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與高俅的首次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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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轉過身:「不急,先打聽打聽消息。」

  他頓了頓,又道:「在這東京城裡先別叫知寨了。叫掌柜的。」

  潘忠會意,點了點頭:「是,掌柜的。」

  扈成走到桌邊坐下,倒了一碗茶,慢慢喝著。

  茶是粗茶,澀口,他卻喝得極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麼滋味。

  潘忠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良久,扈成放下茶碗,道:「潘忠,你去打聽打聽,高太尉府上,這幾日可有甚動靜?哪個門子好說話?哪條路子能遞上話?」

  潘忠抱拳道:「某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扈成又叫住他。

  「銀子帶夠。打聽消息,塞幾個錢,嘴就鬆了。」

  潘忠點頭,推門出去。

  扈成獨坐房中,望著窗外的老槐樹,一動不動。

  他來東京,不是為了看這繁華帝都的。

  他來,是為了敲開那扇門。

  高俅的門。

  蔡京的門。

  皇帝的門。

  門後頭,是權柄,是名分,是讓他從「賊」變成「官」的那道聖旨。

  沒有這道聖旨,他就是私兵頭目,就是亂民,就是跟梁山一樣的「賊寇」。

  有了這道聖旨,他就是朝廷命官,就是高唐州之主,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剿匪的「官軍」。

  這世道,有時就是這麼簡單,有時也是這般的複雜。

  次日一早,潘忠從外頭回來,帶來了消息。

  「掌柜的,高太尉府上,門禁森嚴。某打聽了,平日裡想見高太尉的,沒有門路,連門房那關都過不去。但有一樣……」

  扈成看著他。

  潘忠道:「門房有個老頭,姓吳,在高太尉府上十幾年了。

  此人貪酒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正愁沒銀子使。

  某塞了他五貫錢,他答應替咱們遞話。」

  扈成點點頭:「他怎麼說?」

  潘忠道:「他說,高太尉這幾日正忙著,要想見高太尉,得等他得閒。他讓咱們後日午後去,他想法子把咱們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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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沉吟片刻,道:「五貫錢太少了。後日去的時候,再帶二十貫給他。」

  潘忠一怔:「二十貫?掌柜的,這……」

  扈成擺擺手:「俗語有云:宰相門前七品官!門房這種人,看著不起眼,可咱們要進門,就得過他這一關。銀子給足了,他才會替咱們賣力。」

  潘忠點頭,不再多說。

  兩日後,午後。

  扈成換了身乾淨直裰,帶著潘忠,往高俅府上去。

  高俅的府邸在皇城東側,占了半條街。

  朱門高牆,石獅蹲踞,門口站著四個家丁,個個膀大腰圓,腰間挎著腰刀。

  扈成遠遠望見那府門,心中默默估量。

  這府邸,比他想像中還要氣派。

  潘忠上前,跟門房那吳姓老吳頭嘀咕了幾句,又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布囊。

  老吳頭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朝扈成招招手。

  扈成走過去,老吳頭左右張望了一下,低聲道:「高太尉這會子正在書房見客,你們且在外頭候著。等客走了,我再進去通報。能不能見著,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扈成抱拳道:「多謝老丈。」

  老吳頭擺擺手,領著他們從角門進去,穿過兩重院子,在一處偏廳里安頓下來,讓他們候著。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那老吳頭才匆匆趕來。

  「高太尉有請。」他道「你們隨我來。」

  扈成起身,整了整衣冠,隨老吳頭往內院走去。

  穿過一道月洞門,又過了一道迴廊,來到一處書房前。

  老吳頭在門口站住,躬身道:「太尉,人帶到了。」

  裡頭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威嚴。

  扈成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書房裡,一張紫檀大案後頭,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

  那人麵皮白淨,三縷長髯,穿著件醬色緞面直裰,頭上戴著軟腳幞頭,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

  他抬眼看了看扈成,目光淡淡的,像看一隻螻蟻。

  扈成上前幾步,在案前站定,躬身行禮。

  「高唐州靈城寨知寨扈成,拜見太尉。」

  高俅沒有叫他起來,只是繼續喝著茶。

  扈成就那樣躬著身,一動不動。

  半晌,高俅才慢悠悠道:「靈城寨知寨?本官怎麼不記得,高唐州有這麼一個寨子?」

  扈成道:「回太尉,靈城寨乃卑職奉高廉知府之命,於高唐州北境所建,專為剿匪安民。

  今年三月,卑職曾以王英首級獻於高知府,高知府甚是欣慰,曾修書一封,遣人送往太尉府上。」

  高俅眉頭微微一挑。

  「高廉的書信?」他放下茶盞「本官怎麼不記得?」

  扈成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上去。

  「太尉請看,這是高知府親筆書信的底本。正本早已送達太尉府上,想必是太尉公務繁忙,一時未及細看。」

  高俅接過信,展開來看。

  信是高廉親筆,字跡他認得。

  信中詳述了靈城寨知寨扈成的事,說他如何獻王英首級,如何治理靈城寨,如何剿匪安民。

  信的最後,高廉還替扈成請功,說此人可堪大用。

  高俅看完,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扈成。

  這次打量,比方才仔細了些。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頎長,面容清俊,眉宇間有幾分英氣,也有幾分沉鬱。

  站在那兒,不卑不亢,禮數周全。

  「你是高廉的人?」高俅問。

  扈成道:「回太尉,卑職蒙高知府抬愛,委以靈城寨知寨之職。

  在卑職心中,高知府是卑職的恩主。

  高知府常說,他能在高唐州安民剿匪,全賴太尉在朝中照拂。

  因此卑職雖未見過太尉,卻早已將太尉視為恩主。」

  高俅聽了,嘴角微微上翹。

  這話說得漂亮。

  不是直接拍馬屁,而是借著高廉的嘴,把功勞往他頭上推。

  「起來說話。」他道。

  扈成直起身,垂手而立。

  高俅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扈成謝過,半邊屁股坐下。

  高俅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隨後嘆息。

  「高廉那孩子,本官看著長大的。雖是遠房堂弟,卻比親弟弟還親。」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傷感,「可惜了,年紀輕輕,竟遭此橫禍。」

  扈成聞言,封神般演技上線,只見他眼眶一紅,起身跪倒。

  「太尉!高知府他……他死得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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