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口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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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

  武松的聲音緊隨林沖的命令,從高處劈下,像一把刀子劃破沉默的山谷。

  箭矢破空。

  兩側山坡上,數百張弓同時松弦,箭雨鋪天蓋地向谷底砸去。官軍的隊列還沒來得及反應,前排騎兵已經連人帶馬栽倒一片,慘叫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有埋伏——"陳敬祖的嗓子都破了音,"撤!往回撤!"

  晚了。

  身後傳來轟隆巨響,谷口滾落的圓木已經堵死了退路。五百精騎擠在狹窄的谷道里,前進不得,後退無門,陣型亂成一鍋粥。戰馬受驚嘶鳴,士兵互相推搡踐踏,慘嚎聲此起彼伏。

  "穩住!穩住陣型!"陳敬祖拔刀大喊,可他的聲音被漫天箭雨和嘈雜人聲淹沒。

  武松站在高處,將谷底一覽無餘。

  官軍像一條被切斷的蛇,頭尾亂甩,中間被擠得動彈不得。箭矢一波接一波,把他們釘死在原地。

  "二郎!"魯智深攥著禪杖,渾身肌肉繃得像鐵塊,"洒家等不及了!"

  "再等等。"武松眯起眼睛,盯著谷底陳敬祖的位置,"讓他們再亂一會兒。"

  魯智深咬牙,禪杖杵在地上咚咚響。

  谷底的官軍已經徹底亂套。騎兵想衝出去,被橫七豎八的同伴和死馬擋住;步卒想找掩護,可四面都是居高臨下的弓箭手。有人開始往兩側山坡爬,剛爬了幾步就被射成刺蝟滾落。

  "林教頭!"武松扭頭喊道。

  "在!"林沖立刻應聲。

  "第二輪箭雨停!讓魯大師的人上!"

  "得令!"

  林沖手中紅旗一揮,山坡上的弓箭手收弓後退。箭雨驟停,谷底突然安靜了一瞬。

  就這一瞬。

  官軍的士兵們茫然抬頭,以為死裡逃生。

  然後他們看見了更可怕的東西。

  "殺——"

  魯智深暴喝一聲,從山坡上直衝而下。他身後,三十多號人吶喊著撲向敵陣。禪杖掄圓,連人帶馬掃飛兩個。鮮血濺了他一臉,他抹都不抹,哈哈大笑:"痛快!"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灌木叢猛然炸開。

  史進一馬當先,腰刀出鞘,帶著虎賁小隊三十人殺入敵陣側翼。這三十人是林沖親自操練出來的精銳,配合默契,進退有序。他們不追求人頭,只管鑿穿、切割、攪亂敵軍陣型。

  "虎賁營!跟我沖!"史進吼道。

  三十人像一把尖刀,從側面扎進官軍腹部。他們不戀戰,只管往前殺,把本就混亂的敵軍切成幾段。

  陳敬祖目眥欲裂。

  他的五百精騎、一千步卒,此刻像被扔進絞肉機。到處都是敵人,到處都是慘叫,到處都是同袍的屍體。他揮刀斬了兩個衝上來的嘍囉,可根本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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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副將拼死擠到他身邊,"頂不住了!投降吧!"

  "投降?"陳敬祖一刀砍在副將盾牌上,"老子堂堂濟州先鋒,投降草寇?"

  副將還想說什麼,一支箭矢擦著他耳朵飛過,嚇得他脖子一縮。

  武松從高處走下來,手裡的朴刀還沒出鞘。他不急,這場仗已經定了。

  "武頭領!"一個嘍囉跑過來稟報,"東邊的官軍想突圍,被魯大師堵回去了!"

  武松點點頭:"傷亡如何?"

  "咱們死了七個,傷了二十多個。官軍嘛……"嘍囉咧嘴笑,"少說躺下三百!"

  "好。"武松抬手指向谷底,"傳我的話,願降的跪地抱頭,不殺。還在頑抗的……"

  他沒說完,朴刀終於出鞘。

  刀光一閃,一個衝上來的官軍被劈翻在地。武松踩著屍體往前走,每走一步,身邊就多一具屍體。他的刀法簡潔兇狠,沒有花架子,一刀一個,刀刀致命。

  "怪物……"有官軍看見他的身影,腿都軟了,"那是武松!打虎的武松!"


  武松的威名,官軍早有耳聞。濟州城裡傳得沸沸揚揚——景陽岡打虎的武松,醉打蔣門神的武松,血濺鴛鴦樓的武松。一人滅滿門的煞星,如今就站在他們面前。

  "不打了!不打了!"

  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抱頭。

  一個帶頭,立刻有了第二個、第三個。跪地投降的官軍越來越多,像瘟疫一樣蔓延。

  可陳敬祖還在掙扎。

  他身邊聚了二三十個親兵,拼死護著他往北突圍。那邊的封鎖相對薄弱,只要衝出去,還有一線生機。

  "給我擋住!"陳敬祖吼道,"先鋒營的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親兵們嗷嗷叫著往前沖,可迎面撞上了一堵肉牆。

  史進帶著虎賁小隊堵在了北口。

  "陳將軍,"史進擦了把臉上的血,笑得張狂,"您這是要去哪兒?"

  陳敬祖咬牙:"讓開!"

  "讓不了。"史進把刀橫在胸前,"我們武頭領說了,您得留下聊聊。"

  "黃口小兒!"陳敬祖拍馬衝上來,大刀劈頭砍下。

  史進側身一閃,回手一刀削在馬腿上。戰馬悲鳴倒地,陳敬祖滾落馬下,狼狽不堪。

  "將軍!"親兵們撲上來想救,被虎賁小隊堵住。雙方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陳敬祖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土,頭盔都掉了。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徹底包圍。

  遠處,武松朝這邊走來,手裡的朴刀還在滴血。

  更遠處,魯智深正用禪杖像趕鴨子一樣驅趕著殘餘的官軍。

  "投降吧。"史進收刀入鞘,"陳將軍,您一個人打不過去的。"

  陳敬祖握緊刀柄,眼睛血紅。

  他是濟州先鋒,堂堂朝廷命官。被一群草寇圍殺在山谷里,傳出去顏面何存?

  "休想!"他暴喝一聲,舉刀再次撲向史進。

  史進躲開,沒有還手。

  武頭領交代過,這人要活的。

  "這廝還挺倔。"魯智深從另一邊殺過來,禪杖往地上一頓,"二郎,讓洒家來收拾他!"

  武松擺擺手:"不急,讓他再蹦躂兩下。"

  陳敬祖已經殺紅了眼,見人就砍,可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虎賁小隊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把他的人一個一個剝離、擊殺,最後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包圍圈中央。

  "陳將軍,"武松停在十步之外,朴刀指著他,"你的人沒了,你的路也沒了。降,還是死?"

  陳敬祖喘著粗氣,刀尖微微顫抖。

  他看見武松身後,山谷里屍橫遍野。他的五百精騎,如今要麼躺在地上,要麼跪在地上。曾經不可一世的濟州先鋒營,一個時辰不到,全軍覆沒。

  "我……"陳敬祖嘴唇哆嗦,話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個受傷的親兵突然從地上躍起,朝武松背後撲去,手裡攥著一把短匕。

  "小心!"史進喊道。

  武松頭都沒回,反手一刀。

  那親兵被劈成兩截,倒在血泊里抽搐。

  陳敬祖趁這一瞬,拔腿就往山坡上跑。

  "跑什麼!"魯智深哈哈大笑,禪杖一掄,攔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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