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發現刷魚隊
楊金榮沿著東岸慢慢走，他身後跟著一個穿休閒裝的中年人，那人手裡拎著個保溫杯，不緊不慢地跟著。兩個人走到一片淺水區附近的時候，楊金榮停下了腳步。這裡坐了一排釣友，十七八個人挨著不遠，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根竿子，竿子都不長，釣得也不深。
他們的動作特別快，竿子甩下去沒多一會兒就提上來，提上來就摘魚，摘完魚又甩下去。魚護里的魚噼里啪啦地翻騰，但個頭都不大，大多是鯽魚和白條，偶爾有條小鯉魚，最大的也就四五斤的模樣。
楊金榮走到一個穿灰T恤的年輕人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他腳邊那個打開的小塑料箱。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魚鉤，全是用小塑膠袋分裝好的，旁邊還有好幾卷細線。年輕人從竿子上取下一副被拉變形的鉤子，隨手扔進身後的空盒子裡，又從箱子裡拿了一副新的，飛快地綁好，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他震驚的不是這年輕人的動作熟練，而是他這一箱子都是魚鉤，他看不懂怎麼要這麼魚鉤。
「小兄弟，你這一上午釣多少了？」楊金榮開口問道。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是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老頭，便笑了笑說：「沒仔細數，反正魚護快滿了。大爺你也來釣魚？我旁邊還有位置。」
「我就隨便轉轉。你們這排人怎麼全用這么小的鉤子？這水庫里的魚不是很大嗎？我看好多人都用大鉤守巨物。」
「大爺，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來刷魚的。」年輕人把新綁好的鉤子掛上蚯蚓，甩進水裡，又轉過頭來繼續說，「大鉤守巨物風險太大，一天等一口，等不到就空軍。我們刷小魚穩，一天刷個上百斤的白條鯽魚，回給老闆，扣掉釣費餌料錢，隨便賺個三四百。運氣好再來條幾斤的鯉魚，賺得更多。」年輕人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秘密，這水庫里的釣魚佬都知道，誰都可以說。對這個老大爺毫無顧忌的聊著。
「那你們算是把這當成上班了？」楊金榮笑著問。
「差不多。我們這群里好多人原來都是上班的，後來發現來這刷魚比上班還賺得穩，就把班辭了。你看那個戴草帽的，他以前在廠里開叉車，一個月四千多，現在天天來這刷魚，上個月他說他賺了八千多。還有那個穿藍衣服的，以前送外賣，跑了三年，現在也不幹了。」
「你不怕這魚哪天刷完了？」
「不會。這水庫老闆說天天會放小魚下去。我們刷的都是新放下去沒幾天的小魚，就在淺水區窩著。那些大的在深水區，我們也不去碰。各有各的道。」年輕人往水裡補了把窩料，動作很輕。
旁邊一個戴草帽的中年人聽到他們聊天，也轉過頭來插了一句：「這水庫里的魚是真好釣，尤其是鯽魚和白條，又大又傻。我在別的水庫一天能釣二十斤就算好的了，在這隨便搞搞就五六十斤。關鍵是回魚價格還公道，兩塊一斤，童叟無欺。」
「回魚就是賣給水庫老闆？」楊金榮問。
「對。我們釣上來的魚，老闆統一回收，再賣給那些水產商。每天下午四五點，那些水產商的車就來了，不管青魚草魚大貨還是我們這些小魚都搶著要。」
楊金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又往西邊看了一眼，那邊的抽鰱鱅大隊正熱火朝天地起竿，竿子一彎就是一條。他轉頭問年輕人：「那邊那些專門抽鰱鱅的，也是跟你們一樣刷魚的？」
「他們比我們狠。他們專抽大頭魚，一條就幾十斤，不過抽鰱鱅累，一天甩幾百竿，一般人扛不住。我們刷小魚的輕鬆，坐一天也不累。他們一天能賺大幾百甚至上千，我們穩定。各有各的路子。」
「那你們釣上來的魚，都是賣給水庫老闆，水庫老闆再賣給水產商？」
「對。還有些老闆自己帶客戶來收魚。我聽說這水庫的魚現在在外面很出名，好多飯店搶著要。不過水產商之間互相競爭也厲害，有時候一條大青魚能搶到拍賣價。前幾天有個開法拉利的，十六萬拍了條五百多斤的鱘魚。」年輕人說著把剛釣上來的一條白條丟進魚護里，動作熟練得像是流水線上的工人。
楊金榮站起來，往水庫四周看了一圈。東岸幾排釣傘下都是刷小魚的，西岸那邊在狂抽鰱鱅，深水區還有人打海竿守巨物。停車場裡有水產商的車在等著，小賣部和飯堂排著隊。這哪是一個普通水庫，這已經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了。上游有人放魚苗，中游有一群職業刷魚人像工蟻一樣不停地產出，下游有固定的收魚商隊消化庫存。人流、信息流、資金流全在一個閉環里打轉。這個水庫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把人和魚都變成了流水線的一部分。而這條流水線的核心不是魚，是那個老闆。
楊金榮站在原地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語了一句：「這老闆不簡單。」
他轉身往回走，沒再說話。身後那個穿休閒裝的中年人跟上來，把保溫杯遞給他。楊金榮接過喝了一口，看著水面上來回穿梭的船影，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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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釣位，楊金榮見楊子豪正抱著手機跟人說笑。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有魚沒有？」
楊子豪抬頭看了一眼說：「爺，你跑哪裡去了，我都釣了一條鯉魚了。」
「到處看看唄。」楊金榮不緊不慢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個非常舒服的靠椅。並沒有去管魚竿，他對釣魚的興趣不大，只是想來看看這個水庫。他孫子竟然能釣上那麼大的魚，這不稀奇，他稀奇的是這魚怎麼這麼好吃。
「子豪，他這是不是有飯堂？」楊金榮端起一旁有人給他泡好的功夫茶問道。
「嗯，有的。」楊子豪放下手機抬了一下魚竿。
「小劉，你去整桌吃的，各種魚來一份。」楊金榮和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躬身一下就往水壩上走去。
楊子豪拋竿後，點了支煙說道：「爺，這裡咋樣。」
他們的動作特別快，竿子甩下去沒多一會兒就提上來，提上來就摘魚，摘完魚又甩下去。魚護里的魚噼里啪啦地翻騰，但個頭都不大，大多是鯽魚和白條，偶爾有條小鯉魚，最大的也就四五斤的模樣。
楊金榮走到一個穿灰T恤的年輕人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他腳邊那個打開的小塑料箱。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魚鉤，全是用小塑膠袋分裝好的，旁邊還有好幾卷細線。年輕人從竿子上取下一副被拉變形的鉤子，隨手扔進身後的空盒子裡，又從箱子裡拿了一副新的，飛快地綁好，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他震驚的不是這年輕人的動作熟練，而是他這一箱子都是魚鉤，他看不懂怎麼要這麼魚鉤。
「小兄弟，你這一上午釣多少了？」楊金榮開口問道。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是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老頭，便笑了笑說：「沒仔細數，反正魚護快滿了。大爺你也來釣魚？我旁邊還有位置。」
「我就隨便轉轉。你們這排人怎麼全用這么小的鉤子？這水庫里的魚不是很大嗎？我看好多人都用大鉤守巨物。」
「大爺，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我們是來刷魚的。」年輕人把新綁好的鉤子掛上蚯蚓，甩進水裡，又轉過頭來繼續說，「大鉤守巨物風險太大，一天等一口，等不到就空軍。我們刷小魚穩，一天刷個上百斤的白條鯽魚，回給老闆，扣掉釣費餌料錢，隨便賺個三四百。運氣好再來條幾斤的鯉魚，賺得更多。」年輕人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秘密，這水庫里的釣魚佬都知道，誰都可以說。對這個老大爺毫無顧忌的聊著。
「那你們算是把這當成上班了？」楊金榮笑著問。
「差不多。我們這群里好多人原來都是上班的，後來發現來這刷魚比上班還賺得穩，就把班辭了。你看那個戴草帽的，他以前在廠里開叉車，一個月四千多，現在天天來這刷魚，上個月他說他賺了八千多。還有那個穿藍衣服的，以前送外賣，跑了三年，現在也不幹了。」
「你不怕這魚哪天刷完了？」
「不會。這水庫老闆說天天會放小魚下去。我們刷的都是新放下去沒幾天的小魚，就在淺水區窩著。那些大的在深水區，我們也不去碰。各有各的道。」年輕人往水裡補了把窩料，動作很輕。
旁邊一個戴草帽的中年人聽到他們聊天，也轉過頭來插了一句：「這水庫里的魚是真好釣，尤其是鯽魚和白條，又大又傻。我在別的水庫一天能釣二十斤就算好的了，在這隨便搞搞就五六十斤。關鍵是回魚價格還公道，兩塊一斤，童叟無欺。」
「回魚就是賣給水庫老闆？」楊金榮問。
「對。我們釣上來的魚，老闆統一回收，再賣給那些水產商。每天下午四五點，那些水產商的車就來了，不管青魚草魚大貨還是我們這些小魚都搶著要。」
楊金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又往西邊看了一眼，那邊的抽鰱鱅大隊正熱火朝天地起竿，竿子一彎就是一條。他轉頭問年輕人：「那邊那些專門抽鰱鱅的，也是跟你們一樣刷魚的？」
「他們比我們狠。他們專抽大頭魚，一條就幾十斤，不過抽鰱鱅累，一天甩幾百竿，一般人扛不住。我們刷小魚的輕鬆，坐一天也不累。他們一天能賺大幾百甚至上千，我們穩定。各有各的路子。」
「那你們釣上來的魚，都是賣給水庫老闆，水庫老闆再賣給水產商？」
「對。還有些老闆自己帶客戶來收魚。我聽說這水庫的魚現在在外面很出名，好多飯店搶著要。不過水產商之間互相競爭也厲害，有時候一條大青魚能搶到拍賣價。前幾天有個開法拉利的，十六萬拍了條五百多斤的鱘魚。」年輕人說著把剛釣上來的一條白條丟進魚護里，動作熟練得像是流水線上的工人。
楊金榮站起來，往水庫四周看了一圈。東岸幾排釣傘下都是刷小魚的，西岸那邊在狂抽鰱鱅，深水區還有人打海竿守巨物。停車場裡有水產商的車在等著，小賣部和飯堂排著隊。這哪是一個普通水庫，這已經是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了。上游有人放魚苗，中游有一群職業刷魚人像工蟻一樣不停地產出，下游有固定的收魚商隊消化庫存。人流、信息流、資金流全在一個閉環里打轉。這個水庫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把人和魚都變成了流水線的一部分。而這條流水線的核心不是魚，是那個老闆。
楊金榮站在原地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語了一句：「這老闆不簡單。」
他轉身往回走，沒再說話。身後那個穿休閒裝的中年人跟上來，把保溫杯遞給他。楊金榮接過喝了一口，看著水面上來回穿梭的船影，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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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釣位，楊金榮見楊子豪正抱著手機跟人說笑。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有魚沒有？」
楊子豪抬頭看了一眼說：「爺，你跑哪裡去了，我都釣了一條鯉魚了。」
「到處看看唄。」楊金榮不緊不慢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個非常舒服的靠椅。並沒有去管魚竿，他對釣魚的興趣不大，只是想來看看這個水庫。他孫子竟然能釣上那麼大的魚，這不稀奇，他稀奇的是這魚怎麼這麼好吃。
「子豪，他這是不是有飯堂？」楊金榮端起一旁有人給他泡好的功夫茶問道。
「嗯，有的。」楊子豪放下手機抬了一下魚竿。
「小劉，你去整桌吃的，各種魚來一份。」楊金榮和身後的人說了一句。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躬身一下就往水壩上走去。
楊子豪拋竿後，點了支煙說道：「爺，這裡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