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知州:老朽以為該出兵了!(增加了點內容3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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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山陣中,前排的士卒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他們沒見過這種陣仗,光是那聲音,就嚇得腿軟。

  宋江厲聲道:「穩住!穩住!」

  可來不及了。

  連環馬衝進梁山陣中,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直刺梁山軍陣心口。

  鐵甲馬撞上去,人仰馬翻;騎兵的長槍刺出去,一槍一個。

  梁山軍卒被撞得東倒西歪,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秦明揮著狼牙棒,想擋住一排連環馬。

  他一棒砸下去,砸翻了一匹馬,可那排馬有三十匹,鐵鏈連著,倒了一匹,其餘的還在往前沖。

  鐵鏈從他身邊掃過,把他連人帶馬掃倒在地,若非一旁的解珍解寶眼疾手快,只怕今日他就要喪命鐵騎之下。

  花榮射箭,一箭一個,可射倒一個,後面還有二十九個。

  他射了三箭,第四箭還沒搭上弦,一排連環馬已經衝到他面前。

  他急忙撥馬閃開,險險躲過。

  劉唐、穆春、穆弘、……一個個頭領被衝散,各自為戰,誰也顧不上誰。

  五千餘人馬,在三千連環馬的衝擊下,像沙子堆的城堡,一觸即潰。

  宋江被親兵護著,拼命往水泊邊跑。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梁山軍卒的屍體鋪了一地。

  「快!上船!」他厲聲道。

  水泊邊停著幾十條船,梁山殘兵蜂擁上船,有的擠不上去,乾脆跳進水裡,往水泊深處游。

  連環馬追到水邊,勒住韁繩,不敢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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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甲騎兵們勒馬站在岸邊,望著水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和游泳的人頭,哈哈大笑。

  呼延灼策馬上來,看著水面上狼狽逃竄的梁山軍,面無表情。

  「收兵。」他淡淡道。

  連環馬緩緩退去,鐵鏈嘩啦啦響,馬蹄聲漸漸遠去。

  水泊上,宋江站在船頭,渾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親兵的血。

  他的親兵為了護他上船,被連環馬踩死了三個。

  他望著岸邊退去的連環馬,臉色慘白。

  「哥哥!」花榮從另一條船上跳過來,渾身濕透,臉上被鐵鏈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一臉,「哥哥,你沒事吧?」

  宋江搖搖頭,聲音沙啞:「損失了多少人?」

  花榮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至少一千。」

  宋江閉上眼睛,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水裡。


  宋江穩住身子,睜開眼,望著遠處的官軍大營,一字一句道:「回山。」

  接下來兩日,梁山閉寨不出。

  呼延灼也不著急,每日派小股人馬在水泊南岸巡邏,偶爾放幾支火箭,射到梁山停在水邊的船上,燒幾艘船,便收兵回去。

  宋江坐在聚義廳里,面色陰沉。

  晁蓋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吳用站在地圖前,一言不發。

  眾頭領分列兩旁,個個垂頭喪氣。

  「連環馬!」晁蓋終於開口,「這東西,怎麼破?」

  秦明性子最急,率先站起來,吼道:「天王、公明哥哥!軍師!那呼延灼仗著連環馬橫行,咱們在灘涂挖上大片陷馬坑,在於坑中多插竹片,鋼針,引他進來,定叫他人仰馬翻,全軍覆沒!」

  吳用緩緩搖頭:「秦統制莫急。呼延灼乃將門之後,用兵老練,進軍之前必遣輕騎斥候四下探路。

  再者說來灘涂開闊無遮,咱們動輒上千人挖土掘坑,在其眼皮子底下,如何瞞得過他?

  不等坑成,官軍鐵騎早已殺至,此計行不通。」

  花榮上前一步,抱拳道:「哥哥,軍師,不如選敢死之士,攜油脂火把,潑於連環馬隊之上,以火破甲!」

  宋江長嘆一聲,面色凝重:「花榮賢弟此計不差,只是行不通。

  連環馬外圍必有弓手層層護衛,遠射強弓密布,我軍弟兄尚未靠近,便要被亂箭射穿,油脂未潑、火把未燃,人先死絕,火攻非但無用,反是白白送了弟兄們性命。」

  孫立隨即出列,沉聲道:「那便多造鐵蒺藜,遍撒道路,扎破馬蹄,斷他連環馬腿腳!」

  吳用撫須道:「孫提轄有所不知。呼延灼的戰馬皆披熟鐵甲,馬蹄亦有鐵掌護具,尋常鐵蒺藜難傷分毫。且官軍推進時,自有前隊士卒持棍撥草清路,蒺藜剛撒便被掃除,形同虛設。」

  解珍、解寶兄弟對視一眼,齊聲請命:「俺兄弟二人帶獵戶弟兄,深夜潛入官軍大營旁埋伏,再尋機放毒,毀了他的馬!」

  宋江擺了擺手:「二位兄弟勇則勇矣,可呼延灼營盤扎得嚴謹,守御森嚴,夜間刁斗不絕、巡邏不斷,我等一動便會暴露,非但放毒不成,反倒要被他合圍圍剿。」

  黃信也按捺不住,提劍道:「不然便選精銳詐降,混入他軍中,裡應外合,一舉亂其陣腳!」

  吳用冷笑一聲:「黃都監,呼延灼乃朝廷大將,最忌降卒,必會嚴加盤查、分而監押,我等計謀一眼便會被識破,詐降之人,絕無生路。」

  一時間,廳內眾頭領輪番獻策,陷馬坑、火攻、鐵蒺藜、埋伏、詐降…… 盡數被宋江與吳用一一駁回。

  眾人面面相覷,方才大敗的陰霾更重,偌大聚義廳,竟一時鴉雀無聲,只剩滿心的束手無策。

  韓滔、彭玘雖然是跟著呼延灼一起來的,但是他們對於連環馬也是沒有什麼好的計策!

  就連一向智謀百出的吳用,沉吟許久,此時也是黔驢技窮!

  聚義廳里,一片死寂。

  第三日,呼延灼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用連環馬。他派了幾百步卒,駕著幾十條小船,從水泊西面繞過來,佯裝要渡水進攻。

  宋江在山上看得真切,心中一動。

  「他們想從西面渡水?」他看向吳用「西面水淺,咱們的船可以埋伏在蘆葦盪里。等他們渡到一半,咱們殺出來,燒了他們的船,讓他們有來無回。」

  吳用猶豫了片刻,勸道:「哥哥,這可能是呼延灼的計謀?」

  宋江擺了擺手:「軍師多慮了,連環馬再厲害,也下不了水。呼延灼這是急了,想從水路進攻。咱們在水上,怕他什麼?再說只要和頭領說好,莫要上岸便可!」

  他站起來,點了一千水軍,讓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領著,悄悄從水泊東面繞過去,埋伏在西面的蘆葦盪里。

  果然,一個時辰後,官軍的幾十條小船,載著三四百步卒,慢慢向西岸渡來。

  阮小二等他們渡到水中央,一聲令下,一千水軍從蘆葦盪里殺出來,幾十條船四面合圍,火箭齊發。

  官軍的小船著了火,步卒們有的跳水,有的舉盾擋箭,亂成一團。

  阮氏兄弟此刻正殺得興起,見官軍士卒紛紛向岸邊灘涂逃竄,竟全然忘了吳用的叮囑,領著一隊水軍棄船登岸,順著淺灘一路追殺過去,只想趕盡殺絕。

  山巔上的宋江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轉頭對吳用道:「軍師你看,我說過,他這是自尋死路!」

  可這笑意還未在臉上散盡,便驟然僵住。

  就在梁山水軍追著官軍步卒衝上灘涂的剎那,灘涂盡頭忽然響起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因為就在梁山水軍圍攻官軍小船的時候,上了灘岸之後,岸上忽然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連環馬!

  呼延灼根本沒有打算從水路進攻。

  那幾十條小船,是誘餌。他要的,就是把梁山的水軍引出來,引到岸邊來。

  連環馬從岸上衝下來,鐵蹄踏進淺水裡,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鐵甲騎兵們舉著長槍,對著水裡的梁山軍卒亂刺。

  水裡的梁山軍卒無處可躲,有的被刺死,有的被踩死,有的拼命往深處游,可身上穿著甲,游不動,沉了下去。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拼死抵抗,可他們在水裡是龍,在岸上是蟲,而且他們帶頭衝鋒,離水最遠,此刻也是最危險的。

  連環馬衝過來,鐵鏈橫掃,阮小七被鐵鏈掃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栽進水裡。

  「七弟!」阮小五厲聲大叫,撲過去救他。

  阮小二紅著眼,揮著船槳,砸中了一匹馬的腦袋。

  可那排馬有三十匹,鐵鏈連著,他砸中了一匹,其餘的還在往前沖。

  鐵鏈從他腰間掃過,把他卷倒在地。

  所幸的有阮小二生拉硬拽,將小七拖回了水裡,逃過一劫。

  而隨著梁山水軍進入水中之後, 呼延灼下令放箭,不少梁山水軍被箭射中,沉入水泊。

  灘頭的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梁山水軍大敗,死傷過半,狼狽逃回水泊深處。

  宋江站在山上,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吳用站在他身後,長長嘆了口氣。

  「哥哥。」他低聲開口「回吧。」

  宋江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聚義廳。

  聚義廳里,晁蓋正等著他。

  見他進來,晁蓋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語,此刻也是面色難看。

  宋江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軍師。」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真的沒有辦法破連環馬嗎?」

  吳用苦笑一聲,並沒有回答...

  就在梁山與呼延灼之間的戰鬥打的如火如荼之際,高唐州。

  扈成手裡捏著一封密信,看了三遍。

  信是扈舒派人送來的,上頭只有幾行字:

  呼延灼與梁山交戰,首戰梁山勝,擒韓滔、彭玘。

  次日呼延灼用連環馬,梁山軍大敗,死傷數千。

  又三日,呼延灼用計誘梁山水軍出戰,再敗之。

  梁山閉寨不出。

  扈成放下信「潘忠。」他道。

  潘忠站在門外,應聲而入:「知州。」

  「召集文武前來議事!」

  半個時辰後,高唐州衙內院議事廳里,高唐州核心文武齊聚,扈成將情報遞給眾人傳閱。

  宗澤第一個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花白的眉毛漸漸擰在一起。

  他將信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篤、篤、篤,不緊不慢。

  「知州。」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老朽以為,該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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