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井底之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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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無腸看向四周。

  可除去那個遠道而來的未知光團外,什麼也沒有。

  而那聲音——又並非從光團中傳出。

  所以,是誰?

  閻無腸眸光微眯,恐怖的神念剎那鋪張開來,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幽冥鬼蜮,幽暗無光。

  任何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會被他所捕捉察覺。

  「你......」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它冰冷麼?寒寂麼?不,這不過像是一種輕聲的囈語,似乎不帶有任何的感情。

  可這一次,閻無腸依舊沒能捕捉到聲音主人的存在!

  「......」

  他眸光微變,意識到來人的境界恐怕在他之上。

  那會是誰?

  所為何事?

  至少,應該不會是長生宮那群人。

  他神色平淡,並無太多的反應,身為冥王族大帝,哪怕來者的境界高於他,那又如何?更不要說,那位大人此時就在這裡,甚至有可能,正在看著自己。

  閻無腸陰柔一笑:

  「不知是何方道友,不如現身一見?」

  可那道聲音的主人,就像是沒有反應一樣,依舊在重複著一模一樣的內容。

  「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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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

  閻無腸饒有興致地等待著。

  他倒還真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嗯!?

  忽然間。

  閻無腸的瞳孔猛地一縮。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

  天地間的風,那時刻流轉的靈氣,他的整個視野所能見到的一切,全都凝固住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定格!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他是這個被定格世界裡唯一的『活口』!

  「你......」

  「你......」

  「你......」

  那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但終於有了些改變,它們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要掙脫束縛而降臨。

  閻無腸的嘴角微微抽動,詭異,太詭異了。

  這片混沌太虛,連神尊賜予的福石都無法破開,那可是祖境的力量,由此可見這片界域的位格有多高。

  怎麼會有人能夠將一切定格,猶如時間停止?除非......是那位大人?

  除去這種可能,閻無腸根本想不到還有誰能擁有如此偉力。

  可若真是那位大人,祂為何要來與自己弄上這樣一出?

  難道也是某種考驗?

  可考驗的會是什麼?

  閻無腸細細思索著。

  直至......

  某個未曾察覺的時刻。

  一隻手,憑空出現,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整個人猛地一驚,身軀變得僵硬,看向眼前,看向那一點點顯化而出的身影......

  ......

  血淋淋的骨架,不久前剛剛遭遇酷刑,甚至那濃稠的血腥氣,哪怕處於『求空』的狀態,都鑽入到了許安顏的鼻腔,不,是鑽到了她的靈魂。

  而那被分割成無數密密麻麻的靈魂碎片,每一片上面,都有熟悉的氣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那就是他,是蘇淵,是那個曾經與自己有過無數糾纏尚未解密,但明白無誤地在這一世,讓自己心湖有所波動的人。

  是親人,是戰友,是前路未卜、或分或合的戀人。

  所以。

  他,死了?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在許安顏的腦海中,她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她似乎能思考,似乎又無法思考。

  能思考的時候。

  她在思考她能做些什麼?

  哪怕她從『空』中歸來以後,也不過是個劫尊罷了,面對一名聖人尚且無力,何況是一名大帝?還是冥王族這樣至強之族的大帝?

  而那黑線的力量,且不說自己已經沒有本心之力來借用——祂,祂在哪裡?還在自己的體內麼?還是說,在本我之影的身上?

  但這都不重要了。

  王不見王。

  這是早早被驗證的事實。

  當蘇淵動用白線之力的時候,自己是無法動用黑線之力的,反之亦然。

  不管這裡面究竟有什麼深層次的原因,但也意味著,在這座極有可能是白線之力構成的白界中,祂,是不會出現的。

  那沒有祂,自己能怎麼樣呢?她如何才能對付得了一名冥王族的大帝呢?

  她找不到答案。

  當初從棺中人那裡得來的厄女千手衣?可自己催動不了它,如果僅僅只是將它拿出來,以氣息威懾,但......有什麼用呢?如果他死了,僅僅只是威懾,能為他報仇麼?

  無法思考的時候。

  她什麼也沒想。

  眼眸中僅僅只是倒映著那具血淋淋的骨架。

  像是被拉回了那片未知的界域,重新承受一遍同樣的痛苦。

  當時的他,是為了庇護自己,而被凌遲剔肉,如今,他又遭遇了同樣的境遇,可自己怎麼依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這就是我麼?

  這就是我曾引以為傲的自己麼?

  重生女帝?不過是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罷了。

  三界六天,何等浩瀚,一個新生宇宙的帝,又能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

  墟。

  黑暗的角落裡。

  不同於以往的蜷縮姿態。

  這一次,許安顏安靜地坐在角落,神色是那樣的平靜。

  周圍是一片絕對的寂靜,這裡什麼也沒有。

  不遠處,層層疊疊的混亂黑線勾勒出一道人影,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祂一步步朝著許安顏走去,距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來到許安顏的身前。

  祂在這裡停留了一會兒,而後,似乎要抱住她,一如曾經那般,給她一些......『撫慰』。

  可祂剛剛伸出手,尚未觸及許安顏的時候。

  卻只聽她輕聲道:

  我,好,想,殺,了,他。

  說著,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眸依舊平靜,淡然,但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

  這種東西本不該出現在許安顏的眼裡,因為那是一種......祂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這一刻,層層疊疊的混亂黑線忽然間如潮水般褪去,退到這片墟的角落,蜷縮成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點,似乎是要將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以此不去引起某個人的注意。

  「我要殺了他。」

  許安顏再次重複了一遍,輕聲喃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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