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誰沒福？
「客官誤會了，我這乃好意啊。」
店家主人趕忙過來解釋。
林沖氣笑：「不賣酒肉與我，是甚麼好意？」
見他不明所以，店主人便詳細說道：
「客官有所不知，俺這村中有個大財主，姓柴名進。」
「此間稱為柴大官人，江湖上都喚做小旋風。」
「大官人常常囑咐我們：『酒店裡如有流配來的犯人，可叫他投我莊上來，我自資助他。』」
「我如今賣酒肉與你，吃得麵皮紅了，柴大官人便會以為你自有盤纏，便不助你。」
「你說我這不是好意嘛？」
聽到這一番說辭，林沖恍然：
「柴大官人卻原來在這裡，江湖傳言果然非虛。」
「我們運氣倒是好。」
張衫笑了笑，然後朝林沖打了個眼色。
林沖便問道：「酒店主人，柴大官人莊在何處？我等正要尋他。」
店主人道：「只在前面，約過三二里路，大石橋邊，轉灣抹角那個大莊院便是。」
林沖謝了店主人，張衫則把馬車寄存在酒店，兩人徒步向前走去。
這也引得店家好奇不已，甚麼時候政策改了？流配改用馬車了？
此事張衫自然不會解釋。
他出來並未帶換洗衣物，就只能套用董超他們的。
順手持著水火棍，看起來就賊像防送公人。
不過有他扮作公人，出了門後，倒也省了一些麻煩事。
兩人往前走了三二里路，果然瞧見一座大石橋，過了橋便是一條平坦大路。
四下被一條大河圍繞，兩岸邊都是垂楊大樹，一道粉牆在楊柳蔭陰中若隱若現。
林衝心喜，過了橋轉了彎，果然一個好大莊院。
六月正值，天氣炎熱。
因此兩人剛來到莊上，就見河邊楊柳旁的闊板橋上，正散坐著四五個莊客，都在那裡乘涼。
兩人走了過來，林沖施了一禮後，問道：
「相煩大哥報與大官人知道，京師有個犯人迭配牢城姓林的求見。」
那四五個莊客坐在橋墩子上，打量了一眼林沖，見對方披頭散髮，只當又是一個來討飯的。
有兩人話都懶回，剩下幾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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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福，若是大官人在家時，有酒食錢財與你。」
「可惜大官人今早出獵去了。」
林衝心有不甘，因為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於是他繼續追問：
「不知幾時回來？」
莊客不爽：
「你這人怎滴如此聒噪？」
「說你沒福，便是沒福。」
「敢怕你投東莊去歇，也見不得大官人」
「呵。」
張衫當場就笑了。
要知道林沖現在可是他的小弟。
對方如此狗眼看人低，不也貶低了自己？
莫說在偏遠軍州，就算是在東京城，也沒得幾人敢看相覷太平幫！
「如此是我沒福，不得相遇。」
林沖嘆氣：「我們自去罷。」
沒想到，張衫卻擺手，怒斥幾個莊客：
「你這廝們，說誰沒福？」
「我說一句，只怕是那柴進沒福！」
「休要胡說！」
一齊跳將起來，指著張衫厲聲喝道：
「我家大官人乃是前朝後裔，家中更有今朝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
「你這賊配軍，如何能和大官人說福？」
「我說他沒福，便是沒福，你能奈我何？」
張衫反問。
「啊呀！你這廝！」
幾個莊客當即圍了上來：
「你以為這是甚麼地方，也能任你撒野？」
「掌你的嘴！」
「大哥不可！」
林沖當場急了，奈何他受木枷限制，只能開口勸阻。
可那大腦袋莊客，還以為林沖在叫自己停下呢？
當下就更不把張衫放在眼裡了。
當下搶身向前，掄圓了胳膊，就要打張衫的耳光！
「啪——」
耳光打在臉上，大腦袋莊客一個趔趄，臉腫了半邊。
剩下莊客一愣，且呆住了，沒想到此人竟敢還手。
「啊呀！」
大腦袋莊客，又驚又怒：
「哪裡來的狗公人，竟敢羞辱柴大官人！」
「打他...啊！」
張衫又是一巴掌抽下去。
其他莊客，終於看不下了。
擼起袖子，就一齊衝上來，想要仗著人多，控制張衫。
卻見張衫翻轉水火棍，如蛇探洞，貼著先登者的腋下往上一挑，發力一送。
莊客便雙腳離地，驚叫著飛起三尺，划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扎進河心，水花濺起丈余。
其餘莊客還沒反應過來，張衫的棍就接著橫掃而出，將他們全部擊飛，一個個如同倒栽蔥般落入河中。
一轉眼，闊板橋上，就只剩下了張衫二人。
但幾個在水裡的莊客還未冷靜，依舊色厲內荏的叫囂：
「你死定了！」
「等我們大官人回來，定當饒不了你們！」
「哈哈，我看饒不了你們才是！」
張衫哈哈大笑：
「你家大官人不是人稱『小孟嘗』？喜好結交四方豪傑麼？」
他邊說著，邊把手朝林沖一指：
「這位好漢姓林名沖，乃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
「江湖人稱『豹子頭』，武藝高強，天下聞名！」
「只因被那殿帥府太尉高俅陷害，方才刺配滄州！」
「如若我們就此離去，柴大官人不得相遇我們，豈不是他沒福？」
「此事，我甚至還要說與江湖好漢聽！」
「我看是饒不了你們，還是饒不了你們！」
「啊？」
幾個莊客正在水中撲通。
聽了這話，只想淹死自己作罷。
要是此事真被宣揚出去，大官人定當饒恕不了他們。
「大傻春，你害苦了我等啊！」
「我這怎麼知道！」
「大人，如何不早說！」
「....」
張衫當然可以一開始就表明林沖的身份，這群人肯定會畢恭畢敬的將他們請進去。
但對方一開始就狗眼看人低。
張衫自然也不想這麼簡單饒過他們。
把牙打碎，再讓其主動往肚子裡吞，豈不是更爽？
說罷，就帶著被張衫言語驚呆的林衝要走。
林沖：還能這樣？真就人不求人一般高？
「大人留步啊！」
「好漢請進莊啊！」
「我們錯了！」
一時間，水裡的莊客慌忙大叫。
林沖見此，底氣也足了起來，不再憂心。
恰在這時，只見平坦大路上，忽然奔來一簇人馬。
氣勢十足，原著更有詩為證：
人人俊麗，個個英雄。
數十匹駿馬嘶風，兩三面繡旗弄日。
粉青氈笠，似倒翻荷葉高擎；
絳色紅纓，如爛熳蓮花亂插。
飛魚袋內，高插著描金雀畫細輕弓；
獅子壺中，整攢著點翠鵰翎端正箭。
牽幾隻趕獐細犬，擎數對拿兔蒼鷹。
穿雲俊鶻頓絨絛，脫帽錦雕尋護指。
摽槍風利，就鞍邊微露寒光；
畫鼓團圞，向鞍上時聞響震。
轡邊拴系，都緣是天外飛禽；
馬上擎抬，莫不是山中走獸。
好似晉王臨紫塞，渾如漢武到長楊。
「好傢夥，你是真夠裝的！」
張衫看到這一幕，一下只覺得林沖、魯智深他們被逼上梁山，甚是可惜。
但柴進這裝貨，卻一點沒被抓錯。
店家主人趕忙過來解釋。
林沖氣笑：「不賣酒肉與我，是甚麼好意？」
見他不明所以，店主人便詳細說道：
「客官有所不知，俺這村中有個大財主，姓柴名進。」
「此間稱為柴大官人，江湖上都喚做小旋風。」
「大官人常常囑咐我們：『酒店裡如有流配來的犯人，可叫他投我莊上來，我自資助他。』」
「我如今賣酒肉與你，吃得麵皮紅了，柴大官人便會以為你自有盤纏，便不助你。」
「你說我這不是好意嘛？」
聽到這一番說辭，林沖恍然：
「柴大官人卻原來在這裡，江湖傳言果然非虛。」
「我們運氣倒是好。」
張衫笑了笑，然後朝林沖打了個眼色。
林沖便問道：「酒店主人，柴大官人莊在何處？我等正要尋他。」
店主人道：「只在前面，約過三二里路，大石橋邊，轉灣抹角那個大莊院便是。」
林沖謝了店主人，張衫則把馬車寄存在酒店，兩人徒步向前走去。
這也引得店家好奇不已，甚麼時候政策改了？流配改用馬車了？
此事張衫自然不會解釋。
他出來並未帶換洗衣物，就只能套用董超他們的。
順手持著水火棍，看起來就賊像防送公人。
不過有他扮作公人，出了門後，倒也省了一些麻煩事。
兩人往前走了三二里路，果然瞧見一座大石橋，過了橋便是一條平坦大路。
四下被一條大河圍繞，兩岸邊都是垂楊大樹，一道粉牆在楊柳蔭陰中若隱若現。
林衝心喜，過了橋轉了彎，果然一個好大莊院。
六月正值，天氣炎熱。
因此兩人剛來到莊上，就見河邊楊柳旁的闊板橋上，正散坐著四五個莊客，都在那裡乘涼。
兩人走了過來，林沖施了一禮後，問道：
「相煩大哥報與大官人知道，京師有個犯人迭配牢城姓林的求見。」
那四五個莊客坐在橋墩子上，打量了一眼林沖，見對方披頭散髮，只當又是一個來討飯的。
有兩人話都懶回，剩下幾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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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福，若是大官人在家時，有酒食錢財與你。」
「可惜大官人今早出獵去了。」
林衝心有不甘，因為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於是他繼續追問：
「不知幾時回來？」
莊客不爽：
「你這人怎滴如此聒噪？」
「說你沒福，便是沒福。」
「敢怕你投東莊去歇，也見不得大官人」
「呵。」
張衫當場就笑了。
要知道林沖現在可是他的小弟。
對方如此狗眼看人低，不也貶低了自己？
莫說在偏遠軍州，就算是在東京城，也沒得幾人敢看相覷太平幫！
「如此是我沒福，不得相遇。」
林沖嘆氣：「我們自去罷。」
沒想到，張衫卻擺手，怒斥幾個莊客：
「你這廝們，說誰沒福？」
「我說一句，只怕是那柴進沒福！」
「休要胡說！」
一齊跳將起來，指著張衫厲聲喝道：
「我家大官人乃是前朝後裔，家中更有今朝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
「你這賊配軍，如何能和大官人說福？」
「我說他沒福，便是沒福，你能奈我何？」
張衫反問。
「啊呀！你這廝！」
幾個莊客當即圍了上來：
「你以為這是甚麼地方，也能任你撒野？」
「掌你的嘴！」
「大哥不可！」
林沖當場急了，奈何他受木枷限制，只能開口勸阻。
可那大腦袋莊客，還以為林沖在叫自己停下呢？
當下就更不把張衫放在眼裡了。
當下搶身向前，掄圓了胳膊，就要打張衫的耳光！
「啪——」
耳光打在臉上，大腦袋莊客一個趔趄，臉腫了半邊。
剩下莊客一愣，且呆住了，沒想到此人竟敢還手。
「啊呀！」
大腦袋莊客，又驚又怒：
「哪裡來的狗公人，竟敢羞辱柴大官人！」
「打他...啊！」
張衫又是一巴掌抽下去。
其他莊客，終於看不下了。
擼起袖子，就一齊衝上來，想要仗著人多，控制張衫。
卻見張衫翻轉水火棍，如蛇探洞，貼著先登者的腋下往上一挑，發力一送。
莊客便雙腳離地，驚叫著飛起三尺，划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扎進河心，水花濺起丈余。
其餘莊客還沒反應過來，張衫的棍就接著橫掃而出，將他們全部擊飛，一個個如同倒栽蔥般落入河中。
一轉眼，闊板橋上，就只剩下了張衫二人。
但幾個在水裡的莊客還未冷靜，依舊色厲內荏的叫囂：
「你死定了！」
「等我們大官人回來，定當饒不了你們！」
「哈哈，我看饒不了你們才是！」
張衫哈哈大笑：
「你家大官人不是人稱『小孟嘗』？喜好結交四方豪傑麼？」
他邊說著，邊把手朝林沖一指：
「這位好漢姓林名沖，乃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
「江湖人稱『豹子頭』，武藝高強，天下聞名！」
「只因被那殿帥府太尉高俅陷害，方才刺配滄州！」
「如若我們就此離去，柴大官人不得相遇我們，豈不是他沒福？」
「此事，我甚至還要說與江湖好漢聽！」
「我看是饒不了你們，還是饒不了你們！」
「啊？」
幾個莊客正在水中撲通。
聽了這話，只想淹死自己作罷。
要是此事真被宣揚出去，大官人定當饒恕不了他們。
「大傻春，你害苦了我等啊！」
「我這怎麼知道！」
「大人，如何不早說！」
「....」
張衫當然可以一開始就表明林沖的身份，這群人肯定會畢恭畢敬的將他們請進去。
但對方一開始就狗眼看人低。
張衫自然也不想這麼簡單饒過他們。
把牙打碎，再讓其主動往肚子裡吞，豈不是更爽？
說罷，就帶著被張衫言語驚呆的林衝要走。
林沖：還能這樣？真就人不求人一般高？
「大人留步啊！」
「好漢請進莊啊！」
「我們錯了！」
一時間，水裡的莊客慌忙大叫。
林沖見此，底氣也足了起來，不再憂心。
恰在這時，只見平坦大路上，忽然奔來一簇人馬。
氣勢十足，原著更有詩為證：
人人俊麗，個個英雄。
數十匹駿馬嘶風，兩三面繡旗弄日。
粉青氈笠，似倒翻荷葉高擎；
絳色紅纓，如爛熳蓮花亂插。
飛魚袋內，高插著描金雀畫細輕弓；
獅子壺中，整攢著點翠鵰翎端正箭。
牽幾隻趕獐細犬，擎數對拿兔蒼鷹。
穿雲俊鶻頓絨絛，脫帽錦雕尋護指。
摽槍風利，就鞍邊微露寒光；
畫鼓團圞，向鞍上時聞響震。
轡邊拴系，都緣是天外飛禽；
馬上擎抬，莫不是山中走獸。
好似晉王臨紫塞，渾如漢武到長楊。
「好傢夥，你是真夠裝的！」
張衫看到這一幕，一下只覺得林沖、魯智深他們被逼上梁山，甚是可惜。
但柴進這裝貨，卻一點沒被抓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