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排兵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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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山谷。

  那呼聲在山壁間迴蕩,久久不散,仿佛有千軍萬馬在應和。

  武松抬手往下一壓,喊聲戛然而止。

  "各就各位。"

  話音剛落,山谷口的兵馬便動了起來。

  魯智深提著禪杖,朝武松咧嘴一笑:"二郎,布陣的事,你說了算。"

  "按我說的擺。"武松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谷口正中,手指虛劃,"長槍兵——"

  "在!"

  "前移三十步,分三層站。第一層蹲,第二層半蹲,第三層站。"

  傳令兵高聲複述,三排長槍手齊步向前,腳步踏在泥地上,沉悶有力。槍桿在肩頭晃動,槍尖朝天,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楊志騎馬跟在武松身側,低聲問道:"三層?尋常布陣都是兩層,第三層怎麼刺?"

  "不刺。"武松頭也不回,"第三層不刺,專門用來堵馬。敵騎衝過來,看見三層槍尖,馬就不敢往前踏。"

  楊志愣了愣,隨即恍然:"妙!馬怕的不是槍,是密集的槍尖。"

  "戰馬是畜生,畜生怕密集的尖銳物。"武松繼續喊道,"長槍兵聽令!槍桿入土六寸,槍尾抵住後腳跟,不許後退!"

  三排長槍手齊聲應諾,槍桿末端頓入泥土,槍身斜指前方,三層槍尖層層疊疊,密如刺蝟。

  "刀盾手——"

  "在!"

  "左右各五十人,護住長槍手兩翼。盾往外斜三分,不是正對前方。"

  一名都頭猶豫道:"武頭領,盾斜了怎麼擋箭?"

  "不是擋箭,是擋騎兵側沖。"武松掃了他一眼,"騎兵沖陣,最狠的不是正面撞,是斜著切。你們把盾斜出去,馬從側面衝過來,撞上斜盾,自己就會往外滑。"

  他頓了頓,沉聲道:"箭矢由上面的人擋,你們只管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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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往山坡一指。

  兩側山坡上,五百弓弩手已經埋伏完畢,借著灌木和岩石的遮掩,只露出半截弓臂。那些弓弩手趴在草叢裡,身上披著枯草編成的偽裝,遠遠望去,和山坡融為一體。

  那都頭這才明白,點頭退下。

  "弓弩手聽令!"武松揚聲喊道,聲音在山谷里激起迴響,"敵騎衝來,先放兩輪箭。第一輪射馬,第二輪射人。馬倒了人還在,人倒了馬還能沖——所以先射馬!"

  山坡上傳來整齊的應答:"是!"

  "射完兩輪,換弩!"武松繼續喊道,"弩比弓慢,但穿透力強。等敵騎沖近五十步,弩箭齊發,專射馬腿!"

  "是!"

  魯智深把禪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洒家明白了。長槍擋正面,刀盾護兩側,弓弩射遠敵——這陣法,比以前那些強!"

  "以前那些陣法是給朝廷用的。"武松冷笑一聲,"一個將領帶一萬人,擺個方陣慢慢推進,穩當是穩當,可敵人一衝就散。那種陣,是給人看的,不是給打仗用的。"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四周,目光從每一個士兵臉上掃過。

  "我們人少,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只能用地形,用配合,用腦子。"

  楊志忍不住問道:"二郎,如果敵騎不從正面沖,改從兩側包抄呢?"

  武松指了指兩側山坡:"山坡上不光有弓弩手,還有滾木礌石。敵騎要是敢繞側面,滾木砸下去,馬腿全廢。"

  楊志點頭,不再多問。

  武松又喊了一聲:"騎兵——"

  李逵從隊伍後方應道:"在!"


  "得令!"李逵兩眼放光,掄起雙斧就要走。

  "慢著。"武松沉聲道,"沒我的號令,不許動。"

  李逵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等你號令。"

  他一夾馬腹,帶著五十騎兵朝西側樹林奔去。

  朱仝策馬上前,拱手道:"武二哥,後面那些新歸降的兄弟怎麼安排?"

  "預備隊。"武松指了指谷口後方的一片空地,"第一撥頂不住,他們頂上去。頂得住,他們就歇著。打仗最忌諱一口氣把人全填進去,得留後手。"

  雷橫在一旁咧嘴笑道:"武二哥這安排,真是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武松搖頭,"哪有那種事。打仗就是你猜我,我猜你,誰猜對了誰贏。我這陣法能擋住第一波衝擊,但童貫要是變招,咱們也得跟著變。"

  他轉身走向一處高坡,腳步穩健,靴子踏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響聲。魯智深和楊志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站在高處,整個山谷口盡收眼底。

  夕陽已經沉到山後,只餘一抹餘暉掛在天邊,把雲彩染成金紅。山谷里漸漸暗了下來,但那些士兵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見。

  長槍兵三層排列,槍尖如林,在殘照下泛著冷光。刀盾手分列兩翼,盾牌斜舉,形成兩道斜面的鐵牆。山坡上弓弩手隱於草木,只待號令。谷口後方,三千預備隊列陣以待,雖是新降之兵,此刻也被這肅殺之氣感染,人人屏息。

  沒有人喧譁,沒有人交頭接耳。

  只有風聲從谷口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二郎,"楊志壓低聲音,"這陣法,你從哪兒學的?我跟著不少將領打過仗,沒見過有人這麼布陣。"

  武松盯著遠方,沒有回答。

  他能說自己腦子裡裝著幾百年後的戰術思想嗎?能說自己前世看過的兵書戰策,在這個時代足夠降維打擊嗎?

  不能說。說了也沒人信。

  "自己琢磨的。"武松淡淡道。

  楊志不再追問,只是望著那層層疊疊的陣型,眼中多了幾分敬佩。

  "這陣法……敵人沒見過。"魯智深把禪杖扛在肩上,嘿嘿一笑,"讓童貫老賊碰個釘子!"

  武松沒有接話,目光投向南面。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線暗紅。

  山谷里沒有風,靜得出奇。

  士兵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握著兵器,目光都朝著南邊。

  就在這一片寂靜中,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騰起一片塵土。

  起初只是淡淡的黃煙,像是有人在遠處燒荒。但那黃煙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漸漸遮蔽了半邊天際。

  魯智深收起笑容,握緊禪杖。

  楊志眯起眼睛,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隆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起初像悶雷滾動,接著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像是千萬隻巨錘同時砸在地上。

  黃煙之中,隱約可見旗幟飄揚。

  一面,兩面,十面,百面。

  旗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黃煙中此起彼伏。

  而在那無數旗幟正中,一面大旗格外醒目。

  旗幟上,一個大大的"童"字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那面大旗下,隱約可見無數騎兵的身影,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

  "武頭領!"山坡上有人高喊,"敵軍——來了!"

  話音剛落,山谷里的士兵們都繃緊了身子。

  有人的手在發抖,有人的牙關在打顫。但沒有人後退,沒有人交頭接耳。

  武松站在高坡上,一動不動。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腳下的岩石上。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塵土,落在那面越來越近的童字大旗上。

  臉上沒有懼色,沒有興奮,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身後,魯智深和楊志已經握緊了兵器。

  身前,三千將士嚴陣以待,槍尖如林,盾牆如鐵。

  這一刻,整個山谷都屏住了呼吸。

  遠方,童字大旗在暮色中獵獵飄揚。

  馬蹄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地面在輕輕震動。

  武松的手,慢慢握上了腰間的刀柄。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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