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天傷、索命。」
林亡一日，卯時四刻。
戲腔落盡。
「九霄」二字的餘音還纏在夜風裡悠悠飄蕩。在場之人皆下意識抬首，望向沉沉天幕。
下一剎那，天穹陡然一白。
眾人被強光刺得眯起雙眼。
毫無半分預兆，一道雷霆自九霄垂落，細如銀蛇，亮若天坼！
它刺破未盡的夜色，裹著百丈沸騰的雷漿，挾無上天威，直直向著李繼業頭頂轟砸而下！
此刻李繼業甚至來不及完全轉過身軀！頭皮一陣針扎似的劇痛！
他猛地揚頭，一雙鎏金虎目里，清晰映出那道飛速迫近的刺目白光。
——「龍紋虎衣明王」顯相！「不動明王身·體如金剛」全開！「金將·堅硬」加持！「土將·耐力」沉身！
一尊丈八高下的明王虛相剎那浮現在李繼業頭頂，忿怒瞠目，昂首迎向落雷！
——「煉獄火海」！「伏魔火海」！「地煞伏魔」！
一層無形烈焰逆勢升騰，迎著雷霆狠狠撞去。
可僅僅僵持一瞬，整片火海便被雷光從中劈作兩半，烈焰四下崩散！
就在火海翻潰的剎那。
——「煞元」轉化雷漿余煞！「玄天煞元轉煉神法」全速運轉！
漫天逸散的雷煞被無形之力撕扯收攏，硬生生再削去一分雷霆威勢。
可天威浩瀚，依舊擋無可擋！
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李繼業將一身膂力盡數運於右臂，一聲暴喝，反手將步戰青龍戟狠狠向下貫入泥土！
戟刃沒地三寸，長長的戟杆斜斜豎起，宛若一根擎天鐵柱，刺破夜風！
——「梟陽辟邪」道法折半獻祭！「鋼筋鐵骨」疊加！「銅軀鐵身」護體！「魈陽」血脈沸燃！「雄壯」氣血貫頂！
轟然一聲！雷光砸落！
大半道雷弧精準劈在戟頭之上！
噼啪爆響不絕，藍紫色電光順著戟杆蜿蜒奔竄，沿著深埋土中的戟刃，狂亂泄入大地。
仍有餘勁的流雷在李繼業肩側炸開！
只一瞬，三層重甲焦糊冒煙，皮肉灼燒的劇痛席捲全身，麻痹之感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體內氣血如同滾燙岩漿奔涌衝撞，渾身骨骼咔咔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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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甲之下，一塊塊肌肉賁張隆起，青筋如龍蛇，爬滿肩背軀幹！
他身後，丈八忿怒明王法相徹底凝實，龍紋虎衣無風翻舞，暗紅火輪在暗夜裡緩緩旋動。
整尊虛相迎著殘存雷霆，一拳轟出！
「轟——！！」
雷霆白光與明王巨拳狠狠相撞。
刺眼的瑩白瞬間吞沒了李繼業周身數丈。
焦黑的重甲寸寸龜裂，甲片四下崩飛。他腳下泥土轟然下陷，雙腳被雷勁硬生生踩入泥地數寸。
可那雷霆傾落之勢，餘威猶自未絕！
——「浴血」！「傷怒」！「怒血」！「狂暴」！「魔主‑太歲」！「狂暴太歲」！
——「忿怒」！！「殘焰續命」！「天傷‑鎖命」！！！
——「血戰愈勇」！！「死戰不退」！！！「死戰愈勇」，諸項共振！！！
剎那之間，雷霆末梢最後的餘力盡數灌入李繼業身軀。
縷縷青煙自他肩頭、臂膀、後背裊裊升起，皮肉焦糊的腥氣混著濕土腥膻，隨風彌散四野。
「大哥——！！」
承業一瞬睚眥欲裂，嘶吼一聲便要縱身衝上前去。
「都別過來！」
李繼業一聲暴喝，聲震曠野。話音未落，氣血逆涌。
「噗！」
一口帶著焦糊熱氣的鮮血噴吐而出。
半截金絲儺面被血沫擊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噹啷」砸落泥土，磕出一寸淺淺小坑。
他右手死死攥住那根被雷火燒得近乎熔融的青龍戟，腕間護腕在雷光中炸得四分五裂。
小臂之上，一片皮肉已經焦黑翻卷。
絕境之中，「天傷」命數與「死戰不退」兩道詞條被催發到了極致！
如同滾油潑入烈火，徹底爆燃。
傷越是深重，胸中殺念便越是狂烈！
渾身痛麻交織，又燙又黏。李繼業索性抬手，自頸側一把將三層燒得破爛的重甲生生撕扯下來。
咚！咚！咚！
胸鎧、肩甲、臂甲一件件墜落在泥地里。
夜色之下，他赤裸的胸膛一覽無餘。
自右手腕處，一道道放射狀的銀白雪花紋路順著臂膀、肩頸、胸肌一路蔓延，半幅身軀皆被印刻，紋路末梢堪堪擦過左胸心口。
焦黑灼痕，與舊日傷疤縱橫交錯。
整個人好似一塊被天火反覆鍛打的精鐵，黑痂之下，無數毛細血管崩裂，滲出細密血珠。
李繼業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大幅度擴張，周身血管立時迸裂。
血流如注！！
他渾然不顧遍體傷痛，緩緩轉過身，目光依舊投向東方萬勝門的方向。
同一時刻。
汴京城內，二百二十七座寺觀，風雲忽寂。
三清殿裡香火尚明，大雄寶殿銅燈搖曳。巡夜僧人剛敲過更板，值殿道童正執勺添香。
方才還仿佛置身事外的通玄高功。所有有人，齊齊一頓。
九霄雷落之後。
古鐘無人撞擊，自鳴一聲沉響。
地涌佛寺，供桌三盞長明燈同時熄滅，轉瞬又一齊復明。
開寶寺塔，檐角銅鈴無風自震，鈴聲驟急，密如驟雨。
醴泉觀，觀中井水無端翻湧，水浪騰起三寸，久不落下。
洞元觀，香爐殘灰無火自燃，三縷青煙筆直升空，遙指西天。
祥源觀，老觀主披起道袍推門而出，立在階前。
瑤華宮，一位閉關十載的女冠，推開塵封朽壞的木門。
三皇廟、禹廟、五嶽觀、中太一宮、西太一宮、萬壽觀、太平興國寺、觀音院、太和宮、繁台寺塔……
一十一處道場。
三十二位隱修之士，更是已然悄無聲息立在山門之前，望向西邊荒圃雷落之處。
更深處。
大相國寺朱門未啟；武成王廟內銅像微微震顫。景靈東宮壁畫之上，先帝袍角仿佛被無形夜風拂動。
上清儲祥宮，一爐丹香凝成一隻鶴影，盤旋三匝，隨風消散於夜空。
四處秘境。
五位高人，各自登上飛檐，目光穿透屋舍林木，落向那一道雷光消散的方位。
……
雲霄觀。
林靈素的陽神立在飛檐翹角之上。
隔著數里夜色，望見荒圃之中那道赤裸上身、依舊抬眼回望的鎏金虎目。
這一回，他素來淡漠的神色，終於掠過一絲動容。
道心之內，血氣微微翻湧。
祂向前一步，虛影自檐頭浮空而起，寬大素白道袍烈烈作響。
自虛空邁步，踏出雲霄觀的山門。
再一步，便已到觀外半空。
一步一晃，似踏祥雲，似渡弱水。陽神瞬息挪移，自雲霄觀，一路橫渡至萬勝門上空。
萬勝門。
祂落於巨大的鐘鼓樓鼓面之上。
夜風穿過祂虛實不定的陽神之軀，了無阻礙。
林靈素麵容無喜無悲，宛若一尊自九天降下的神像。
而後，祂望向神保觀的後園荒圃，緩緩抬手，一根修長的指尖，輕輕敲在身旁巨鼓鼓皮之上。
「咚——！！」
一聲鼓響。
鼓面震顫的剎那，整片天地間的空氣仿佛先向內猛然一收，隨即轟然炸開！
無形聲浪凝作肉眼可見的氣刃，裹著細碎遊走的雷光，化為一道錐形殺勢，破空直撲神保觀後山！
——雷音·化劍！！
劍影未至，罡風先臨。
荒圃外圍幾株老樹齊腰折斷，轟然倒地。
後山泥土被氣勁碾過，犁出一道又深又長的溝壑。天窗邊上堆積的濕土被狂風盡數掀飛。
一眾方才爬出地窟、尚且立足未穩的眾人，被這排山倒海的風壓逼得連連後退。
唯有李繼業一人，屹然立在最前方。
胸口劇痛不休，右臂皮肉焦爛，可那雙鎏金虎目，卻比驚雷亮起之時，愈發灼灼生輝。
半步，不退。
——「先鋒氣」振全軍！「止潰」穩軍心！「王弟威儀」統御！「阡陌將軍」！「扛纛將軍」！
目睹自家首領被天雷擊打，八百背嵬效節戰兵胸中血氣瞬間騰起。
方才李繼業借雷霆強行煉化的煞元，此刻盡數傾瀉入全軍氣機之中！
——「金庭假神儀軌」附身百人！戰鬥本能！戰鬥悟性！傷勢恢復！體力增幅！兵刃鋒銳加持！
——「太乙六壬都天追攝‑陰陽鬼煞拘靈遣將全法」灌注十二悍將！
——「鬼煞神將」分授五行神將之能！
——「虎賁拘靈」全軍氣機共鳴！
——「水火共營」！「水火仙衣」術法抗性鋪開！
「封侯」——凝聚天雄軍勢！
「殺——！！！」
李繼業一聲怒喝。
雄渾無匹的天雄軍勢驟然鋪展。八百悍卒身上，同時浮起一層淡淡的金紅微光。
水火仙衣在每個人體表緩緩流轉，龍虎虛影在人群兩側一閃而逝。
煞威、虎威、凶威，數重威壓沖天而起！
承業、卞祥、單存義、食安、陳雄……所有頭目被這股大勢牽引，齊齊踏前一步！
「殺——！！！！」
八百虎嘯，匯成一道撼天聲浪。
——「神威‑喝馬！」
這一聲吶喊，沒有玄妙道法，沒有仙家神通。
只是一群自屍山血海里爬回來的凡人，向著蒼天，發出的不屈怒吼。
無形的人浪聲威，迎面撞上有形的雷音劍勢。
那道呼嘯破空的雷光氣劍，於半空之中，微微……一頓。
就只這一瞬間隙！
李繼業握緊那柄雷灼過的青龍戟，踏步上前，橫戟全力一斬！
——「鬼力+膂力+雄壯+膂力拔山+手格虎豹+山都力具+足大力」，七力合流！
——「神威‑斷腸‑霹靂火‑虎抱龍頭！！」
「鐺————！！！」
戟刃狠狠劈在雷音氣劍的正中！
白光轟然爆散，狂暴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李繼業非但不曾後退，反倒借著反衝之勢，虎目圓睜，迎著氣浪跨步突進！
「轟！！！！」
雷音氣劍徹底崩碎，漫天雷光碎作萬千流螢，隨狂風吹散。
「唔！」
八百悍卒齊齊身子一晃，不少人鼻孔滲出血絲。
但無一人屈膝後退！
…
遠處萬勝門鼓樓巨鼓之上。
林靈素第二次，為之動容。
祂遙遙望向荒圃之中，那個赤裸上身、手持殘戟，於漫天餘波里依舊寸步不讓的男人。
沉默不語。
夜風捲動道袍。
神京內外，一片死寂。
可就在林靈素第二次出手的剎那，九州玄門，盡數有感。
……
戲腔落盡。
「九霄」二字的餘音還纏在夜風裡悠悠飄蕩。在場之人皆下意識抬首，望向沉沉天幕。
下一剎那，天穹陡然一白。
眾人被強光刺得眯起雙眼。
毫無半分預兆，一道雷霆自九霄垂落，細如銀蛇，亮若天坼！
它刺破未盡的夜色，裹著百丈沸騰的雷漿，挾無上天威，直直向著李繼業頭頂轟砸而下！
此刻李繼業甚至來不及完全轉過身軀！頭皮一陣針扎似的劇痛！
他猛地揚頭，一雙鎏金虎目里，清晰映出那道飛速迫近的刺目白光。
——「龍紋虎衣明王」顯相！「不動明王身·體如金剛」全開！「金將·堅硬」加持！「土將·耐力」沉身！
一尊丈八高下的明王虛相剎那浮現在李繼業頭頂，忿怒瞠目，昂首迎向落雷！
——「煉獄火海」！「伏魔火海」！「地煞伏魔」！
一層無形烈焰逆勢升騰，迎著雷霆狠狠撞去。
可僅僅僵持一瞬，整片火海便被雷光從中劈作兩半，烈焰四下崩散！
就在火海翻潰的剎那。
——「煞元」轉化雷漿余煞！「玄天煞元轉煉神法」全速運轉！
漫天逸散的雷煞被無形之力撕扯收攏，硬生生再削去一分雷霆威勢。
可天威浩瀚，依舊擋無可擋！
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李繼業將一身膂力盡數運於右臂，一聲暴喝，反手將步戰青龍戟狠狠向下貫入泥土！
戟刃沒地三寸，長長的戟杆斜斜豎起，宛若一根擎天鐵柱，刺破夜風！
——「梟陽辟邪」道法折半獻祭！「鋼筋鐵骨」疊加！「銅軀鐵身」護體！「魈陽」血脈沸燃！「雄壯」氣血貫頂！
轟然一聲！雷光砸落！
大半道雷弧精準劈在戟頭之上！
噼啪爆響不絕，藍紫色電光順著戟杆蜿蜒奔竄，沿著深埋土中的戟刃，狂亂泄入大地。
仍有餘勁的流雷在李繼業肩側炸開！
只一瞬，三層重甲焦糊冒煙，皮肉灼燒的劇痛席捲全身，麻痹之感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體內氣血如同滾燙岩漿奔涌衝撞，渾身骨骼咔咔震鳴。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重甲之下，一塊塊肌肉賁張隆起，青筋如龍蛇，爬滿肩背軀幹！
他身後，丈八忿怒明王法相徹底凝實，龍紋虎衣無風翻舞，暗紅火輪在暗夜裡緩緩旋動。
整尊虛相迎著殘存雷霆，一拳轟出！
「轟——！！」
雷霆白光與明王巨拳狠狠相撞。
刺眼的瑩白瞬間吞沒了李繼業周身數丈。
焦黑的重甲寸寸龜裂，甲片四下崩飛。他腳下泥土轟然下陷，雙腳被雷勁硬生生踩入泥地數寸。
可那雷霆傾落之勢，餘威猶自未絕！
——「浴血」！「傷怒」！「怒血」！「狂暴」！「魔主‑太歲」！「狂暴太歲」！
——「忿怒」！！「殘焰續命」！「天傷‑鎖命」！！！
——「血戰愈勇」！！「死戰不退」！！！「死戰愈勇」，諸項共振！！！
剎那之間，雷霆末梢最後的餘力盡數灌入李繼業身軀。
縷縷青煙自他肩頭、臂膀、後背裊裊升起，皮肉焦糊的腥氣混著濕土腥膻，隨風彌散四野。
「大哥——！！」
承業一瞬睚眥欲裂，嘶吼一聲便要縱身衝上前去。
「都別過來！」
李繼業一聲暴喝，聲震曠野。話音未落，氣血逆涌。
「噗！」
一口帶著焦糊熱氣的鮮血噴吐而出。
半截金絲儺面被血沫擊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噹啷」砸落泥土，磕出一寸淺淺小坑。
他右手死死攥住那根被雷火燒得近乎熔融的青龍戟，腕間護腕在雷光中炸得四分五裂。
小臂之上，一片皮肉已經焦黑翻卷。
絕境之中，「天傷」命數與「死戰不退」兩道詞條被催發到了極致！
如同滾油潑入烈火，徹底爆燃。
傷越是深重，胸中殺念便越是狂烈！
渾身痛麻交織，又燙又黏。李繼業索性抬手，自頸側一把將三層燒得破爛的重甲生生撕扯下來。
咚！咚！咚！
胸鎧、肩甲、臂甲一件件墜落在泥地里。
夜色之下，他赤裸的胸膛一覽無餘。
自右手腕處，一道道放射狀的銀白雪花紋路順著臂膀、肩頸、胸肌一路蔓延，半幅身軀皆被印刻，紋路末梢堪堪擦過左胸心口。
焦黑灼痕，與舊日傷疤縱橫交錯。
整個人好似一塊被天火反覆鍛打的精鐵，黑痂之下，無數毛細血管崩裂，滲出細密血珠。
李繼業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大幅度擴張，周身血管立時迸裂。
血流如注！！
他渾然不顧遍體傷痛，緩緩轉過身，目光依舊投向東方萬勝門的方向。
同一時刻。
汴京城內，二百二十七座寺觀，風雲忽寂。
三清殿裡香火尚明，大雄寶殿銅燈搖曳。巡夜僧人剛敲過更板，值殿道童正執勺添香。
方才還仿佛置身事外的通玄高功。所有有人，齊齊一頓。
九霄雷落之後。
古鐘無人撞擊，自鳴一聲沉響。
地涌佛寺，供桌三盞長明燈同時熄滅，轉瞬又一齊復明。
開寶寺塔，檐角銅鈴無風自震，鈴聲驟急，密如驟雨。
醴泉觀，觀中井水無端翻湧，水浪騰起三寸，久不落下。
洞元觀，香爐殘灰無火自燃，三縷青煙筆直升空，遙指西天。
祥源觀，老觀主披起道袍推門而出，立在階前。
瑤華宮，一位閉關十載的女冠，推開塵封朽壞的木門。
三皇廟、禹廟、五嶽觀、中太一宮、西太一宮、萬壽觀、太平興國寺、觀音院、太和宮、繁台寺塔……
一十一處道場。
三十二位隱修之士，更是已然悄無聲息立在山門之前，望向西邊荒圃雷落之處。
更深處。
大相國寺朱門未啟；武成王廟內銅像微微震顫。景靈東宮壁畫之上，先帝袍角仿佛被無形夜風拂動。
上清儲祥宮，一爐丹香凝成一隻鶴影，盤旋三匝，隨風消散於夜空。
四處秘境。
五位高人，各自登上飛檐，目光穿透屋舍林木，落向那一道雷光消散的方位。
……
雲霄觀。
林靈素的陽神立在飛檐翹角之上。
隔著數里夜色，望見荒圃之中那道赤裸上身、依舊抬眼回望的鎏金虎目。
這一回，他素來淡漠的神色，終於掠過一絲動容。
道心之內，血氣微微翻湧。
祂向前一步，虛影自檐頭浮空而起，寬大素白道袍烈烈作響。
自虛空邁步，踏出雲霄觀的山門。
再一步，便已到觀外半空。
一步一晃，似踏祥雲，似渡弱水。陽神瞬息挪移，自雲霄觀，一路橫渡至萬勝門上空。
萬勝門。
祂落於巨大的鐘鼓樓鼓面之上。
夜風穿過祂虛實不定的陽神之軀，了無阻礙。
林靈素麵容無喜無悲，宛若一尊自九天降下的神像。
而後，祂望向神保觀的後園荒圃，緩緩抬手，一根修長的指尖，輕輕敲在身旁巨鼓鼓皮之上。
「咚——！！」
一聲鼓響。
鼓面震顫的剎那，整片天地間的空氣仿佛先向內猛然一收，隨即轟然炸開！
無形聲浪凝作肉眼可見的氣刃，裹著細碎遊走的雷光，化為一道錐形殺勢，破空直撲神保觀後山！
——雷音·化劍！！
劍影未至，罡風先臨。
荒圃外圍幾株老樹齊腰折斷，轟然倒地。
後山泥土被氣勁碾過，犁出一道又深又長的溝壑。天窗邊上堆積的濕土被狂風盡數掀飛。
一眾方才爬出地窟、尚且立足未穩的眾人，被這排山倒海的風壓逼得連連後退。
唯有李繼業一人，屹然立在最前方。
胸口劇痛不休，右臂皮肉焦爛，可那雙鎏金虎目，卻比驚雷亮起之時，愈發灼灼生輝。
半步，不退。
——「先鋒氣」振全軍！「止潰」穩軍心！「王弟威儀」統御！「阡陌將軍」！「扛纛將軍」！
目睹自家首領被天雷擊打，八百背嵬效節戰兵胸中血氣瞬間騰起。
方才李繼業借雷霆強行煉化的煞元，此刻盡數傾瀉入全軍氣機之中！
——「金庭假神儀軌」附身百人！戰鬥本能！戰鬥悟性！傷勢恢復！體力增幅！兵刃鋒銳加持！
——「太乙六壬都天追攝‑陰陽鬼煞拘靈遣將全法」灌注十二悍將！
——「鬼煞神將」分授五行神將之能！
——「虎賁拘靈」全軍氣機共鳴！
——「水火共營」！「水火仙衣」術法抗性鋪開！
「封侯」——凝聚天雄軍勢！
「殺——！！！」
李繼業一聲怒喝。
雄渾無匹的天雄軍勢驟然鋪展。八百悍卒身上，同時浮起一層淡淡的金紅微光。
水火仙衣在每個人體表緩緩流轉，龍虎虛影在人群兩側一閃而逝。
煞威、虎威、凶威，數重威壓沖天而起！
承業、卞祥、單存義、食安、陳雄……所有頭目被這股大勢牽引，齊齊踏前一步！
「殺——！！！！」
八百虎嘯，匯成一道撼天聲浪。
——「神威‑喝馬！」
這一聲吶喊，沒有玄妙道法，沒有仙家神通。
只是一群自屍山血海里爬回來的凡人，向著蒼天，發出的不屈怒吼。
無形的人浪聲威，迎面撞上有形的雷音劍勢。
那道呼嘯破空的雷光氣劍，於半空之中，微微……一頓。
就只這一瞬間隙！
李繼業握緊那柄雷灼過的青龍戟，踏步上前，橫戟全力一斬！
——「鬼力+膂力+雄壯+膂力拔山+手格虎豹+山都力具+足大力」，七力合流！
——「神威‑斷腸‑霹靂火‑虎抱龍頭！！」
「鐺————！！！」
戟刃狠狠劈在雷音氣劍的正中！
白光轟然爆散，狂暴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李繼業非但不曾後退，反倒借著反衝之勢，虎目圓睜，迎著氣浪跨步突進！
「轟！！！！」
雷音氣劍徹底崩碎，漫天雷光碎作萬千流螢，隨狂風吹散。
「唔！」
八百悍卒齊齊身子一晃，不少人鼻孔滲出血絲。
但無一人屈膝後退！
…
遠處萬勝門鼓樓巨鼓之上。
林靈素第二次，為之動容。
祂遙遙望向荒圃之中，那個赤裸上身、手持殘戟，於漫天餘波里依舊寸步不讓的男人。
沉默不語。
夜風捲動道袍。
神京內外，一片死寂。
可就在林靈素第二次出手的剎那，九州玄門，盡數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