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同人就像……就像……就像比比多味豆,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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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爾奇狐疑地看著他,但或許是哈利過於鎮定的態度影響了他,或許是他真的被這個鈴鐺吵得沒辦法了,他居然真的從抽屜里翻出了一套保養工具,包括幾把大小不一的鑷子。

  辦公室內昏暗的煤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洛麗絲夫人在文件堆上不安地踱步,鈴鐺持續不斷的刺耳聲響讓空氣都顯得粘稠凝重。

  費爾奇翻找工具時,抽屜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布滿老繭的手指在一堆生鏽的鑰匙,斷裂的羽毛筆和各式各樣的懲戒用具中摸索著,最終掏出一個布滿灰塵的皮質工具包。

  他解開系帶時動作粗魯,仿佛在懲罰這個讓他陷入如此窘境的小小鈴鐺,但更多得,像是在懲罰自己。

  「這些工具是我父親留下的,」

  費爾奇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他是個鐘錶匠,總說這世上沒有修不好的機械,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

  他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或許是鈴鐺的噪音打破了他平日的沉默,又或許是哈利那不同尋常的態度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但我從沒想過,這些麻瓜的工具有一天會用來修理一個魔法物品。」

  他的話題開啟得很突兀,結束得也十分生硬,但哈利面色如常。

  哈利接過鑷子,注意到工具保養得出奇地好,儘管皮套已經磨損,但金屬部分閃閃發光,顯然經常被擦拭。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尖端探入鈴鐺外殼細微的縫隙中。

  鈴鐺在他手中微微震動,仿佛一個活物在抗拒檢查,細小的火星不時從縫隙中迸出,落在他的手指上,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辦公室內的時間似乎變得緩慢而沉重。

  哈利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穩定而有節奏,與那瘋狂震動的鈴鐺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上,世界縮小到只剩下這個小小的金屬球體和手中的工具。

  他忽然想起了這一世在德思禮家那些被關在碗櫃裡的漫長下午,如何用達力丟棄的玩具零件練習精細操作,如何用撿來的鐵絲製作小小的鎖具。

  那些被強迫培養的耐心,如今卻在魔法世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用途。

  或許鄧布利多是對的,每一次救贖他人的過程,也是救贖自己心靈的過程。

  哈利的動作很慢,很穩,全神貫注。

  費爾奇緊張地看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管理員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哈利的手指,那張總是刻薄扭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不信任,期待,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求助。

  洛麗絲夫人也跳下文件堆,悄無聲息地靠近,尾巴高高豎起,琥珀色的眼睛隨著哈利的動作移動。

  幾秒鐘後,只聽極輕微的一聲「咔」,哈利用鑷子夾出了一根幾乎看不見的、扭曲的彩色羽毛,大概是某個惡作劇產品的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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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羽毛被取出的瞬間,鈴鐺的震動和火星戛然而止,安靜地躺在了桌子上。

  寂靜突然降臨,對比之前的嘈雜,這種安靜幾乎具有實體感,沉甸甸地壓在房間裡。

  鈴鐺現在看起來平凡無奇,只是一個略微磨損的黃銅鈴鐺,表面刻著模糊的符文和圖案,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和的光澤。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費爾奇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恢復平靜的鈴鐺,又看了看哈利手中那根可笑的彩色羽毛,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多年來,費爾奇已經習慣了用咆哮和威脅來表達自己,習慣了學生們畏懼的眼神和同事們的疏遠。

  此刻,面對這個簡單的善意,他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他的喉嚨動了動,那雙總是充滿怨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是解決了問題的釋然,是對自己束手無策的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弱的希望之光。

  這光芒如此陌生,以至於他幾乎認不出這是屬於自己的情感。

  多年來,他築起的高牆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而透過裂痕照進來的,不是他預期的刺眼陽光,而是一種溫和的幾乎令人不安的理解。

  這個男孩,這個擁有強大魔法能力的「救世主」,沒有用他擅長的咒語來炫耀,而是用了一種……他,阿格斯·費爾奇,一個啞炮,也能理解和使用的方法,解決了一個讓他頭疼不已的「魔法」難題。

  這一刻,魔法世界與費爾奇一直被迫疏遠的那部分之間,架起了一座意想不到的橋樑。

  「……你……」

  費爾奇的聲音乾澀沙啞,

  「你是怎麼……?」

  「書上看到的。」

  哈利把鑷子遞還回去,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注意到費爾奇接過工具時小心翼翼的態度,與之前粗暴的處理方式截然不同。

  「麻瓜們修理精密儀器時常用這種方法。有時候問題很簡單,只是需要耐心和合適的工具。」

  他拿起自己帶來的那幾本書,抽出那本《霍格沃茨建築維護手冊(基礎篇)》和那本羊皮紙筆記,放在桌子上,

  「這些書,也許你會覺得有用。裡面講了很多不用魔法也能維護城堡的方法。」

  哈利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施捨的傲慢,也沒有同情的憐憫,只是一種簡單的分享態度。

  他知道,對費爾奇這樣的人來說,尊嚴比幫助更重要。

  費爾奇的目光落在那本《一個啞炮的自我修養》的筆記封面上,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那雙總是緊握懲罰工具的手微微顫抖。

  這個標題直指他內心最深的傷痛,那個他試圖用憤怒和刻薄掩蓋的秘密。

  多年來,他生活在魔法世界卻無法施展魔法的痛苦,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而現在,這個男孩不僅知道他的秘密,還帶來了一本似乎專門為解決這種痛苦而寫的書。

  他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審視著哈利·波特。這個男孩臉上沒有嘲笑,沒有憐憫,甚至沒有通常學生們看他的那種畏懼或厭惡。

  只有一種近乎天然的平靜和溫和,像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常年不變的暖意。

  那一刻,費爾奇心中那堵用憤怒、刻薄和怨恨築起的高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溫暖的陽光照了進來。

  也許他從未真正看清過這個男孩,也許那些關於「救世主」的傳說和違紀記錄掩蓋了更為複雜的真相。

  他沒有說道謝的話,只是默默地、鄭重地收下了那兩本書,粗糙的手指在陳舊的書脊上摩挲著。

  這個動作幾乎帶著一種敬畏,仿佛他觸摸的不是普通的書,而是某種珍貴而易碎的希望。

  他的目光在《一個啞炮的自我修養》的標題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系列複雜的情感,痛苦、好奇、懷疑,還有一絲幾乎不敢承認的期待。

  哈利見他收下,便像完成了一項日常任務一樣,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了,費爾奇先生。晚安,洛麗絲夫人。」

  他彎腰摸了摸蹭過來的貓咪,然後轉身,慢悠悠地離開了辦公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行漸遠。

  費爾奇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洛麗絲夫人蹭著他的腿發出叫聲,他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著桌上安靜躺著的鈴鐺和那兩本書,又看了看門口哈利消失的方向,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複雜難辨。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雙總是充滿陰霾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點以前從未有過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亮。

  幫助費爾奇走出陰影,哈利知道,這將是一個比修復魔法鈴鐺更需要耐心的漫長過程。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像水豚一樣,它們總是從容地生活在自己的節奏里,用溫和與包容,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它們既不強勢也不退縮,只是安然地存在,最終卻成為整個生態系統的和平締造者。

  他喜歡這樣的角色,不是英勇的戰士,也不是叛逆的領袖,而是一個連接不同世界的橋樑,一個理解各種痛苦的理解者。

  ……

  「教授。」

  「說。」

  「您要不要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哈利從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扶手椅上坐起來,綠眸亮亮的,看得斯內普一陣發毛。

  辦公室里的魔藥材料在玻璃罐中靜靜浸泡,壁爐里的火焰投下跳動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多種草藥的特殊氣味。

  薄荷的清涼、龍爪粉的刺鼻,還有一絲難以辨別的甜香。

  當然,這種安神的香氣並不能阻擋斯內普大腦那根緊繃的弦示警,畢竟在他的認知里,一般這個小崽子有這種表情都預示著麻煩的開始。

  斯內普抿著嘴盯著他,臉色不怎麼友好。

  他剛剛批改完一疊九年級的魔藥論文,其中一篇關於月長石溶液與生死水穩定性的文章寫得如此之差,以至於他考慮是否應該給作者寄一包狐媚子蛋作為鼓勵。

  而工作結束的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波特的新麻煩。

  「真的是好東西。」

  哈利強調了一句,從大腦里扯出來一條記憶絲線塞進空罐頭瓶,

  「我不知道您去世以後有沒有看到後世的發展,後世有位不知真名的作者把我們的故事都撰寫成了小說,賣給了麻瓜,然後麻瓜們由此衍生出來了一大些……同人文……」

  斯內普的指尖懸在瓶口,像懸在一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上方。

  他的眉頭緊鎖,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黑色的眼睛審視著瓶中閃爍的記憶絲線,仿佛在分析一種未知的魔藥成分。

  「……同人文?」

  他緩緩地、像把每個字母都蘸了毒液再吐出來,

  「波特,你最好解釋清楚,為什麼我要在批改完九年級魔藥論文的深夜,觀看一群麻瓜對我,對我們,進行的、毫無根據的、文學意義上的集體謀殺。」

  「不是謀殺,是再創作。」

  哈利認真糾正,把罐頭瓶往他那邊推了推,

  「我挑了一條評分最高的,標籤寫了『HE』,意思是好結局。您只要戳一下就能看,放進冥想盆,但是內容來自麻瓜的想像,我管它叫『同人影院』。上輩子我就靠這個打發時間。」

  斯內普眯起眼,目光在少年那張無辜的臉上來回鋸了一圈,最終落在瓶子裡銀藍色的記憶絲線上。

  那絲線像一條被馴化的閃電,偶爾迸出幾個跳動的光斑,玫瑰色、金色,還有一抹極其不正常的亮粉。

  「……如果裡面出現任何……任何……讓我看見自己穿紫色亮片長袍的情節,」

  他嘶聲說著,

  「我就把你塞進坩堝里熬成脫毛劑。」

  「放心,」

  哈利舉手發誓,

  「亮片是銀色,不是紫色。」

  斯內普:「……」

  在哈利期待的目光下,他終究還是用兩根手指拈起了瓶子,像拈起一隻剛死掉的蜘蛛,然後朝辦公桌後的冥想盆一倒。

  銀光傾瀉,旋渦張開,院長袍角被吸力一扯,整個人沉了進去。冥想盆中的銀色物質旋轉著,像一場小型的銀河風暴,吞噬了魔藥教授的身影。

  哈利趴在盆沿,貼心地替他計時。辦公室重歸寂靜,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魔藥在瓶中冒泡的細微聲響。

  ……

  十秒後,斯內普的腳後跟重新觸到地毯,臉色比進去前更蒼白了。

  那是一種被靈魂暴擊後的、近乎透明的白。他的左手死死攥著袍襟,右手令人擔憂地,握著魔杖。

  「波特。」

  「我在。」

  「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那條……」

  他深呼吸,似乎要把某個極可怕的詞咽回去,

  「……『同人』里,我不僅在大戰後活著,還成了霍格沃茨的『最受歡迎的教授』?並且……」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並且和盧平一起開了個『月亮與坩堝』的有機魔藥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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