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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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3章 鋌而走險

  她一字一頓:「聽著,我們沒錯,都怪那頭該死的鹿。」

  阿德里安有些崩潰:「我開得太靠左了!」

  蘿拉冷笑一聲,指著車廂里的那個男孩:「你看見了沒,他開車時沒系安全帶還在發簡訊。」

  「要不是你叫我開快點,我不會來不及反應。」阿德里安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他在推卸。

  蘿拉微微俯下身,在阿德里安的耳邊:「你剛說過,人總要有所犧牲,對嗎?」

  阿德里安懵了:「你在說什麼?」

  蘿拉俯瞰著他。

  「要麼犧牲他,要麼犧牲我們,阿德里安。報警的話,我們就完了。我們可能會因為交通肇事而坐牢,我們之間的地下情也會曝光。我們倆都是公眾人物,這種事瞞不住

  的。」

  她蹲下身,雙手捧住了阿德里安的臉:「聽我說,沒人看到,沒人知道。一切如常,你的生活,你的妻女,你的事業。我不想失去一切,你呢?」

  阿德里安知道,這個女人說得對。

  一旦報警,他的妻子會離開他,他的女兒會以他為恥,他那剛剛獲得年度企業家獎、

  正準備在亞洲市場大展拳腳的環球科技傳媒,也會在一夜之間股價暴跌、徹底破產。

  而這一切,只需要他閉上嘴,就能當做從未發生過。

  阿德里安緩緩地放下了手機。

  「————好。」


  「這就是人性的深淵啊。一旦邁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陸凡老賊,你這劇本寫得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那男孩太慘了,就因為這兩個人渣要保護自己的名譽,他就得被犧牲」掉。」

  阿德里安和蘿拉快步走回了寶馬坐了進去。

  阿德里安深吸口氣,將鑰匙擰到底。

  「咔噠,咔噠,咔噠————」

  引擎發出了沉悶的咬合聲,卻怎麼也無法啟動。

  阿德里安冷汗直流。

  他瘋狂地踩著油門,一次又一次擰著鑰匙:「該死!啟動不了!引擎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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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蘿拉也慌了。

  就在這時。

  「嘀嘀」

  遠處的彎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喇叭聲。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吉普車駛了過來。

  「糟糕!有人來了!」

  阿德里安嚇得魂飛魄散,作勢就要拉開車門逃跑。

  「站住!」

  蘿拉一把拉住了他:「我來處理,你配合好我。」

  蘿拉推開車門,走向那輛被撞的標緻小轎車。

  她拉開車門,強忍著噁心與恐懼,伸出手將男孩的身體用力一按,讓他整個人無力地癱倒。

  隨後,她熄滅了引擎,拔出了車鑰匙。

  就在她準備關上車門的瞬間,她的目光,落在了儀錶盤旁的老舊記錄本上。

  記錄本的封面上,寫著一個名字:【丹尼爾·加里多】。

  蘿拉將記錄本和車鑰匙塞進風衣口袋,順手關上了車門。

  「臥槽!!!丹尼爾·加里多?!」

  「那不就是報紙上報導的那個失蹤男孩嗎?!

  「蘿拉這心理素質,簡直是特工級別的啊。太冷靜,太可怕了!」

  蘿拉拿著記錄本,快步走回了寶馬車旁。

  她靠在寶馬車身上,假裝正在和阿德里安爭論著什麼,手裡還指手畫腳地比劃著名。

  那輛吉普車在路旁緩緩停了下來。

  車窗搖下,露出了一個中年司機的臉。他疑惑地看著現場:「需要幫忙嗎?這裡出了什麼事?」

  蘿拉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寶馬車:「我開車分心撞到了他的車,但我們私了得差不多了。」

  司機看了看路邊的標緻車,又看了看渾身顫抖的阿德里安,有些熱心地問道:「要我叫救護車嗎?」

  蘿拉強顏歡笑,連連擺手:「不用,謝謝,沒事。」

  司機顯然有些懷疑。他轉過頭盯著阿德里安:「你確定?」

  阿德里安此時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

  他根本不敢去直視那個司機的眼睛。他只是有些木訥地站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就在這空氣都快要凝固的尷尬沉默中。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鈴聲,突然從那輛被撞的標緻轎車裡,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林間公路上,這鈴聲顯得無比刺耳,像是來自地獄的警報。

  「臥槽臥槽臥槽!!!手機響了!」

  「這特麼是死者的手機響了啊!」

  「太窒息了!這壓迫感,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爆了!

  「蘿拉:穩住,我們能贏!」

  蘿拉眼神的慌亂,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她對著吉普車司機抱歉地笑了笑:「估計是保險公司打來的,我馬上回來。」

  說完,她轉過身,快步跑向了那輛標緻轎車。

  吉普車司機看著蘿拉的背影,又轉過頭,看著依然像尊石雕一樣站在那裡的阿德里安,有些搭訕地說道:「嘿,被嚇得不輕吧?」

  阿德里安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有頭鹿橫穿了馬路,我被嚇得沒緩過來。」

  「哦,那確實挺嚇人的。這山裡的鹿經常不看路。」司機有些同情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標緻車旁。

  蘿拉拉開車門,抓起放在儀錶盤上的手機,按下了掛斷鍵。

  然而,就在她準備下車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只見在車門下方的縫隙里,一縷粘稠的鮮血,正順著鏽蝕的底盤,緩緩滴落在柏油路

  面上。

  「嗒,嗒,嗒————」

  在灰色的路面上,那一灘鮮血顯得無比刺眼。

  蘿拉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假裝正在和電話里的人通話,大聲說道:「是的,沒錯,剛才打過。」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用自己那雙皮靴,踩在那一灘血跡上。

  吉普車司機搖了搖手:「那行,既然你們沒事,我就先走了。祝你們好運。」

  「謝謝,再見。」蘿拉微笑著揮手。

  吉普車絕塵而去。

  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阿德里安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無力地靠在寶馬車身上,大口喘著氣:「他要是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怎麼辦?」

  蘿拉走了過來:「沒有。」

  「他要是看到了車裡的人呢?!」阿德里安歇斯底里地低吼。

  蘿拉死死地盯著他:「我們得把人帶走處理掉。」

  阿德里安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嗎?!」

  蘿拉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是目擊者,懂嗎?把人留在這裡,他就知道我們撒謊了。來幫我。」

  阿德里安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知道,自己已經和她綁在了一起。

  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

  他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好。」

  兩人合力,將那個年輕男孩的身體,從標緻車裡拖了出來,塞進了後備箱。

  蘿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呆著等人來幫忙拖車,你去處理好屍體。」

  「我要怎麼處理?」阿德里安有些迷茫。

  蘿拉轉過身,拉開了寶馬車的車門:「我不知道,但你必須處理掉,對嗎?然後我們就各走各的路,如果你想的話。」

  她看著阿德里安,冷笑:「如你所願,我們結束了。」

  說完,她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阿德里安站在冷風中,看著那輛裝載著一具屍體的灰色標緻轎車。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在這一瞬間,徹底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我靠!!!「我們結束了」

  這女人,用完就扔,簡直是拔————無情啊!」

  「阿德里安:我不僅要幫你背鍋,還要幫你去埋屍,最後還要被你甩?我太難了!

  「陸凡老賊,你這劇本真的能過審嗎?這人性的惡,簡直是展現得淋漓盡致啊。

  灰色標緻轎車在蜿蜒的林間公路上緩慢行駛。

  阿德里安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後備箱裡,那個年輕男孩的屍體,隨著車子的顛簸,不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阿德里安的心臟上。

  「我開車開了近一個小時,我問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而不是在家人身邊。」

  畫面一閃。

  場景重新切換回了酒店套房。

  阿德里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在風雪中搖曳的樹影,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如果我沒和蘿拉在一起,如果我們沒睡過頭,如果我沒往另一個方向開。那頭鹿就絕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王老菊緩緩走到他的身後:「你怎麼處理那輛車的?」

  阿德里安轉過頭。

  他的眼眶紅紅的:「我把它沉進湖底了。」

  王老菊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指著桌子上的那張報紙:「那男孩也是?」

  阿德里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無力地點頭。

  「嗡」

  畫面再次切換回了那個冰冷的過去時空。

  夜色漸濃。

  一輪幽冷的滿月,懸掛在阿爾卑斯山脈的上空。

  阿德里安開著那輛標緻轎車,來到了黑湖的邊緣。

  湖面在月光下,散發著詭異的藍色光芒。

  阿德里安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車後,用力地推著車尾。

  「吱呀,吱呀」

  車輪在泥濘的湖灘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痕跡。

  「撲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轎車緩緩地沒入了深邃的湖水中。

  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漣漪,隨後,歸於死寂。

  阿德里安有些虛脫地癱坐在湖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沙沙」

  一旁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了一聲輕響。

  阿德里安嚇了一跳,有些驚恐地轉過頭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松樹下,那頭引發了整場車禍的成年公鹿,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它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光。

  它沒有逃跑,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阿德里安崩潰了。他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那頭鹿扔了過去:「滾開!滾開啊!!」

  那頭公鹿微微一側頭,躲過了石頭,隨後,消失在了漆黑的禁林深處。

  阿德里安回憶到這裡,在酒店套房裡,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臉:「蘿拉的話語一直會出現在我腦海中,那只是一次意外,我們對那男孩無能為力。他沒有未來,但我們有。」

  他轉過頭,看著王老菊:「他就如同玻璃上的一個斑點,我不得不如此看待這件事,以免自己發瘋。」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瞬間,徹底被這句「玻璃上的斑點」給激怒了。

  「這人渣!他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啊!」

  「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他們眼裡,居然只是玻璃上的一個斑點?!

  「人性的惡,在這一瞬間,簡直是達到了頂峰!

  「那頭鹿的眼神,真的太特麼詭異了。像是一個幽靈,在看著他墜入深淵。」

  「陸凡老賊,你這台詞,真的太殺人誅心了!」

  「古德曼律師:很好,你的罪證又多了一條。」

  酒店套房內,懷表的倒計時依然在無情地走著。

  【剩餘時間:115分鐘!】

  王老菊操作著古德曼律師,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與憤怒,繼續用一種冷靜專業的語氣追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阿德里安有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我用我的預付費電話卡聯繫了蘿拉,跟她說我在哪。我們就是用這種卡來互相聯繫

  的。」

  「嗡」

  畫面再次切換,回到了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

  夜色漸濃。

  林間公路上,黑色的寶馬轎車,緩緩地在路旁停了下來。

  阿德里安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他渾身濕透,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蘿拉時,卻發現蘿拉的表情,似乎比他還要害怕。

  她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正顫抖得厲害,連指甲都有些發青。

  她有些驚恐地看著阿德里安,聲音顫抖得幾乎要聽不清:「太可怕了,你絕對想不到剛才我經歷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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