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粗中有細的潘忠
奎木狼郭信親自督戰，指揮重甲步卒扛著雲梯和撞木向關牆推進。
遼軍的箭陣先壓了一輪，密集的箭矢遮蔽了半邊天空，隨後遼軍開始登城。
杜壆手持丈八蛇矛開始在城牆上遊走，除了壯士氣，同時也是為了支援，他看到一名遼兵極其勇猛，已經爬到了梯頂，手裡舉著彎刀正要翻上牆頭，矛尖猛地揮出劃破了那人的咽喉，遼兵的身體掛在梯子上晃了兩下，滑落下去。
不等他反應，第二架雲梯已經架上了旁邊的牆段，三名遼兵同時登城，刀光閃處一名宋軍士卒被砍翻在地。
柳元這時帶著刀斧手衝過去，一斧頭劈斷雲梯，上頭的遼兵連人帶梯摔下三丈高的城牆，砸在下面的人群中，慘叫聲被淹沒在漫天的喊殺聲里。
這樣的攻防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遼軍退了又上、上了又退，關牆下堆疊的屍首越來越高，流淌下來的血將城牆下的泥土都染紅了。
杜壆在城頭來回奔走，手中的蛇矛也不知道挑翻了多少名登城的遼兵。
柳元的肩膀上已經添了傷，隨行的醫傷營用布條幫他簡單包紮一下以後，他便咬著牙繼續衝殺…
日頭落山時，遼軍的號角聲終於響了，那是收兵的信號。
遼軍井然有序的陣列緩慢地後退，留下一地屍首和折斷的雲梯殘木。
杜壆扶著城垛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對這支遼人隊伍有了不一樣的評價！「清點傷亡。把傷了的抬下去，能接著打的抓緊吃兩口東西，今晚遼軍可能還有夜襲。"
柳元點頭，轉身去傳令。
西線的攻防戰打得慘烈也艱難，東線的攻勢也如期而至。
蕭乾的南路軍沒有直接撲向狼山口。
他先遣了一支偏師猛攻瓦橋關和北容城隘，旌旗招展，馬嘶人喊，聲勢造得極大。
潘忠帶領雄州的部分兵馬守在北容城，只接戰半日之後便看出了端倪！
對面的遼軍攻勢雖猛，但兵力投入有限，不像是要破關的樣子。
於是乎到了午後，潘忠手中拿著炊餅一邊吃一邊盯著城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書的封面已經被磨破了，他翻看了好一會，突然哈哈地笑了一聲。
一旁的劉虛見狀好奇問道「潘將軍怎麼了，莫非吃炊餅吃出窯姐的感覺了？」
潘忠一腳飛踢將劉虛踢了過去，隨後白了後者一眼「你懂個什麼，節帥說過，為將者，當多讀書，讀好書，好讀書...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大字都不識一個的！」
劉虛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屑的撇了撇嘴「搞得俺們沒看過一樣，告訴你當年俺也曾看過書的！」
「哦，什麼書？」
劉虛得意洋洋的說道「哼，告訴你，當初在一個地主院子裡翻出來的，小人書，兩個人的，你肯定沒看過！」
潘忠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也懶得搭理他，轉頭對身邊的親兵說："去，把張知州請來。"
張瑾軼來得很快。他穿著文官常服，外面罩了一件輕甲，剛上城頭，就開口道"潘將軍，遼軍攻勢兇猛，我這邊後勤都做不過來，你..."
"猛個屁。"潘忠直接打斷了他，很是隨意的擺了擺手"知州大人您瞧仔細了，城下那千把人來回跑了半個時辰了，就是不動真格的。雲梯扛了三架在陣前晃悠，一架都沒往城牆上搭過。撞車倒是有一輛，推兩步退三步，跟趕集買菜似的。"
張瑾軼聞言之後，看向城下，果然，一點戰事的痕跡都沒有！
潘忠則是繼續指著城下遼軍陣列的後方："你再看那邊，陣後連炊煙都沒有。真要猛攻的軍隊，伙房早該生火做飯了，後營至少要有輜重車隊在動。」
張瑾軼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因為潘忠說的很對：後面那片空地，乾乾淨淨的，連個糧車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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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文官出身，在雄州多年也不是完全不識軍務，此刻被潘忠一點，立刻看出了端倪，城下這支遼軍雖然聲勢浩大，可除了在前方奔波的千餘騎兵和少量步卒，後方確實空空蕩蕩，既無糧草輜重囤積，也無後續梯隊列陣。
潘忠神情極其鄭重"末將斗膽說一句，遼人這是在唱戲給咱們看呢。他們巴不得咱們把全副兵力都釘在北容城，好讓主力從別處溜進去。知州大人您想想，換您是蕭干，會先把陣仗鬧得這麼大讓咱們提前防備？"
張瑾軼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潘將軍所言有理。"
他頓了頓，又看了潘忠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他原以為潘忠是個只會掄刀砍人的莽將，沒想到這粗枝大葉的外表下，藏著這般細緻的觀察。
潘忠咧嘴一笑"大人，末將的意思是趕緊給節帥送封信，讓他提防遼人主力往東邊去了。"
張瑾軼當即拍板："我這就修書，加急送往易州。"
當天傍晚，兩匹快馬從北容城隘出發。
扈成收到信的時候正和許翰議事，看完信後，他來到了輿圖旁推演起來，許翰看完信後，拈著鬍鬚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潘將軍說得在理。遼軍又不會取雄州，完全沒必要在北容城外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如今聲勢越大，越是心虛。依老夫之見，蕭乾的主力怕是正向關將軍處移動。"
扈成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潘忠這人看著粗，眼睛倒是毒，這次讓他獨立領軍也是對了！」隨後他提筆寫下了軍令，很簡單，就四個字"備戰，防西。"
許翰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關將軍收到這封手令，應當就明白了。"
扈成將信交給宗穎："派人快馬送去狼山口，親自交給關勝將軍。"
宗穎接過手令領命而去。
扈成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潘忠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隨後笑道"等打完這一仗，我要給潘忠請功。"
許翰看著那封字跡歪歪扭扭的信，忍不住笑了一聲："節帥說得中肯，潘將軍粗中有細。"
扈成也笑了。
關勝收到手令時，狼山口的斥候已經來報：青龍七宿的旗幟出現在三十里外的平原上。
"來了。"關勝將手令折好收入懷中，起身走向城頭，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到女牆邊站定，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漸漸顯形的遼騎隊列，雙眼開始慢慢凝視。
剛才斥候第二次來報，遼人先鋒三千輕騎，為首者角木蛟孫忠，在騎兵後方，還跟著一千多步卒，扛著雲梯和撞車。
關勝估算了一下距離，轉身對唐斌說："告訴他們，弓箭手待命，聽我令箭再放。撞車放近了再打，別浪費箭矢、滾油，咱們破虜軍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遼軍的箭陣先壓了一輪，密集的箭矢遮蔽了半邊天空，隨後遼軍開始登城。
杜壆手持丈八蛇矛開始在城牆上遊走，除了壯士氣，同時也是為了支援，他看到一名遼兵極其勇猛，已經爬到了梯頂，手裡舉著彎刀正要翻上牆頭，矛尖猛地揮出劃破了那人的咽喉，遼兵的身體掛在梯子上晃了兩下，滑落下去。
不等他反應，第二架雲梯已經架上了旁邊的牆段，三名遼兵同時登城，刀光閃處一名宋軍士卒被砍翻在地。
柳元這時帶著刀斧手衝過去，一斧頭劈斷雲梯，上頭的遼兵連人帶梯摔下三丈高的城牆，砸在下面的人群中，慘叫聲被淹沒在漫天的喊殺聲里。
這樣的攻防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遼軍退了又上、上了又退，關牆下堆疊的屍首越來越高，流淌下來的血將城牆下的泥土都染紅了。
杜壆在城頭來回奔走，手中的蛇矛也不知道挑翻了多少名登城的遼兵。
柳元的肩膀上已經添了傷，隨行的醫傷營用布條幫他簡單包紮一下以後，他便咬著牙繼續衝殺…
日頭落山時，遼軍的號角聲終於響了，那是收兵的信號。
遼軍井然有序的陣列緩慢地後退，留下一地屍首和折斷的雲梯殘木。
杜壆扶著城垛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對這支遼人隊伍有了不一樣的評價！「清點傷亡。把傷了的抬下去，能接著打的抓緊吃兩口東西，今晚遼軍可能還有夜襲。"
柳元點頭，轉身去傳令。
西線的攻防戰打得慘烈也艱難，東線的攻勢也如期而至。
蕭乾的南路軍沒有直接撲向狼山口。
他先遣了一支偏師猛攻瓦橋關和北容城隘，旌旗招展，馬嘶人喊，聲勢造得極大。
潘忠帶領雄州的部分兵馬守在北容城，只接戰半日之後便看出了端倪！
對面的遼軍攻勢雖猛，但兵力投入有限，不像是要破關的樣子。
於是乎到了午後，潘忠手中拿著炊餅一邊吃一邊盯著城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書的封面已經被磨破了，他翻看了好一會，突然哈哈地笑了一聲。
一旁的劉虛見狀好奇問道「潘將軍怎麼了，莫非吃炊餅吃出窯姐的感覺了？」
潘忠一腳飛踢將劉虛踢了過去，隨後白了後者一眼「你懂個什麼，節帥說過，為將者，當多讀書，讀好書，好讀書...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大字都不識一個的！」
劉虛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屑的撇了撇嘴「搞得俺們沒看過一樣，告訴你當年俺也曾看過書的！」
「哦，什麼書？」
劉虛得意洋洋的說道「哼，告訴你，當初在一個地主院子裡翻出來的，小人書，兩個人的，你肯定沒看過！」
潘忠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也懶得搭理他，轉頭對身邊的親兵說："去，把張知州請來。"
張瑾軼來得很快。他穿著文官常服，外面罩了一件輕甲，剛上城頭，就開口道"潘將軍，遼軍攻勢兇猛，我這邊後勤都做不過來，你..."
"猛個屁。"潘忠直接打斷了他，很是隨意的擺了擺手"知州大人您瞧仔細了，城下那千把人來回跑了半個時辰了，就是不動真格的。雲梯扛了三架在陣前晃悠，一架都沒往城牆上搭過。撞車倒是有一輛，推兩步退三步，跟趕集買菜似的。"
張瑾軼聞言之後，看向城下，果然，一點戰事的痕跡都沒有！
潘忠則是繼續指著城下遼軍陣列的後方："你再看那邊，陣後連炊煙都沒有。真要猛攻的軍隊，伙房早該生火做飯了，後營至少要有輜重車隊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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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忠神情極其鄭重"末將斗膽說一句，遼人這是在唱戲給咱們看呢。他們巴不得咱們把全副兵力都釘在北容城，好讓主力從別處溜進去。知州大人您想想，換您是蕭干，會先把陣仗鬧得這麼大讓咱們提前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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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忠咧嘴一笑"大人，末將的意思是趕緊給節帥送封信，讓他提防遼人主力往東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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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成收到信的時候正和許翰議事，看完信後，他來到了輿圖旁推演起來，許翰看完信後，拈著鬍鬚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潘將軍說得在理。遼軍又不會取雄州，完全沒必要在北容城外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如今聲勢越大，越是心虛。依老夫之見，蕭乾的主力怕是正向關將軍處移動。"
扈成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潘忠這人看著粗，眼睛倒是毒，這次讓他獨立領軍也是對了！」隨後他提筆寫下了軍令，很簡單，就四個字"備戰，防西。"
許翰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關將軍收到這封手令，應當就明白了。"
扈成將信交給宗穎："派人快馬送去狼山口，親自交給關勝將軍。"
宗穎接過手令領命而去。
扈成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潘忠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隨後笑道"等打完這一仗，我要給潘忠請功。"
許翰看著那封字跡歪歪扭扭的信，忍不住笑了一聲："節帥說得中肯，潘將軍粗中有細。"
扈成也笑了。
關勝收到手令時，狼山口的斥候已經來報：青龍七宿的旗幟出現在三十里外的平原上。
"來了。"關勝將手令折好收入懷中，起身走向城頭，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到女牆邊站定，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漸漸顯形的遼騎隊列，雙眼開始慢慢凝視。
剛才斥候第二次來報，遼人先鋒三千輕騎，為首者角木蛟孫忠，在騎兵後方，還跟著一千多步卒，扛著雲梯和撞車。
關勝估算了一下距離，轉身對唐斌說："告訴他們，弓箭手待命，聽我令箭再放。撞車放近了再打，別浪費箭矢、滾油，咱們破虜軍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