,細雨濛濛,她來到一座山澗前,靜靜地坐在那裡。

  一切氣息都隱去了,誰也不會想到,她是那位萬古的禁忌,是打破萬道枷鎖的第二位成道者。

  這時。

  一頭外出覓食的熊,晃悠悠地走了出來,恰好就看到了坐在山澗旁的女子。

  它拱了拱鼻子,打量了她片刻,忽然一個猛衝!

  「啊!」

  女子一聲驚呼,轉身就跑,落荒而逃。

  熊見狀,凶性大發,追得越發起興。

  此景若被外人所見。

  此熊必為熊族榮耀,萬古不朽。

  白衣青年愣在原地良久,就這麼看著一人一熊消失在視野里。

  良久,笑聲響起:

  「哈哈哈哈......」

  白衣青年捧腹而笑。

  可漸漸的,那笑聲又逐漸停止,直至靜默無聲。


  不見當年無心人。

  她學得真快。

  白衣青年抬起頭。

  原先的濛濛細雨,不知何時,竟已化作了淅淅瀝瀝的大雨。

  他伸出手,感受著那一滴滴大雨落在掌心,輕聲道:

  「真是好大一場雨。」

  ......

  證道後。

  無所事事了有一段時間。

  因為她再沒有什麼心愿,沒有想做的事,也沒有想見的人。

  直至這一天。

  當兩人如往日一般,高坐九天,靜看流雲。

  白衣青年忽然開口:

  「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哦。」

  她並無什麼特別的反應。

  可過了許久,始終沒有動靜。

  她這才轉過頭,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

  他罕見地沉默了許久。

  即便他已經等了許久許久。

  等到世界海都已經枯寂。

  等到他都忘卻了一次又一次,又想起了一次又一次。

  他才終於等到這場相遇。

  而這場相遇從一開始。

  便是為了此刻。

  他忽然道:

  「你怕疼麼?」

  她想了想,回想起被熊追逐的那一幕:

  「好像有一點會『怕』了。」

  他再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直至太陽升起又落下。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有一條路。」

  他這樣說著,用的是與平常一樣的語氣。

  而每當他要教她什麼的時候,總是這樣的語氣。

  所以她便知道,她又有東西要學了。

  她看向他。

  可他像是臨時修改了原本要說的話,而只是對她笑了笑:

  「許安顏。」

  「嗯?」

  她眨了眨眼。

  他輕聲道:

  「別怕。」

  她愣了一下,而後將這句話記下。

  與此同時。

  白衣青年朝她伸出手,握著拳,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給。」

  她伸出手接過。

  他張開了手。

  那是一條......

  扭曲的,黑色的,弦。

  ......

  世界毀滅了。

  空無之中。

  只剩下一道白衣靜靜地坐著。

  他的耳畔,響起了她最後的話。

  只有一句話。

  只有兩個字。

  她說。

  「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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