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俠義茶館,名嘴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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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俠義茶館,名嘴小全

  一成把握,便放手一搏?

  話音落下,趙光熙指間轉動的舊鐵球驟然停住,在掌心磕出清脆一響。

  陳順安聞言,面色震動,心中升起些許敬佩。

  趙光熙這一路走來,定然是歷經風險,稍不注意便是身死的下場。

  尤其是這次爭奪轆轤頭,郭觀復的離奇暴斃,必定是趙光熙所為。

  可最終還是趙光熙笑到了最後。

  贏家通吃。

  哪怕是以陳順安的眼界,都覺得趙光熙是個人物。

  不過也正是有趙光熙這樣敢打敢拼,一成把握也敢搏的上司,才能給陳順安擋風擋雨,讓其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樣,才適合陳順安的老頭體質。

  「對了東家。」

  忽然,陳順安似乎記起什麼,轉而走入井棚下。

  再出來時,掌心托著兩團烏沉暗光。

  這是一對特製的空心鐵球。

  球體乃用上好的冷鐵,再以細砂反覆打磨。

  內里中空,藏著的不是鋼珠,而是一對綠軒珠。

  此刻被陽光輕輕一照,鐵球便流轉著一層溫潤的、霞光般的珠光。

  陳順安前幾日,專門去了津渡黑市一趟。

  黑市原設在三岔口,最近風聲緊,黑市搬去了八家莊後的一處荒野中。

  常人或許不知,但對混跡武清縣多年,蟲蟻之道門清的陳順安來說,自然不成問題。

  他又托黑市的鐵匠,將那枚綠軒珠拆解,熔煉成了這對東珠鐵球。

  不得不說,那鐵匠雖然不講規矩,夥同旁人還想黑吃黑,被陳順安默默記在心中帳本上。

  但他鑄兵技藝極高,哪怕是這等奇淫巧技小玩意兒,也是信手拈來。

  陳順安還願意陪他耍耍。

  「老朽見東家常年把玩那對鐵球,都鏽了。正巧上次在黑岔河做差,遇到豬婆龍那畜生,偶得綠軒珠,便託了許多關係,甚至找到黑市上的大匠,終於做出這對東珠鐵球。」

  工作成績要留痕。

  陳順安適當表明這對東珠鐵球的來之不易。

  而趙光熙新官上任,上任規可還沒收呢。

  送銀子送珠寶古董,哪裡比得上這送到心坎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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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向來保州空心鐵球不離手的趙光熙,一見這對嶄新東珠鐵球,眼珠子頓時就離不開了。

  直接把已有鏽跡的鐵球一丟,如獲至寶的接過東珠鐵球。

  嘩啦啦……

  鐵珠旋轉,清越空鳴。

  緊接著,一絲絲白色水汽便從那鏤空的綠軒珠中滲出,匯聚成一片氤氳的水霧。

  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氣血都順暢起來。

  「好好好!!」

  趙光熙大喜過望,翻來覆去的把玩這對東珠鐵球,那模樣,好似又入手一嬌滴滴的通房丫鬟,恨不得捧在手裡當心尖寶。

  風老見狀,搖了搖頭。

  陳順安此子,算是把職場關係玩明白了。

  他不受到重用,誰能?

  而孫曉、三德子幾人,遠遠看到這幕,也是大受觸動,自覺受益匪淺。

  不愧是老陳啊,怪不得進步如此神速!

  而牛大彪、杜小花兩少年,幼小的心底也點入一粒種子,似乎更清晰這個世道。

  「使不得使不得,老陳這禮物太貴重了,你快收回去。」

  「都已到了東家的手,哪有收回的道理?這可是陳某一番苦心……」

  趙光熙滿臉抗拒,拉著陳順安的手,相攜而走。

  那是三推三讓,這才一臉無奈,看著東珠鐵球被陳順安強行塞入自己腰兜,離開了臥虎井。

  陳順安立於街旁,含笑目送趙光熙離去。

  陳順安轉身,手挽袍角,神色溫潤,目光如玉,走回井棚。

  所過之處,一眾水三兒宛若潮水般朝兩邊退讓,紛紛面露恭敬、敬畏之情。

  即便是那些剛入職的水三兒,也個個老實,徹底服氣,大氣都不敢喘。

  先是水井有靈,擴大生意。

  後是悄無聲息借趙光熙之手,將費老三逼走。

  趙東家更是如此看重陳掌柜,視為心腹。

  有的人看向陳順安的目光中,甚至帶上幾許驚恐和後怕。

  老而不死是為妖,陳老頭狡詐如狐,短短數日,竟徹底在臥虎井站穩腳跟,將臥虎井牢牢握在手中。

  這份謀劃、這份果決……

  還好還好,這是咱們的掌柜,是自己人!

  陳順安重新坐回井棚榆木桌下,環視眾人。

  目光掃過,每個與之對視的水三兒,都紛紛低下了頭。

  沒了費老三,陳順安心情大好。

  「杜富力。」

  忽然,陳順安看向一正推車空車,回井打水的黝黑漢子。

  「哎,東家!有何吩咐?」

  杜富力用帕子擦擦額上汗水,小跑近前,肩頭還掛著推車勒出的深痕。

  「壯骨飛金丹吃得如何?」

  「托掌柜的福,昨晚就突破了二流。」

  杜富力搓著手,古銅麵皮泛起紅光。

  「那好,念杜富力辦事有功,圓滿招收新人,平日裡更是兢兢業業。從今日起,你來絞水。福利待遇,按照二流武者的來。」

  陳順安指尖輕叩榆木桌案,神色平靜的說道。

  千金買馬骨。

  杜富力便是陳順安故意挑出來,激勵旁人的那匹馬。

  杜富力愣了下,轉而大喜。

  「多謝東家,多謝東家。」

  杜富力眼角都有些濕潤。

  絞水可是實打實的肥差啊。

  一來不用受風吹日曬,奔波勞累的辛苦;二來旱澇保收,按絞水量記帳,月例本就比尋常水三兒要高些。

  更不消說,還有風老坐鎮於此。

  萬一哪天風老開了金口,提點兩句,什麼武道疑惑也得迎刃而解,醍醐灌頂!

  這一刻,杜富力的人生信條,在給自己娶媳婦、給兒子娶媳婦後面,又多了一條。

  效忠陳掌柜,肝腦塗地!

  當然,前提是不能耽誤他娶媳婦。

  ……

  「什麼?順安兄,你要提高對那些孤兒的武道資源投入?」

  黎府花廳內,檀香裊裊

  黎仕成一臉驚愕的看著陳順安。

  陳順安端起面前的雀舌,好整以暇的嘗了口。

  現在能嘗出味了。

  嗓子潤透,一股清冽甘醇自舌尖蔓延,口齒之間余香裊裊。

  這冰窖的甘泉,木炭文火燒的雀舌茶,的確比高碎涼茶好喝不少。

  陳順安只覺自己這幾十年白活了,原來這些狗日的有錢人、宗室子弟,搗鼓的這些享樂玩意兒,還真有門道!

  得好好享受。

  「當然。」

  陳順安示意一旁丫鬟,給自己再續了杯,然後道,

  「武道貴練,相同資質、相同時間,那些高門大戶的真傳,武道修為之所以遠勝寒門貧苦,不就在乎資源?」

  陳順安繼續說道:「那些孩子裡,還是有些好苗子的。若是聽之任之,等到成材那日,還不知多久,自然要早些打好根基,甚至替換舊血病髓為宜。」

  黎仕成聞言,有些古怪的看著陳順安。

  接濟育嬰堂,甚至為那群孤兒開智授武。

  黎仕成都能理解。

  但看陳順安這幅模樣,不惜資源、抓緊時間……

  他的心底有些嘀咕,

  「怎麼感覺陳祝由在豢養私軍,奔著分疆裂土,造反去的?」

  這話黎仕成沒敢說出口。

  是要殺頭的。

  黎仕成放下茶盞,有些為難的說道,

  「因地制宜傳授武道,為其摸筋推骨的教頭我有,甚至我還能親自出馬;打下武道根基的朱果靈芝,這些寶物的渠道,我也有……但關鍵是,沒錢啊。」

  黎仕成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是簡單培養,還花不了多少錢。若是真按順安兄你的計劃……目前有二十三個孤兒有習武資質,哪怕略作挑選,優中選優,也有七八人有中上之資。」

  「這般下來,每月便得花百兩紋銀,還上不封頂!」

  黎仕成有些頭疼。

  一次兩次,他黎府還能勉強掏出錢來。

  但這可是持續性投入。

  陳祝由現在也是新任掌柜,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殊料陳順安聞言,一臉的胸有成竹,道,

  「陳某說過,錢的事,我負責!」

  陳順安又跟黎仕成商討幾句細節,便邁過門檻,轉身離開黎府。

  只是臨走前,順走了黎府不少庫存的密雲甘泉和雀舌茶。

  這並非是陳順安貪於享樂,忘記初心。

  而是他已不再是泥腿子,躋身享利階級。

  那麼就該和光同塵,委屈自己,去學學這些標榜身份的享樂玩意兒。

  才能打入敵人內部!

  黑呢私轎穿過街道,一路朝光徽錢莊而去。

  街道兩旁,店鋪的招幌密密麻麻,迎風擺動。

  剃頭的、斗蟈蟈的、提籠架鳥的白山人少爺、賣冰糖葫蘆的……各色各樣,穿梭如雲。

  途徑一家『俠義書茶館』,那是人聲鼎沸,踏破門檻,茶館裡百來張桌子幾乎坐的滿滿當當。

  陳順安聽人說,享譽京師的著名名嘴兒,玉小全,時隔數月,又來俠義書茶館坐鎮。

  這次要把『聖上爺立九全武功系列』給講全了,該填的坑都給填了。

  而這玉小全更是奇人,出身津門,雖一介女流之身,卻知識淵博,熟悉京師五行八作,民俗民風,各種弦子書、評書,文的武的那是信手拈來。

  每年春冬二季,都會來武清縣講書。

  陳順安可是她的粉絲,場場不拉,往日更是隔三差五就得來俠義書茶館坐坐,生怕錯過玉小全的驚鴻一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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