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花棒】
渭河之畔，月上梢頭。
李四兒已先一步返回城中報信，免得承業與秀娘擔憂。
疤臉兒與陳徹則尋了一處土質鬆軟之地，正費力挖掘。坑挖得頗深，直到見著些潮濕的黃土方才停手，免得被野狗輕易刨出屍首。
未將屍身拋入渭河圖省事，大約是兩人心底還存著「人死燈滅，入土為安」的那點念頭。
畢竟，江湖人最重身後事——今日你埋他人，來日或許也有人埋你。
李繼業便由著兩人挖坑，反正幹活的不是他。便獨自坐在河岸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石頭上，望著沉靜流淌的渭水。
也凝視著眼前，唯有他得見的詞條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獵殺天罡地煞命格者·地僻星·打虎將·李忠！】
【成功奪取並固化其核心命數、特質為詞條——】
【花棒】
【品質：綠】
【效果1：『花槍』：手持槍棒類兵器時，架勢雄壯，起手招式華麗流暢，能輕易抖出數個虛實相生的槍花。
乍看之下頗具威勢，足以唬住尋常百姓與江湖生手，有效吸引注意或震懾宵小。
為其真正的行動（無論是突然進攻還是尋隙脫身）爭取到寶貴的一瞬之機。
然此技華而不實，槍勁虛浮，根基淺薄，若遇真正行家或心志堅毅之輩，則破綻立現，不堪久戰。】
【效果2：『走方藥識』：常年擺弄膏藥、接觸三教九流，對治療跌打損傷、風寒濕痹的常見草藥（如續斷、骨碎補、艾葉、紅花等）有基礎的辨識與炮製心得。
並能憑藉經驗，自行摸索配製出具有一定鎮痛化瘀效果的膏貼與內服散劑。
（此技能受詞條固化規則強行拔高為——當宿主使用符合其認知範疇的藥物治療相應傷勢時，藥物效能獲得小幅額外加成。
外敷膏貼期間，傷處氣血流通略暢，恢復速度得到微弱的提升。）】
【效果3：『江湖眼力』：於市井街頭、江湖底層長期廝混磨練出的粗淺識人之能與防身小技。
能大致模糊感應到交談對象，是否懷有強烈惡意或欺詐意圖。
對街頭巷尾普遍流傳的蒙汗藥、或砒霜等常見有毒之物，具備基礎的辨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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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身體對毒素能產生了些許適應性，擁有微弱的抵抗效果（並非免疫，僅能延緩發作或減輕症狀）。】
（備註：此乃「打虎將」李忠安身立命、行走市井的一套把式所化。
集花槍唬人、膏藥斂財、眼力防身於一體，深諳底層生存之道，專為餬口謀生，於正面搏殺、戰場爭鋒之價值，著實有限。
可惜命不逢時，假打虎遇上真打虎。）
李繼業看著備註末尾那「著實有限」四個字，再瞥了一眼那綠得並不純粹的品質標識，一時竟有些氣樂了。
——稍低？若非他頂著「地煞星」的名頭，憑這身稀鬆本事，生成的詞條品質能不能摸到「綠」的邊兒都得兩說！
且縱觀其人生軌跡與武藝根底，生成效果之「務實」與「平庸」，恐怕在地煞序列里也是獨一份。
三個效果加起來，論及實戰助益，怕是還不如當初那個護院「夜鷂子」吳三身上得來的【鷹睃狼顧】實用。
最令他哭笑不得的，便是那「對毒藥的輕微抵抗」。
——對比標準是什麼？「輕微」到什麼程度？ 武藝可以練，根骨能感受，這毒抗難不成真要找機會弄點砒霜、蒙汗藥來親身試上一試？ 簡直荒謬！
他信手拾起一顆石子，用力擲入渭河，「咚」一聲悶響，漣漪盪開。
李繼業目光卻重新落回面板，停留在「花槍」效果的描述上，尤其是「威勢」、「唬住」、「華而不實」這幾個字眼。
或許……也沒那麼糟。他眼神微動，若有所思。
「李爺，埋妥了。」疤臉兒喘著粗氣走過來，衣襟上沾著些新鮮泥土，身後跟著一直沉默的陳徹。
李繼業用下巴點了點身旁石頭的空處，頭也未回道。
「說說？」
陳徹依言坐下，動作有些遲緩，望著月光下粼粼的渭水，再次陷入沉默。
李繼業並不催促，疤臉兒也識趣地沒插嘴，三人就這樣並排坐著，只聽河水汩汩，秋蟲偶鳴。
良久，陳徹乾澀的聲音才響起，帶著一種竭力後的平靜道： 「約莫半旬前，我便到了渭州。想著這邊關重鎮，或可見識些不一樣的風物。
初到時，確也覺得新鮮——街市雖然不比家鄉繁華，但酒旗招展，車馬喧囂，駝鈴聲更是從早響到晚。」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這樣一直到了前幾日在街上，撞見幾個閒漢圍毆一個瘦弱老漢，搶他擔中的果菜。
那老漢頭髮都花白了，還被打得蜷縮在地，擔子翻倒，梨子滾了一地，被那些人踩得稀爛。
我……我一時熱血上涌，便沖了上去。那幾人不禁打，三拳兩腳便跪地討饒，哭爹喊娘，賭咒發誓再不敢了。
我見他們模樣『悽慘』，又口稱『誠心悔過』，心頭一軟， 便放了他們。」
陳徹說到這裡，都嘲笑著當時的自己。聲音低了下去。
「現在想來，他們演得真是逼真。那眼淚，那哀求，連扇耳光的力道都恰到好處——既響亮，也沒真傷著自己。
更孰料沒過半日，其中兩人竟尋到我落腳的小店，拎著酒肉，口口聲聲說我教訓得對，他們是來賠罪兼道謝的。
言談間，儘是什麼江湖義氣、好漢行徑，說我這般身手，不該埋沒在這小店中。又說起近來少華山那邊的傳聞……」
陳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嚮往道。
「說有一人一弓一馬，堵得少華山百十號悍匪不敢出山，箭術通神，行俠仗義…… 聽得我心馳神往。
他們說，那好漢與我年紀相仿，卻已名動一方。說渭州地界，這樣的英雄人物最是受人敬重。
他們便順勢邀我飲酒，稱兄道弟，說渭州好漢該當如此結交。
父親常說『江湖路滑，人心難測』。我也覺得不妥…
但我到底，架不住那番言語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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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能憑藉經驗，自行摸索配製出具有一定鎮痛化瘀效果的膏貼與內服散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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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業用下巴點了點身旁石頭的空處，頭也未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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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業並不催促，疤臉兒也識趣地沒插嘴，三人就這樣並排坐著，只聽河水汩汩，秋蟲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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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就這樣一直到了前幾日在街上，撞見幾個閒漢圍毆一個瘦弱老漢，搶他擔中的果菜。
那老漢頭髮都花白了，還被打得蜷縮在地，擔子翻倒，梨子滾了一地，被那些人踩得稀爛。
我……我一時熱血上涌，便沖了上去。那幾人不禁打，三拳兩腳便跪地討饒，哭爹喊娘，賭咒發誓再不敢了。
我見他們模樣『悽慘』，又口稱『誠心悔過』，心頭一軟， 便放了他們。」
陳徹說到這裡，都嘲笑著當時的自己。聲音低了下去。
「現在想來，他們演得真是逼真。那眼淚，那哀求，連扇耳光的力道都恰到好處——既響亮，也沒真傷著自己。
更孰料沒過半日，其中兩人竟尋到我落腳的小店，拎著酒肉，口口聲聲說我教訓得對，他們是來賠罪兼道謝的。
言談間，儘是什麼江湖義氣、好漢行徑，說我這般身手，不該埋沒在這小店中。又說起近來少華山那邊的傳聞……」
陳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嚮往道。
「說有一人一弓一馬，堵得少華山百十號悍匪不敢出山，箭術通神，行俠仗義…… 聽得我心馳神往。
他們說，那好漢與我年紀相仿，卻已名動一方。說渭州地界，這樣的英雄人物最是受人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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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常說『江湖路滑，人心難測』。我也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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