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碾壓，屠殺
第128章 碾壓，屠殺
一更天。
榮錦貨棧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有些不夠恰當，其實是個相對獨立的三進院落，一進鬥獸，二進賭坊，三進則是妓寮。
此時，三進院的北廂東房，紅木拔步床上正半倚半躺著一個身量胖大，臉膛微黃的彪形大漢。
他就是貨棧的東家，也是周家村保正，靈雲觀的大當家，周榮，諢號銅面太歲。
「說說，查到他的跟腳沒？」
他的聲音也很特別，低沉，渾厚，沙啞，聽起來好像撞鐘，不過是那種拔了鐸舌的鏽鍾。
「大當家，已查到了。」
廳堂當中，王二垂手回道。
「亂叫什麼？」
周榮眉頭微蹙，冷冷的颳了他一眼。
「是，東家。」
王二神色一凜，連忙改口。
「那廝入住了城南的杜家老店，登記在店簿上的名字叫鍾安，南京人，還是留守司的虞候。」
「留守司虞候，不想竟是公門之人？」
王二身側還有一人，是個笑眯眯的高瘦漢子，他叫余富貴，貨棧明面上的掌柜。
也是靈雲觀安插在官面的釘子之一。
「公門之人又如何？又不是沒殺過，再說，不過是個虞候，無品無級的，屁都不算！」
周榮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嘴裡啐出一口瓜子片，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再說了，他是河南的公人，管不到咱山東地界，更管不到任城。」
余富貴眉頭微蹙，嘴角卻習慣性的勾起：「東家，咱們如今的買賣還算穩當，既然都下山了，要不，還是別招惹麻煩了。」
「穩當個屁！」
周榮掂了掂手裡的瓜子，忿忿的罵了一句。
「三成收益供給上頭那些蠹蟲了，二成餵了胥吏衙役，還有二成要養著弟兄們。」
「再拋開人吃馬嚼，富貴，你算算，最後落到咱們手裡的，還剩甚麼？」
此時，王二也附和道：「是啊，余掌柜，那裝腔作勢的小白臉可是頭大羊牯，身上最少掛了二百兩金葉子，頂咱們忙活幾年了。」
余富貴剛要說話，就聽周榮冷笑一聲。
「二百兩金，原來我還有些不信的，不過這小子既是虞候，想必是為哪個相公老爺辦差。」
說著，他將手裡的瓜子碾碎，呼的一下子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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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老子要定了！」
一聽這話，余富貴臉上的笑容凝了下，不過他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再出聲。
周榮餘光一直瞥了他，見他沒吭聲，這才撇撇嘴，扭向王二：「二子，把老五給我叫來，然後親去盯著這幾個鳥人，想辦法探知他們明日的去
向。」
「是！」
王二剛要轉身離開，又被他叫住。
「辦事給我仔細些，若驚了這頭肥羊，老子揭了你的皮！」
翌日。
用過早飯後，祝彪一行在車腳行買了輛雙騾大車，出城後，便朝雞頭山方向而去。
雞頭山就在任城北郊，屬泰山余脈，不過坡緩林稀，離城又近，倒是沒有強人盤踞。
片刻，騾車即將駛入山林時，盤坐在副轅的祝五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少爺，這都出城六七里了，咋還沒動靜？這些天殺的賊鳥，該不會縮頭了？」
「不會。」
車廂里，祝彪只隨口回了一句，便又繼續低下頭，查看自己的三截槍。
這玩意的好處是便於方便，既可步下用，亦可馬上使。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卡口連接處的吃力太狠，如今已有了細微裂隙。
看來，以後還是要換杆一體鑄成的混鐵槍，不過我如今的力氣還是欠缺些，只能先用空心槍身。
「少爺！」
就在此時，蘇方忽然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急匆匆的湊到車窗邊，氣喘道：「找，找到了。」
祝彪瞬間眉頭一挑，探手撩開車簾。
「上來細說。」
「是！」
蘇方點點頭，隨即伸手抄住車廂上檐，腳下再一發力，人已騰空而起，竟靈猴似的順著車窗躥了進來。
「你這輕身功夫倒是俊。」
祝彪笑贊道。
「嘿，其實已有些吃力了，少爺，自從跟了你，我每日吃得飽，睡的香，長高長胖了許多。」
這小傢伙極有分寸，說完閒話馬上便話鋒一轉，步入正題道：「少爺，前方不遠，坡後有處松林，重林大師，龐姐姐，武二哥拂曉前便已帶人趕到，如今正隱在其中。」
「可有人受傷？」
前日，查探靈雲觀之後，祝彪便讓他們幾個回營，點齊手下人馬後，來雞頭山提前設伏。
他們走的還是那條荒廢的虎愁澗通道，人多了，難免出亂子。
「只有一人扭了腳，其他人都沒受傷。」
「那就好。」
祝彪點點頭。
「那些賊人呢？可有什麼發現？」
「沒有。」
蘇方搖搖頭，老實回道。
「不過三里外，緩坡後有處山坳，倒是可以藏下數十號人，我怕打草驚蛇，沒敢爬樹，也沒敢靠的太近。」
「幹得好！這事辦成了，給你記上一功！」
祝彪滿眼欣慰，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放！」
三里地轉眼已至，騾車才剛剛爬過一片緩坡，就聽路邊忽的響起一聲厲吼。
咻咻咻！
話音剛落，二十餘支箭便先後飛射而出。
哆哆哆！
車廂頓時插落一片羽箭，兩頭拉車青騾哀鳴著跪倒在地，車轅上的兩人也中箭翻了下去。
只不過，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上！」
路邊再次響起一聲呼喝。
隨後呼啦啦的湧出許多人影，各個掣弓拎刀，領頭的正是王二，周榮則隱在隊尾。
王二這廝以前在山上負責探路，諢號林中飛，有雙鐵腳板，頭一個便躥到車前。
「是草人！」
不過當他看清倒在地上的兩人，頓時腳步一頓，眼神一縮。
「不好！有埋伏，快~」
周榮的反應也不慢，立刻轉身，同時高聲喊道。
嗡！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耳中便炸響一聲悽厲的嗡鳴。
下一瞬，十餘箭便已同時越過土坡，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准准落在人堆里。
噗噗~
入肉聲此起彼伏，五六個人瞬間軟倒在地。
「避箭！」
周榮惶急的吼聲才剛剛響起，便被第二道嗡鳴生生蓋住。
這些山賊也不是傻子，挨了一輪齊射後已自發的飛速散開，因此第二輪箭雨僅射倒二三人。
不過讓他們肝膽皆裂的卻是一陣正飛快逼近的，悶雷似的馬蹄聲。
嗡！
不急思考，第三撥箭雨便已飛射而至。
其實山賊的死傷並不算大，但陣型已徹底亂了，所有人都四處亂跑，組不起任何抵抗。
更要命的是，此時，一匹黝黑的駿馬已躍過緩坡，馬上持槍端坐的正是祝彪，身後跟著數十騎兵。
唏律律！
羽箭剛剛落地，炭頭便嘶鳴一聲，徑直朝山賊最多最密之處猛衝而去。
嗚！
祝彪一言不發，只將手中的長槍趁勢掄圓了，仿佛死神鐮刀般打橫一掃。
嘭！
兩三個山賊被長槍掃飛，不等落地便被後續飛馳而至的騎兵撞飛，踐踏，轉瞬便沒了人形。
「槍騎加速！護住軍主兩翼！」
祝彪身側，林沖挺槍戳死一個山賊後，眼前已沒了敵人，不過他沒放鬆，反而高聲呼喝道。
「嚯！」
十餘槍騎轟然應和，一夾馬腹，黑雲般隨著祝彪狂飆而去。
「弓騎減速，散射！」
緊跟在槍騎身後的龐飛棠神目如電，射死一個企圖張弓反擊的山賊後，也低叱一聲。
「喏！」
十餘弓騎聞聲緩馬張弓，霎那間，箭如飛蝗，到處亂竄的山賊頓時割麥般撲倒在地。
「娘的！都跑快些！要不咱們連口湯都輪不上了！」
此時，武松才將將帶著力士都衝上緩坡，飛捶砸倒一個亂躥到眼前的山賊後，急切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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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錦貨棧後院。
說是後院其實有些不夠恰當，其實是個相對獨立的三進院落，一進鬥獸，二進賭坊，三進則是妓寮。
此時，三進院的北廂東房，紅木拔步床上正半倚半躺著一個身量胖大，臉膛微黃的彪形大漢。
他就是貨棧的東家，也是周家村保正，靈雲觀的大當家，周榮，諢號銅面太歲。
「說說，查到他的跟腳沒？」
他的聲音也很特別，低沉，渾厚，沙啞，聽起來好像撞鐘，不過是那種拔了鐸舌的鏽鍾。
「大當家，已查到了。」
廳堂當中，王二垂手回道。
「亂叫什麼？」
周榮眉頭微蹙，冷冷的颳了他一眼。
「是，東家。」
王二神色一凜，連忙改口。
「那廝入住了城南的杜家老店，登記在店簿上的名字叫鍾安，南京人，還是留守司的虞候。」
「留守司虞候，不想竟是公門之人？」
王二身側還有一人，是個笑眯眯的高瘦漢子，他叫余富貴，貨棧明面上的掌柜。
也是靈雲觀安插在官面的釘子之一。
「公門之人又如何？又不是沒殺過，再說，不過是個虞候，無品無級的，屁都不算！」
周榮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嘴裡啐出一口瓜子片，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再說了，他是河南的公人，管不到咱山東地界，更管不到任城。」
余富貴眉頭微蹙，嘴角卻習慣性的勾起：「東家，咱們如今的買賣還算穩當，既然都下山了，要不，還是別招惹麻煩了。」
「穩當個屁！」
周榮掂了掂手裡的瓜子，忿忿的罵了一句。
「三成收益供給上頭那些蠹蟲了，二成餵了胥吏衙役，還有二成要養著弟兄們。」
「再拋開人吃馬嚼，富貴，你算算，最後落到咱們手裡的，還剩甚麼？」
此時，王二也附和道：「是啊，余掌柜，那裝腔作勢的小白臉可是頭大羊牯，身上最少掛了二百兩金葉子，頂咱們忙活幾年了。」
余富貴剛要說話，就聽周榮冷笑一聲。
「二百兩金，原來我還有些不信的，不過這小子既是虞候，想必是為哪個相公老爺辦差。」
說著，他將手裡的瓜子碾碎，呼的一下子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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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老子要定了！」
一聽這話，余富貴臉上的笑容凝了下，不過他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再出聲。
周榮餘光一直瞥了他，見他沒吭聲，這才撇撇嘴，扭向王二：「二子，把老五給我叫來，然後親去盯著這幾個鳥人，想辦法探知他們明日的去
向。」
「是！」
王二剛要轉身離開，又被他叫住。
「辦事給我仔細些，若驚了這頭肥羊，老子揭了你的皮！」
翌日。
用過早飯後，祝彪一行在車腳行買了輛雙騾大車，出城後，便朝雞頭山方向而去。
雞頭山就在任城北郊，屬泰山余脈，不過坡緩林稀，離城又近，倒是沒有強人盤踞。
片刻，騾車即將駛入山林時，盤坐在副轅的祝五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少爺，這都出城六七里了，咋還沒動靜？這些天殺的賊鳥，該不會縮頭了？」
「不會。」
車廂里，祝彪只隨口回了一句，便又繼續低下頭，查看自己的三截槍。
這玩意的好處是便於方便，既可步下用，亦可馬上使。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卡口連接處的吃力太狠，如今已有了細微裂隙。
看來，以後還是要換杆一體鑄成的混鐵槍，不過我如今的力氣還是欠缺些，只能先用空心槍身。
「少爺！」
就在此時，蘇方忽然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急匆匆的湊到車窗邊，氣喘道：「找，找到了。」
祝彪瞬間眉頭一挑，探手撩開車簾。
「上來細說。」
「是！」
蘇方點點頭，隨即伸手抄住車廂上檐，腳下再一發力，人已騰空而起，竟靈猴似的順著車窗躥了進來。
「你這輕身功夫倒是俊。」
祝彪笑贊道。
「嘿，其實已有些吃力了，少爺，自從跟了你，我每日吃得飽，睡的香，長高長胖了許多。」
這小傢伙極有分寸，說完閒話馬上便話鋒一轉，步入正題道：「少爺，前方不遠，坡後有處松林，重林大師，龐姐姐，武二哥拂曉前便已帶人趕到，如今正隱在其中。」
「可有人受傷？」
前日，查探靈雲觀之後，祝彪便讓他們幾個回營，點齊手下人馬後，來雞頭山提前設伏。
他們走的還是那條荒廢的虎愁澗通道，人多了，難免出亂子。
「只有一人扭了腳，其他人都沒受傷。」
「那就好。」
祝彪點點頭。
「那些賊人呢？可有什麼發現？」
「沒有。」
蘇方搖搖頭，老實回道。
「不過三里外，緩坡後有處山坳，倒是可以藏下數十號人，我怕打草驚蛇，沒敢爬樹，也沒敢靠的太近。」
「幹得好！這事辦成了，給你記上一功！」
祝彪滿眼欣慰，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放！」
三里地轉眼已至，騾車才剛剛爬過一片緩坡，就聽路邊忽的響起一聲厲吼。
咻咻咻！
話音剛落，二十餘支箭便先後飛射而出。
哆哆哆！
車廂頓時插落一片羽箭，兩頭拉車青騾哀鳴著跪倒在地，車轅上的兩人也中箭翻了下去。
只不過，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上！」
路邊再次響起一聲呼喝。
隨後呼啦啦的湧出許多人影，各個掣弓拎刀，領頭的正是王二，周榮則隱在隊尾。
王二這廝以前在山上負責探路，諢號林中飛，有雙鐵腳板，頭一個便躥到車前。
「是草人！」
不過當他看清倒在地上的兩人，頓時腳步一頓，眼神一縮。
「不好！有埋伏，快~」
周榮的反應也不慢，立刻轉身，同時高聲喊道。
嗡！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耳中便炸響一聲悽厲的嗡鳴。
下一瞬，十餘箭便已同時越過土坡，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准准落在人堆里。
噗噗~
入肉聲此起彼伏，五六個人瞬間軟倒在地。
「避箭！」
周榮惶急的吼聲才剛剛響起，便被第二道嗡鳴生生蓋住。
這些山賊也不是傻子，挨了一輪齊射後已自發的飛速散開，因此第二輪箭雨僅射倒二三人。
不過讓他們肝膽皆裂的卻是一陣正飛快逼近的，悶雷似的馬蹄聲。
嗡！
不急思考，第三撥箭雨便已飛射而至。
其實山賊的死傷並不算大，但陣型已徹底亂了，所有人都四處亂跑，組不起任何抵抗。
更要命的是，此時，一匹黝黑的駿馬已躍過緩坡，馬上持槍端坐的正是祝彪，身後跟著數十騎兵。
唏律律！
羽箭剛剛落地，炭頭便嘶鳴一聲，徑直朝山賊最多最密之處猛衝而去。
嗚！
祝彪一言不發，只將手中的長槍趁勢掄圓了，仿佛死神鐮刀般打橫一掃。
嘭！
兩三個山賊被長槍掃飛，不等落地便被後續飛馳而至的騎兵撞飛，踐踏，轉瞬便沒了人形。
「槍騎加速！護住軍主兩翼！」
祝彪身側，林沖挺槍戳死一個山賊後，眼前已沒了敵人，不過他沒放鬆，反而高聲呼喝道。
「嚯！」
十餘槍騎轟然應和，一夾馬腹，黑雲般隨著祝彪狂飆而去。
「弓騎減速，散射！」
緊跟在槍騎身後的龐飛棠神目如電，射死一個企圖張弓反擊的山賊後，也低叱一聲。
「喏！」
十餘弓騎聞聲緩馬張弓，霎那間，箭如飛蝗，到處亂竄的山賊頓時割麥般撲倒在地。
「娘的！都跑快些！要不咱們連口湯都輪不上了！」
此時，武松才將將帶著力士都衝上緩坡，飛捶砸倒一個亂躥到眼前的山賊後，急切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