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雞血事件
陳大鵬的車駛出公安局大院後，孫彪在辦公室的窗前站了一會兒。
直到陳大鵬的車消失。
他才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手機翻到常務副縣長錢大勇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孫局長？」
「錢縣長，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剛才，縣紀委新來的陳書記到局裡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調了周順凱事故的案卷，看了一遍。然後找我問了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孫彪頓了一下：「他問周順凱的手機找到了沒有。還問事故現場附近那條土路，有沒有排查過往車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說的？」
「手機我說沒找到，可能摔出去掉溝里了。土路我說是廢棄的礦上便道，沒有新鮮車轍印，沒往案卷里寫。」
「他信了？」
「他沒追問。但他的表情不太對。應該是存有懷疑……」
錢大勇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他剛來，看案卷也正常。你不要慌。」
「我知道。但錢縣長，他問的那兩個問題——手機和土路——都是衝著案卷的疑點去的。他不像是隨便看看。」
錢大勇沒有立刻接話。
孫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像是點了一根煙。
「陳大鵬在省紀委待過，在審理室幹過。他對案卷材料很敏感。你那邊，案卷里有沒有經不起細看的地方？」
孫彪沉吟片刻，然後開口：
「事故認定書是按程序走的，現場勘查記錄、照片、周邊排查記錄都齊全。手機和土路那兩處，確實沒寫進去，但也不算硬傷。如果他要深究，只能說工作不夠細緻。」
「那就讓它不細緻。但不要讓人覺得是故意遺漏的。」
「我明白。」
「還有……」錢大勇冷笑一聲，「陳大鵬是一個人去的，說明他還沒有完全信任縣紀委的人。他在自己摸情況。孤家寡人，他能做什麼？」
「好。」
掛了電話後，孫彪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陳大鵬來公安局調卷宗，說明他開始往深里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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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順凱出事後，錢大勇給他打過幾個電話，每次都是囑咐他「不要慌」「按程序走」。
但今天，錢大勇跟之前不一樣。
雖然說話還是輕描淡寫，但底氣沒有原來那麼足了。
或許他也知道，從省紀委直接空降下來的縣紀委書記，沒有那麼簡單。
他一定是帶著某種使命下來的。
他的背後是市紀委、省紀委，整個紀委系統……
孫彪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心裡想著：萬一陳大鵬真的發現了什麼，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最近不要聯繫我……」
……
陳大鵬回到住處，已經快五點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把今天走訪五戶人家和去公安局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拿出手機翻到韓啟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消息：
「韓書記，今天下午，我去縣公安局調閱了周順凱事故的案卷，發現兩個疑點。
第一，周順凱的手機不在案卷記錄中，現場沒有找到。
第二，事故現場附近有一條偏僻土路，案卷里沒有排查記錄。
我找了公安局長孫彪了解情況，他的解釋比較勉強，根本站不住腳。」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等回復。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韓啟明回了消息：「專案組的事，省委已經批覆了。
正式名稱是『東臨縣周順凱墜案事件專案組』，由省紀委直接領導，汪清泉同志任組長，人員從省紀委、省公安廳、省檢察院抽調，預計兩到三天內完成組建，隨後進駐東臨。
你那邊繼續摸情況，不要打草驚蛇。
手機和土路這兩條線索很重要，等專案組進駐後重點核實。」
陳大鵬回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晚上九點多，何穎的視頻電話來了。
何穎靠在床頭上，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裙，頭髮紮成低馬尾。
「大鵬，今天怎麼樣？」
「穎姐，還行。去了幾個鄉鎮，跑了一天。」
他笑了笑，把話題岔開了，擔心何穎問他什麼。
「勛勛睡了？」
「剛睡。今天特別鬧，折騰到九點才睡著。」
何穎的語氣帶著一點疲憊，但精神還好。
「你呢？晚上吃的什麼？」
「煮了碗面。」
何穎瞪了他一眼：「又是面？」
「今天加了兩個雞蛋。」
何穎沒有接話，嘴角彎了一下，算是勉強認可。
她靠在枕頭上，把手機拿近了一些：
「大鵬，案子的事有進展嗎？」
「還在摸情況。省紀委專案組快成立了，過幾天就進駐。」
「那你這幾天先穩住，別一個人沖在前面。」
「我知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
何穎說勛勛今天學會了扶著沙發站起來，雖然只站了兩秒鐘就倒了，但把她高興壞了。
陳大鵬聽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陳大鵬醒了。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準備出門買早餐。
他推開門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門口的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液體，黏稠的，半干不干。
液體中間黏著兩根雞毛，雞毛被血浸透了，貼在門前的瓷磚上，顏色發黑。
陳大鵬站在門口，盯著那灘東西看了幾秒。
他沒有彎腰去碰，也沒有立刻回屋。
他側頭看了一眼樓道——空蕩蕩的，沒有人。
然後，他退回屋裡，關上門，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翻到韓啟明的號碼，把照片發了過去。
附了一行字：
「韓書記，今天早上出門，發現門口有一灘血和兩根雞毛。我沒有碰現場，拍了照片。這應該是警告。」
消息發出去後，他撥通了韓啟明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韓書記，照片您看到了？」
「看到了。」韓啟明的聲音很沉，「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六點多。我準備出門買早餐，一開門就看到了。」
「你現在還在屋裡？」
「在。門關著，我沒有動現場。」
韓啟明沉默了幾秒：
「大鵬，你現在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馬上清理現場，不要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二，從今天開始，不要一個人單獨出門。上下班讓司機接送，晚上不要外出。」
「好。」
「這件事說明了兩個問題。」
韓啟明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
「第一，你在東臨的動作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第二，對方在警告你，但還沒有到直接動手的地步。你還有時間。」
「我知道。」
「專案組最快後天到，你撐過這兩天。」
「明白。」
直到陳大鵬的車消失。
他才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手機翻到常務副縣長錢大勇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孫局長？」
「錢縣長，有個情況跟你通個氣。剛才，縣紀委新來的陳書記到局裡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調了周順凱事故的案卷，看了一遍。然後找我問了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孫彪頓了一下：「他問周順凱的手機找到了沒有。還問事故現場附近那條土路，有沒有排查過往車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說的？」
「手機我說沒找到，可能摔出去掉溝里了。土路我說是廢棄的礦上便道，沒有新鮮車轍印，沒往案卷里寫。」
「他信了？」
「他沒追問。但他的表情不太對。應該是存有懷疑……」
錢大勇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他剛來，看案卷也正常。你不要慌。」
「我知道。但錢縣長，他問的那兩個問題——手機和土路——都是衝著案卷的疑點去的。他不像是隨便看看。」
錢大勇沒有立刻接話。
孫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像是點了一根煙。
「陳大鵬在省紀委待過，在審理室幹過。他對案卷材料很敏感。你那邊，案卷里有沒有經不起細看的地方？」
孫彪沉吟片刻，然後開口：
「事故認定書是按程序走的，現場勘查記錄、照片、周邊排查記錄都齊全。手機和土路那兩處，確實沒寫進去，但也不算硬傷。如果他要深究，只能說工作不夠細緻。」
「那就讓它不細緻。但不要讓人覺得是故意遺漏的。」
「我明白。」
「還有……」錢大勇冷笑一聲，「陳大鵬是一個人去的，說明他還沒有完全信任縣紀委的人。他在自己摸情況。孤家寡人，他能做什麼？」
「好。」
掛了電話後，孫彪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陳大鵬來公安局調卷宗，說明他開始往深里挖了。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周順凱出事後，錢大勇給他打過幾個電話，每次都是囑咐他「不要慌」「按程序走」。
但今天，錢大勇跟之前不一樣。
雖然說話還是輕描淡寫，但底氣沒有原來那麼足了。
或許他也知道，從省紀委直接空降下來的縣紀委書記，沒有那麼簡單。
他一定是帶著某種使命下來的。
他的背後是市紀委、省紀委，整個紀委系統……
孫彪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心裡想著：萬一陳大鵬真的發現了什麼，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最近不要聯繫我……」
……
陳大鵬回到住處，已經快五點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把今天走訪五戶人家和去公安局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拿出手機翻到韓啟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消息：
「韓書記，今天下午，我去縣公安局調閱了周順凱事故的案卷，發現兩個疑點。
第一，周順凱的手機不在案卷記錄中，現場沒有找到。
第二，事故現場附近有一條偏僻土路，案卷里沒有排查記錄。
我找了公安局長孫彪了解情況，他的解釋比較勉強，根本站不住腳。」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等回復。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韓啟明回了消息：「專案組的事，省委已經批覆了。
正式名稱是『東臨縣周順凱墜案事件專案組』，由省紀委直接領導，汪清泉同志任組長，人員從省紀委、省公安廳、省檢察院抽調，預計兩到三天內完成組建，隨後進駐東臨。
你那邊繼續摸情況，不要打草驚蛇。
手機和土路這兩條線索很重要，等專案組進駐後重點核實。」
陳大鵬回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晚上九點多，何穎的視頻電話來了。
何穎靠在床頭上，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裙，頭髮紮成低馬尾。
「大鵬，今天怎麼樣？」
「穎姐，還行。去了幾個鄉鎮，跑了一天。」
他笑了笑，把話題岔開了，擔心何穎問他什麼。
「勛勛睡了？」
「剛睡。今天特別鬧，折騰到九點才睡著。」
何穎的語氣帶著一點疲憊，但精神還好。
「你呢？晚上吃的什麼？」
「煮了碗面。」
何穎瞪了他一眼：「又是面？」
「今天加了兩個雞蛋。」
何穎沒有接話，嘴角彎了一下，算是勉強認可。
她靠在枕頭上，把手機拿近了一些：
「大鵬，案子的事有進展嗎？」
「還在摸情況。省紀委專案組快成立了，過幾天就進駐。」
「那你這幾天先穩住，別一個人沖在前面。」
「我知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
何穎說勛勛今天學會了扶著沙發站起來，雖然只站了兩秒鐘就倒了，但把她高興壞了。
陳大鵬聽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陳大鵬醒了。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準備出門買早餐。
他推開門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門口的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液體，黏稠的，半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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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鵬站在門口，盯著那灘東西看了幾秒。
他沒有彎腰去碰，也沒有立刻回屋。
他側頭看了一眼樓道——空蕩蕩的，沒有人。
然後，他退回屋裡，關上門，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翻到韓啟明的號碼，把照片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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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書記，今天早上出門，發現門口有一灘血和兩根雞毛。我沒有碰現場，拍了照片。這應該是警告。」
消息發出去後，他撥通了韓啟明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韓書記，照片您看到了？」
「看到了。」韓啟明的聲音很沉，「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六點多。我準備出門買早餐，一開門就看到了。」
「你現在還在屋裡？」
「在。門關著，我沒有動現場。」
韓啟明沉默了幾秒：
「大鵬，你現在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馬上清理現場，不要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二，從今天開始，不要一個人單獨出門。上下班讓司機接送，晚上不要外出。」
「好。」
「這件事說明了兩個問題。」
韓啟明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
「第一，你在東臨的動作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第二，對方在警告你，但還沒有到直接動手的地步。你還有時間。」
「我知道。」
「專案組最快後天到，你撐過這兩天。」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