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決裂，再不回頭
第121章 決裂，再不回頭
噠噠噠~
三十餘精騎風馳電掣般衝出營地，旋即在五六百步外停住，將道路封堵的密不通風。
「老爹！你怎麼親自來了？」
祝彪翻身下馬，先向祝朝奉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又向兩個哥哥拱了拱手，不咸不淡的叫了一聲。
「大哥，二哥，過年好。」
「麼兒，爹在家裡吃的好，住的暖，可憐你卻在冰天雪地里遭罪，爹這心中委實難安，這才過來看看。」
祝朝奉被祝硯從馬車攙扶下來，幾日不見，他竟又瘦了許多，眼窩都有些內凹了。
祝彪快走幾步行至他身前，挽起他的胳膊，急切問道：「老爹，你怎的如此憔悴？可是身上那裡不適？」
祝朝奉眼圈驀然一紅，拍了拍他的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寬慰道：「沒，沒有，麼兒勿需擔憂，爹只是近日有些食欲不振，睡的也有些不安生。」
「老爹，當真如此嗎？」
祝彪扭過頭，冷冷的斜了祝龍，祝虎一眼。
他心中狐疑，離家多日，這兩個傢伙，怕是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
「當真，麼兒，爹給你送糧來了，趕緊運進去吧，順道，也讓爹看看你的營盤。」
「就是！」
祝虎突然插嘴道：「老三，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們巴巴的過來送糧，你竟讓我們待在外面吹冷風。
「對啊！」
祝龍也開了腔：「讓大哥好生參詳一下，待年後，等我得了巡檢司的差事，卻也要興建一座營盤。」
這傢伙今日的臉色格外傲嬌，胸膛挺的老高，鼻孔都快朝上天了。
「巡檢司差事？老爹，這是怎麼回事？」
祝彪聞言，登時眉頭一蹙。
「嘿~」
不等祝朝奉答話，祝龍就嗤笑一聲，背手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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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前日鄆城時文彬相公有意抬舉，舉我為獨龍崗巡檢司都頭。」
頓了頓，他戲謔道：「雖只是都頭，無品無級，比不得你這九品團練使威風，但卻一文不花，同樣有兵權。」
一聽這話，祝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心中猛然騰起一團鬱火。
巡檢司和團練營分屬兩個體系，但是職權卻時有交叉，都可召集，統管鄉兵。
若同屬一州一縣，還好說些。
但現在的問題是，祝彪這個團練是青州封的，而祝龍的巡檢差事，卻是濟州指派下的，平日歸鄆城直管。
日後，祝彪再想以團練剿匪的名義收編扈，李兩家的兵權。
祝龍就能拿出巡檢司緝捕盜匪的名頭硬頂回去。
進一步說，哪怕他想要武力蕩平兩家，也沒了法理的依靠，真這麼幹了，甚至有可能被定為造反。
李應不愧是老江湖，僅用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都頭之職，就在祝彪的後心埋了一根釘子。
逼得他進退兩難。
關鍵這根釘子還是他的腦子缺弦的親大哥，更讓他難受，他再彪，橫不能弒兄吧？
長長吁出一口濁氣，祝彪強忍怒意道：「老爹，這是大嫂娘家裡出的主意吧？你老怎麼說？」
祝朝奉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顫聲道「麼兒，咱們獨龍崗三莊世代交好，同氣連枝，你大哥畢竟是李應的侄女婿，他，他很為難。」
說到這，他頓了頓，攥緊祝彪的手，小聲補了一句。
「麼兒，你大嫂有喜了。」
聽他說完，祝彪整個人都怔住了，旋即，忽的放聲大笑，直將眼淚都笑了出來。
「哈哈哈「6~
他能理解祝朝奉的為難，取捨。
三莊同盟，世代交好，李應還是他的親家，祝龍身為祝家長子，如今大嫂有喜，肚子裡懷的可能是祝家三代嫡親骨血。
這些實打實的羈絆，沉甸甸的砝碼，壓翻了他心中的那座天平。
「如此，倒是恭喜大哥，雙喜臨門！」
祝龍的臉色愈發得意：「好說，老三，等你大侄出生，你這當官的叔父，可務必要送上一份大禮。」
此時，祝虎也挪揄補刀：「老三，還要我們站在這裡吹多久冷風？你那破爛營盤，不會連間能住人的房子都沒有吧？」
「確實！」
祝彪斂住笑容：「我那營盤粗陋，寒酸，其中更看押了數百凶蠻的山賊，著實無法待客。」
「什麼山賊？」
祝龍，祝虎全都愣住了。
他倆最近一直都窩在家裡忙著勾心鬥角，壓根不知道白虎寨已然被滅。
祝彪根本沒理他們，只不動聲色的掙開祝朝奉，回身揚聲道：「欒師傅！調山賊們過來，給我把糧食背回營去！」
「喏！」
片刻，兩百多名衣衫襤褸，臉膛黝黑的山賊排成長隊，魚貫而來，熟稔的兩人扛起一個糧袋，老實往後走去。
期間，所有山賊全都一聲未吭。
這幾日，他們雖每日都有做不完的活計，但吃食也相應變好了。
從原來的餓不死，到現在的一日兩餐，每頓每人一大碗雜糧麩粥，還有碗飄著油花的熱湯。
說實話，這伙食，比他們原來做山賊時都強，而且，還不用挨打。
祝龍，祝虎也不是傻子，真假山賊還是看得出的，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
「竟，竟有這麼多山賊？」
祝龍張的都能塞下一顆雞蛋了。
「老三，這麼多山賊，你如何俘的，從哪俘的？」
祝虎倒是聰明些，問到了點子上。
不過，祝彪根本沒回他，甚至都沒多給他一個眼色，只轉向祝朝奉，沉聲問道：「爹，這次總共運了多少糧來？」
祝朝奉腦中亂糟糟的，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五百石。」
「馬料呢？」
「也是五百石。
「」
祝彪點點頭，忽然朝祝五喊道：「讓祝平點齊七百貫錢，立刻給我送過來！」
「麼兒！」
祝朝奉如遭雷亟，雙眸猛然一縮，嗓子都破音了。
「你做甚麼？這糧是爹送給你的，不要錢！」
「爹，花錢買糧，天經地義。」
祝彪淡然笑道。
「年後家裡既要養私兵，還要養巡檢營，所需必定不輕，我已分家出來，便不好再占家裡便宜。」
不等他答話，祝彪又轉向祝龍，指了指正在運糧的山賊，語氣陡然一冷。
「大哥，巡檢司的職責是緝捕盜賊，我這營地簡陋，近日，多有山賊脫逃，你這都頭，怕是有的忙了。」
「老三，你甚意思？威脅我？」
祝龍也不是真蠢，瞬間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威脅？」
祝彪似笑非笑。
「這些山賊，是我剿滅白虎山俘虜的，今後還有對影山，桃花山，二龍山，虎頭山，俘虜只會越來越多。」
「我兵寡糧少，如何看的過來？」
祝朝奉紅著眼眶，伸手來拉祝彪。
「麼兒，不至於此，你們是親兄弟，本該勸力同心。
「」
祝彪側身躲開，笑的意味深長：「呵，老爹說的是，我們是親兄弟。」
「軍主！錢送來了！」
此時，祝平正好趕了一輛馬車過來，車斗里全是黃燦燦的銅錢，堆得好像小山似的。
祝彪拿起一吊錢，塞在祝龍手上。
「大哥，你好自為之，以後切莫求我！」
隨即，他便躍上馬背，一撥韁繩。
「老爹之意，我已明了，外面冷，還是早些迴轉吧，欒師傅，替我送老爹一程。」
話音未落，他已縱馬回營。
「麼兒~」
祝朝奉悲呼一聲，他的身子只微微僵了一下，卻終究沒再回頭。
「爹，外面風硬，你老還是上車吧。
祝龍臉色不停變幻，最終將手裡那吊銅錢扔回自家的糧車上，湊到祝朝奉身前。
「老三說的沒錯，我如今得了巡檢差事，今後家裡用錢用糧的地方多~」
「啪！」
祝朝奉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這錢，你膽敢帶走一文，我把你逐出家門，清出族譜！」
噠噠噠~
三十餘精騎風馳電掣般衝出營地，旋即在五六百步外停住，將道路封堵的密不通風。
「老爹！你怎麼親自來了？」
祝彪翻身下馬，先向祝朝奉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又向兩個哥哥拱了拱手，不咸不淡的叫了一聲。
「大哥，二哥，過年好。」
「麼兒，爹在家裡吃的好，住的暖，可憐你卻在冰天雪地里遭罪，爹這心中委實難安，這才過來看看。」
祝朝奉被祝硯從馬車攙扶下來，幾日不見，他竟又瘦了許多，眼窩都有些內凹了。
祝彪快走幾步行至他身前，挽起他的胳膊，急切問道：「老爹，你怎的如此憔悴？可是身上那裡不適？」
祝朝奉眼圈驀然一紅，拍了拍他的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寬慰道：「沒，沒有，麼兒勿需擔憂，爹只是近日有些食欲不振，睡的也有些不安生。」
「老爹，當真如此嗎？」
祝彪扭過頭，冷冷的斜了祝龍，祝虎一眼。
他心中狐疑，離家多日，這兩個傢伙，怕是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
「當真，麼兒，爹給你送糧來了，趕緊運進去吧，順道，也讓爹看看你的營盤。」
「就是！」
祝虎突然插嘴道：「老三，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們巴巴的過來送糧，你竟讓我們待在外面吹冷風。
「對啊！」
祝龍也開了腔：「讓大哥好生參詳一下，待年後，等我得了巡檢司的差事，卻也要興建一座營盤。」
這傢伙今日的臉色格外傲嬌，胸膛挺的老高，鼻孔都快朝上天了。
「巡檢司差事？老爹，這是怎麼回事？」
祝彪聞言，登時眉頭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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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前日鄆城時文彬相公有意抬舉，舉我為獨龍崗巡檢司都頭。」
頓了頓，他戲謔道：「雖只是都頭，無品無級，比不得你這九品團練使威風，但卻一文不花，同樣有兵權。」
一聽這話，祝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心中猛然騰起一團鬱火。
巡檢司和團練營分屬兩個體系，但是職權卻時有交叉，都可召集，統管鄉兵。
若同屬一州一縣，還好說些。
但現在的問題是，祝彪這個團練是青州封的，而祝龍的巡檢差事，卻是濟州指派下的，平日歸鄆城直管。
日後，祝彪再想以團練剿匪的名義收編扈，李兩家的兵權。
祝龍就能拿出巡檢司緝捕盜匪的名頭硬頂回去。
進一步說，哪怕他想要武力蕩平兩家，也沒了法理的依靠，真這麼幹了，甚至有可能被定為造反。
李應不愧是老江湖，僅用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都頭之職，就在祝彪的後心埋了一根釘子。
逼得他進退兩難。
關鍵這根釘子還是他的腦子缺弦的親大哥，更讓他難受，他再彪，橫不能弒兄吧？
長長吁出一口濁氣，祝彪強忍怒意道：「老爹，這是大嫂娘家裡出的主意吧？你老怎麼說？」
祝朝奉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顫聲道「麼兒，咱們獨龍崗三莊世代交好，同氣連枝，你大哥畢竟是李應的侄女婿，他，他很為難。」
說到這，他頓了頓，攥緊祝彪的手，小聲補了一句。
「麼兒，你大嫂有喜了。」
聽他說完，祝彪整個人都怔住了，旋即，忽的放聲大笑，直將眼淚都笑了出來。
「哈哈哈「6~
他能理解祝朝奉的為難，取捨。
三莊同盟，世代交好，李應還是他的親家，祝龍身為祝家長子，如今大嫂有喜，肚子裡懷的可能是祝家三代嫡親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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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倒是恭喜大哥，雙喜臨門！」
祝龍的臉色愈發得意：「好說，老三，等你大侄出生，你這當官的叔父，可務必要送上一份大禮。」
此時，祝虎也挪揄補刀：「老三，還要我們站在這裡吹多久冷風？你那破爛營盤，不會連間能住人的房子都沒有吧？」
「確實！」
祝彪斂住笑容：「我那營盤粗陋，寒酸，其中更看押了數百凶蠻的山賊，著實無法待客。」
「什麼山賊？」
祝龍，祝虎全都愣住了。
他倆最近一直都窩在家裡忙著勾心鬥角，壓根不知道白虎寨已然被滅。
祝彪根本沒理他們，只不動聲色的掙開祝朝奉，回身揚聲道：「欒師傅！調山賊們過來，給我把糧食背回營去！」
「喏！」
片刻，兩百多名衣衫襤褸，臉膛黝黑的山賊排成長隊，魚貫而來，熟稔的兩人扛起一個糧袋，老實往後走去。
期間，所有山賊全都一聲未吭。
這幾日，他們雖每日都有做不完的活計，但吃食也相應變好了。
從原來的餓不死，到現在的一日兩餐，每頓每人一大碗雜糧麩粥，還有碗飄著油花的熱湯。
說實話，這伙食，比他們原來做山賊時都強，而且，還不用挨打。
祝龍，祝虎也不是傻子，真假山賊還是看得出的，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
「竟，竟有這麼多山賊？」
祝龍張的都能塞下一顆雞蛋了。
「老三，這麼多山賊，你如何俘的，從哪俘的？」
祝虎倒是聰明些，問到了點子上。
不過，祝彪根本沒回他，甚至都沒多給他一個眼色，只轉向祝朝奉，沉聲問道：「爹，這次總共運了多少糧來？」
祝朝奉腦中亂糟糟的，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五百石。」
「馬料呢？」
「也是五百石。
「」
祝彪點點頭，忽然朝祝五喊道：「讓祝平點齊七百貫錢，立刻給我送過來！」
「麼兒！」
祝朝奉如遭雷亟，雙眸猛然一縮，嗓子都破音了。
「你做甚麼？這糧是爹送給你的，不要錢！」
「爹，花錢買糧，天經地義。」
祝彪淡然笑道。
「年後家裡既要養私兵，還要養巡檢營，所需必定不輕，我已分家出來，便不好再占家裡便宜。」
不等他答話，祝彪又轉向祝龍，指了指正在運糧的山賊，語氣陡然一冷。
「大哥，巡檢司的職責是緝捕盜賊，我這營地簡陋，近日，多有山賊脫逃，你這都頭，怕是有的忙了。」
「老三，你甚意思？威脅我？」
祝龍也不是真蠢，瞬間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威脅？」
祝彪似笑非笑。
「這些山賊，是我剿滅白虎山俘虜的，今後還有對影山，桃花山，二龍山，虎頭山，俘虜只會越來越多。」
「我兵寡糧少，如何看的過來？」
祝朝奉紅著眼眶，伸手來拉祝彪。
「麼兒，不至於此，你們是親兄弟，本該勸力同心。
「」
祝彪側身躲開，笑的意味深長：「呵，老爹說的是，我們是親兄弟。」
「軍主！錢送來了！」
此時，祝平正好趕了一輛馬車過來，車斗里全是黃燦燦的銅錢，堆得好像小山似的。
祝彪拿起一吊錢，塞在祝龍手上。
「大哥，你好自為之，以後切莫求我！」
隨即，他便躍上馬背，一撥韁繩。
「老爹之意，我已明了，外面冷，還是早些迴轉吧，欒師傅，替我送老爹一程。」
話音未落，他已縱馬回營。
「麼兒~」
祝朝奉悲呼一聲，他的身子只微微僵了一下，卻終究沒再回頭。
「爹，外面風硬，你老還是上車吧。
祝龍臉色不停變幻，最終將手裡那吊銅錢扔回自家的糧車上，湊到祝朝奉身前。
「老三說的沒錯，我如今得了巡檢差事，今後家裡用錢用糧的地方多~」
「啪！」
祝朝奉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這錢，你膽敢帶走一文，我把你逐出家門，清出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