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白虎山
與此同時，白虎山上。
李繼業打量著眼前破敗不堪的寨子，相比於桃花山來說，眼前的很難說是寨子。
不過是依託幾處天然岩穴，用粗糙的木頭和石塊勉強壘砌出幾段矮牆，圍出一片不大的空地。
幾間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便是住所，角落裡堆著些獸皮、乾柴和簡陋的炊具。
與其說是匪寨，不如說是一處逃難者聚集的破爛窩棚區。
空地上跪倒著一眾人，多是面黃肌瘦的老嫗、婦人和眼神怯懦的孩童，林林總總四十餘人，老弱病殘倒是占據了大半。
李繼業虎目瞥向這群山匪中，頭三的青年，笑問道。
「這偌大一座白虎山，稱王稱霸的……就憑你們三個？」
一長相老成、聲音卻還透著稚嫩的莽漢聞言，掙扎著就想站起來，梗著脖子怒道。
「是又怎樣！爺爺們占山為王，關你屁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旁邊那秀氣些的青年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捂住他的嘴。
然後轉向李繼業，臉上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容，急聲道。
「好漢息怒！好漢息怒！他叫曹猛，是個渾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小的叫平通，我們都是山下孔家莊、毛家莊附近的獵戶、農戶！
實在是被那孔、毛兩家大族年年加碼的租子、攤派逼得活不下去了，這才逃上山來，尋個活路！」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老弱婦孺，語氣悽然道。
「您也看見了，我們這裡多是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老弱婦孺占了大半，就算有那個為非作歹的心，也沒那個劫掠殺人的膽子和力氣啊！
再說了，這白虎山說是無主，實際也在孔、毛兩家的眼皮子底下，我們要是真敢殺人越貨，鬧出大動靜。
那兩家為了自家田莊安寧，也不會容我們在此地『分他們的肉吃』！我們不過是尋個角落，勉強餬口度日罷了！」
李繼業不置可否，目光轉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的高個青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道。
「你呢？自始至終不發一言。是不服？還是不忿？」
張承贏迎上李繼業那雙銳利如鷹虎的眼眸，眼神平靜無波，聲音低沉而清晰道。
「你兩人持刀擒弓，一日之間，生生鑿穿了白虎山十三個山頭。
更是一招便挑飛了我手中的刀。實力遠在我等之上，殺我們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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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方才交手時未下殺手，此刻我等手無寸鐵，圍坐於此，你更無理由突然暴起屠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繼業身後方向，方才繼續道。
「更何況，我先前觀望過，你身後帶來的也多是婦孺老弱，拖家帶口，與我等境況相似。
這世道，哪有專干殺人放火勾當的『強人』，會帶著這麼一群明顯的『拖累』長途跋涉？
既然我們不是十惡不赦的匪類，觀你行事做派，自然也不像……」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他判斷李繼業並非濫殺之人，也非純粹劫掠的匪徒。
李繼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道。
「條理分明，心思縝密，臨危不亂，還能體恤弱小……讀過書？練過武？」
旁邊的平通見氣氛緩和，連忙搶著答道。
「好漢好眼力！他叫張承贏，祖上確實出過軍官，後來家道中落了。
他自小讀過些書，識文斷字，還使得一手家傳的鐧法，是我們這裡頭最能打、也最有見識的！」
一直百無聊賴旁聽的李承業聽到「承贏」二字，眼睛一亮，湊過來好奇道。
「你也叫承贏？哪個『承』字？我叫承業，繼承的承，功業的業！」
張承贏卻沒接李承業的話茬，依舊看著李繼業，目光中帶著探究，徑直問道。
「你想收編我們？」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老弱道。
「你也看見了，我們這些人，大多是累贅。」
李繼業聞言，哈哈一笑，抬手指向自己身後那支同樣由老弱組成的隊伍，反問道。
「我若是懼怕拖累，嫌他們礙事，會千里迢迢，從桃花山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張承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猛然划過腦海，他脫口而出道。
「你們是桃花山來的？那最近山里傳的消息……你就是那殺了官軍都監，又遁逃無蹤的『小霸王』周通？」
此言一出，曹猛、平通，以及他們身後那些老弱，全都駭然變色！殺官！這可是潑天的大罪！
李繼業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平淡，卻更加石破天驚道。
「不是。
我是殺了青州兵馬都監黃信的人。
……也是殺了桃花山『小霸王』周通的人。」
「什麼？！」 曹猛失聲驚呼，滿臉難以置信道。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
平通則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幾乎跌坐在地，口中喃喃道。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他心思轉得快，想的深了一層。自己這群人聽到了如此駭人隱秘，對方豈能容他們活著離開？除了被徹底綁上賊船，恐怕再無他路！
唯有張承贏，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想的最深。看向李繼業，問道。
「那近日在山中獵戶之間流傳的，『周通殺官後遁逃清風山』的消息，也是你們故意散播的？」
李承業在一旁得意地挺了挺胸，指了指自己道。
「那可不！都是我……呃，在我大哥的指揮下，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宣傳』過去的！」
張承贏徹底愣住了。他原以為遇到的只是一夥實力較強的逃難者。卻萬萬沒想到……這完全違背常理！
他眼中充滿困惑，望著李繼業，帶著難以置信的探尋道。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李繼業迎著他迷茫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緩緩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沉聲道。
「青州西南，桃花、白虎、二龍、清風，四山環繞，互為犄角，鎖鑰一方。
如此地勢，天成寶地，豈容宵小匪類盤踞，禍害鄉里？」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山巒，傲然道。
「我欲行之事，便是屠盡四山匪寇，肅清地方！將這片山河要衝……盡數收歸我有！」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張承贏三人耳邊。他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狂妄？還是野心？
山風呼嘯而過，捲動枯草。
破敗的白虎山寨前，一片死寂。
只有李繼業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三人，笑問道。
「如何？是逆，還是降？」
李繼業打量著眼前破敗不堪的寨子，相比於桃花山來說，眼前的很難說是寨子。
不過是依託幾處天然岩穴，用粗糙的木頭和石塊勉強壘砌出幾段矮牆，圍出一片不大的空地。
幾間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便是住所，角落裡堆著些獸皮、乾柴和簡陋的炊具。
與其說是匪寨，不如說是一處逃難者聚集的破爛窩棚區。
空地上跪倒著一眾人，多是面黃肌瘦的老嫗、婦人和眼神怯懦的孩童，林林總總四十餘人，老弱病殘倒是占據了大半。
李繼業虎目瞥向這群山匪中，頭三的青年，笑問道。
「這偌大一座白虎山，稱王稱霸的……就憑你們三個？」
一長相老成、聲音卻還透著稚嫩的莽漢聞言，掙扎著就想站起來，梗著脖子怒道。
「是又怎樣！爺爺們占山為王，關你屁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旁邊那秀氣些的青年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捂住他的嘴。
然後轉向李繼業，臉上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容，急聲道。
「好漢息怒！好漢息怒！他叫曹猛，是個渾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小的叫平通，我們都是山下孔家莊、毛家莊附近的獵戶、農戶！
實在是被那孔、毛兩家大族年年加碼的租子、攤派逼得活不下去了，這才逃上山來，尋個活路！」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老弱婦孺，語氣悽然道。
「您也看見了，我們這裡多是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老弱婦孺占了大半，就算有那個為非作歹的心，也沒那個劫掠殺人的膽子和力氣啊！
再說了，這白虎山說是無主，實際也在孔、毛兩家的眼皮子底下，我們要是真敢殺人越貨，鬧出大動靜。
那兩家為了自家田莊安寧，也不會容我們在此地『分他們的肉吃』！我們不過是尋個角落，勉強餬口度日罷了！」
李繼業不置可否，目光轉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他的高個青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道。
「你呢？自始至終不發一言。是不服？還是不忿？」
張承贏迎上李繼業那雙銳利如鷹虎的眼眸，眼神平靜無波，聲音低沉而清晰道。
「你兩人持刀擒弓，一日之間，生生鑿穿了白虎山十三個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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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哪有專干殺人放火勾當的『強人』，會帶著這麼一群明顯的『拖累』長途跋涉？
既然我們不是十惡不赦的匪類，觀你行事做派，自然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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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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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讀過些書，識文斷字，還使得一手家傳的鐧法，是我們這裡頭最能打、也最有見識的！」
一直百無聊賴旁聽的李承業聽到「承贏」二字，眼睛一亮，湊過來好奇道。
「你也叫承贏？哪個『承』字？我叫承業，繼承的承，功業的業！」
張承贏卻沒接李承業的話茬，依舊看著李繼業，目光中帶著探究，徑直問道。
「你想收編我們？」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老弱道。
「你也看見了，我們這些人，大多是累贅。」
李繼業聞言，哈哈一笑，抬手指向自己身後那支同樣由老弱組成的隊伍，反問道。
「我若是懼怕拖累，嫌他們礙事，會千里迢迢，從桃花山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張承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念頭猛然划過腦海，他脫口而出道。
「你們是桃花山來的？那最近山里傳的消息……你就是那殺了官軍都監，又遁逃無蹤的『小霸王』周通？」
此言一出，曹猛、平通，以及他們身後那些老弱，全都駭然變色！殺官！這可是潑天的大罪！
李繼業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平淡，卻更加石破天驚道。
「不是。
我是殺了青州兵馬都監黃信的人。
……也是殺了桃花山『小霸王』周通的人。」
「什麼？！」 曹猛失聲驚呼，滿臉難以置信道。
「就憑你們這幾個人？」
平通則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幾乎跌坐在地，口中喃喃道。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他心思轉得快，想的深了一層。自己這群人聽到了如此駭人隱秘，對方豈能容他們活著離開？除了被徹底綁上賊船，恐怕再無他路！
唯有張承贏，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想的最深。看向李繼業，問道。
「那近日在山中獵戶之間流傳的，『周通殺官後遁逃清風山』的消息，也是你們故意散播的？」
李承業在一旁得意地挺了挺胸，指了指自己道。
「那可不！都是我……呃，在我大哥的指揮下，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宣傳』過去的！」
張承贏徹底愣住了。他原以為遇到的只是一夥實力較強的逃難者。卻萬萬沒想到……這完全違背常理！
他眼中充滿困惑，望著李繼業，帶著難以置信的探尋道。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李繼業迎著他迷茫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緩緩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沉聲道。
「青州西南，桃花、白虎、二龍、清風，四山環繞，互為犄角，鎖鑰一方。
如此地勢，天成寶地，豈容宵小匪類盤踞，禍害鄉里？」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山巒，傲然道。
「我欲行之事，便是屠盡四山匪寇，肅清地方！將這片山河要衝……盡數收歸我有！」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張承贏三人耳邊。他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狂妄？還是野心？
山風呼嘯而過，捲動枯草。
破敗的白虎山寨前，一片死寂。
只有李繼業平靜的看著眼前的三人，笑問道。
「如何？是逆，還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