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預備三更起事
卞祥、欒廷玉、潘忠、徐寧、宗穎也齊齊起身，齊聲請戰，士氣高昂。
呼延灼坐在末位，望著眼前上下一心、令行禁止的模樣，心中不由五味雜陳。
想他身在青州城中時，慕容知府召集眾將議事，人人各懷私念、互相推諉，全無半點同仇敵愾之氣；
再看扈成麾下諸將，同心同德、進退有序，高下立判。
他亦緩緩起身，拱手躬身：「扈節度，末將雖是敗軍之將，亦願隨軍效命，衝鋒破敵，一雪前恥！」
扈成目光掠過眾人，微微頷首：「好！諸位既有報國破賊之心，便聽我調遣！」
說罷他沉吟些許，開始分派軍令：
「杜壆，你領兩百鐵騎為先鋒。待到三更城門一開，即刻率軍沖入城中，大張聲勢，高呼淄州、濰州、沂州三州官軍齊至，亂敵軍心。
凡被梁山強擄脅迫的壯丁，盡數收攏整編賜予兵器，以壯聲勢；
遇梁山賊寇，一概斬殺，不必留情，務必挫其銳氣！」
「末將遵命！」 杜壆抱拳領命，神色凜然。
「卞祥為主將，欒廷玉、徐寧為副將，統領八百破營步卒，緊隨其後，直撲青州府衙，搗其中樞！」三人齊齊起身，應聲領命。
「潘忠、宗穎，你二人率五十親兵隨我親率中軍，沿城內主街穿插突進，分割梁山兵馬陣型，阻其聚攏反撲，同時傳遞消息，接應杜壆先鋒人馬。」二人亦躬身領命。
隨後扈成看向呼延灼，緩聲開口：「呼延將軍。」呼延灼連忙起身，心中本以為這般夜襲首功輪不到自己，畢竟是敗軍之將，難免心存忐忑。
「你統領本部人馬駐守北門要道，守住進出通道，穩住後路，保我大軍進退無憂。若有梁山殘寇棄城逃竄，一律截殺。此番功勞，我自會為你據實上奏請功。」
呼延灼聞言，心頭一熱，神色愈發鄭重，拱手朗聲道：「末將遵命！定當拼死守住北門，不負節帥所託！」
一句副使，一句節帥，或許連呼延灼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自己的稱呼變化！
眾將領命已畢，各自辭別出帳，分頭整束兵馬，預備三更起事。
扈成獨自立在篝火旁，抬眼望向青州城北沉沉夜色，眼底精光隱隱閃動。
篝火映著他銀甲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挺拔。
他低聲自語，語帶深意：「宋江，今夜三更，你可做好準備了麼？」
入夜之後，青州北門城樓守軍已換過兩班崗哨。
他先以協防守城為由，將燕順帶來的五百清風山人馬重新分拆編隊，打散分派到各處垛口，與自己的心腹親兵交錯布防、互相牽制。
燕順心中雖有不快，奈何宋江早有將令，北門防務盡歸楊志調遣，他縱有滿腹芥蒂，也只能隱忍依從，不敢公然違逆。
排布妥當城防諸事，楊志折返城樓內室，命親兵溫了好酒，備下幾碟下酒小菜。隨即吩咐親兵：「去請燕頭領前來，便說我備下薄酒，邀他共議今夜守城防務。」
親兵領命去了。
不多時，帳簾被掀開，燕順面色沉鬱走了進來。
他依舊身披白日鐵甲，腰懸佩刀，滿臉戒備不善。
一眼望見案上酒菜，眉頭頓時緊鎖：「楊制使，眼下守城乃是頭等大事，怎好飲酒誤事？」
楊志起身含笑相迎，神色謙和溫潤，全無白日陣前的冷峻肅殺。
「頭領所言極是，守城自然為重。」 他伸手禮讓燕順落座「正因今夜情勢緊要，我才想與頭領推心置腹敘上一敘。你我同守北門，若心存隔閡、互不信任，一旦敵軍趁夜來襲，豈能同心禦敵？」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燕順默然片刻，終究依言落座。
楊志親手為他斟滿一碗酒，雙手捧遞過去：「燕頭領，請。」
燕順接過酒碗，擱在案上並未飲下，抬眼看向楊志，目光複雜：「楊制使，你我乃是初次共事，有些話我不妨直言在前，免得以後面子上難堪。」
「頭領但講無妨。」楊志依舊笑臉回應，只是配上他的青面，著實讓人看的不怎麼透徹。
「鄭天壽乃是我結義手足。」 燕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後，語聲低沉，字字透著沉鬱恨意「他喪命在魯智深那賊和尚手下，此仇我時刻記在心頭。你出身二龍山，與魯智深本是一路人，說實話，我心底難以信你。」
楊志收斂笑容，神色淡然無波，端起自家酒碗一飲而盡，放下酒盞，輕輕嘆了口氣。
「燕頭領性情直爽，楊某也不必虛言遮掩。」他又給自己滿上一碗酒，緩緩說道：「魯智深生性剛直執拗，眼裡容不得半分塵埃。
往日同在二龍山，我與他也常有意見不合之時。
落草立身，本當審時度勢、知進退、懂權衡，可他偏是生性倔強，凡事不肯低頭，半點不肯遷就。」
稍作停頓，楊志語氣愈發懇切：「鄭天壽平白遭此橫禍，委實死得冤枉，我知曉你心中恨極魯智深。
你也知曉，江湖綠林破城取財、略取物資，本就是多年舊俗，各路山寨皆是如此，不算什麼大過。
可偏偏魯大師性情執拗至極，太過死磕道義、不知變通。
旁人都容得下的綠林舊例，他偏要較真，視劫掠為不義之舉。
鄭天壽一時貪念犯了規矩，他便半點情面不留、痛下殺手。
說到底，他不是刻意針對你清風山、有意結仇，只是性子太剛、認死理，一旦認準道義，便六親不認、寸步不讓罷了。」楊志目光懇切看向燕順：「我在二龍山多年，魯智深曾有恩於我，我亦曾替他還過人情。
但鄭頭領枉死，終究是他理虧。今日我便以這碗薄酒，代他向頭領賠個不是。」
說罷，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燕順凝目打量著楊志的神色面容，陡然想起臨行前吳用特意叮囑，命自己時刻提防楊志。他凝神細觀，一心想從楊志眉眼之間，尋出半分虛偽做作、暗藏機心的端倪。
可入目所見，唯有滿臉坦誠與無奈，全然瞧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默然半晌，燕順終究端起面前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碗酒下肚，他心中芥蒂也悄然放下，算是暗自認同了楊志這番說辭。
呼延灼坐在末位，望著眼前上下一心、令行禁止的模樣，心中不由五味雜陳。
想他身在青州城中時，慕容知府召集眾將議事，人人各懷私念、互相推諉，全無半點同仇敵愾之氣；
再看扈成麾下諸將，同心同德、進退有序，高下立判。
他亦緩緩起身，拱手躬身：「扈節度，末將雖是敗軍之將，亦願隨軍效命，衝鋒破敵，一雪前恥！」
扈成目光掠過眾人，微微頷首：「好！諸位既有報國破賊之心，便聽我調遣！」
說罷他沉吟些許，開始分派軍令：
「杜壆，你領兩百鐵騎為先鋒。待到三更城門一開，即刻率軍沖入城中，大張聲勢，高呼淄州、濰州、沂州三州官軍齊至，亂敵軍心。
凡被梁山強擄脅迫的壯丁，盡數收攏整編賜予兵器，以壯聲勢；
遇梁山賊寇，一概斬殺，不必留情，務必挫其銳氣！」
「末將遵命！」 杜壆抱拳領命，神色凜然。
「卞祥為主將，欒廷玉、徐寧為副將，統領八百破營步卒，緊隨其後，直撲青州府衙，搗其中樞！」三人齊齊起身，應聲領命。
「潘忠、宗穎，你二人率五十親兵隨我親率中軍，沿城內主街穿插突進，分割梁山兵馬陣型，阻其聚攏反撲，同時傳遞消息，接應杜壆先鋒人馬。」二人亦躬身領命。
隨後扈成看向呼延灼，緩聲開口：「呼延將軍。」呼延灼連忙起身，心中本以為這般夜襲首功輪不到自己，畢竟是敗軍之將，難免心存忐忑。
「你統領本部人馬駐守北門要道，守住進出通道，穩住後路，保我大軍進退無憂。若有梁山殘寇棄城逃竄，一律截殺。此番功勞，我自會為你據實上奏請功。」
呼延灼聞言，心頭一熱，神色愈發鄭重，拱手朗聲道：「末將遵命！定當拼死守住北門，不負節帥所託！」
一句副使，一句節帥，或許連呼延灼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自己的稱呼變化！
眾將領命已畢，各自辭別出帳，分頭整束兵馬，預備三更起事。
扈成獨自立在篝火旁，抬眼望向青州城北沉沉夜色，眼底精光隱隱閃動。
篝火映著他銀甲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挺拔。
他低聲自語，語帶深意：「宋江，今夜三更，你可做好準備了麼？」
入夜之後，青州北門城樓守軍已換過兩班崗哨。
他先以協防守城為由，將燕順帶來的五百清風山人馬重新分拆編隊，打散分派到各處垛口，與自己的心腹親兵交錯布防、互相牽制。
燕順心中雖有不快，奈何宋江早有將令，北門防務盡歸楊志調遣，他縱有滿腹芥蒂，也只能隱忍依從，不敢公然違逆。
排布妥當城防諸事，楊志折返城樓內室，命親兵溫了好酒，備下幾碟下酒小菜。隨即吩咐親兵：「去請燕頭領前來，便說我備下薄酒，邀他共議今夜守城防務。」
親兵領命去了。
不多時，帳簾被掀開，燕順面色沉鬱走了進來。
他依舊身披白日鐵甲，腰懸佩刀，滿臉戒備不善。
一眼望見案上酒菜，眉頭頓時緊鎖：「楊制使，眼下守城乃是頭等大事，怎好飲酒誤事？」
楊志起身含笑相迎，神色謙和溫潤，全無白日陣前的冷峻肅殺。
「頭領所言極是，守城自然為重。」 他伸手禮讓燕順落座「正因今夜情勢緊要，我才想與頭領推心置腹敘上一敘。你我同守北門，若心存隔閡、互不信任，一旦敵軍趁夜來襲，豈能同心禦敵？」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燕順默然片刻，終究依言落座。
楊志親手為他斟滿一碗酒，雙手捧遞過去：「燕頭領，請。」
燕順接過酒碗，擱在案上並未飲下，抬眼看向楊志，目光複雜：「楊制使，你我乃是初次共事，有些話我不妨直言在前，免得以後面子上難堪。」
「頭領但講無妨。」楊志依舊笑臉回應，只是配上他的青面，著實讓人看的不怎麼透徹。
「鄭天壽乃是我結義手足。」 燕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後，語聲低沉，字字透著沉鬱恨意「他喪命在魯智深那賊和尚手下，此仇我時刻記在心頭。你出身二龍山，與魯智深本是一路人，說實話，我心底難以信你。」
楊志收斂笑容，神色淡然無波，端起自家酒碗一飲而盡，放下酒盞，輕輕嘆了口氣。
「燕頭領性情直爽，楊某也不必虛言遮掩。」他又給自己滿上一碗酒，緩緩說道：「魯智深生性剛直執拗，眼裡容不得半分塵埃。
往日同在二龍山，我與他也常有意見不合之時。
落草立身，本當審時度勢、知進退、懂權衡，可他偏是生性倔強，凡事不肯低頭，半點不肯遷就。」
稍作停頓，楊志語氣愈發懇切：「鄭天壽平白遭此橫禍，委實死得冤枉，我知曉你心中恨極魯智深。
你也知曉，江湖綠林破城取財、略取物資，本就是多年舊俗，各路山寨皆是如此，不算什麼大過。
可偏偏魯大師性情執拗至極，太過死磕道義、不知變通。
旁人都容得下的綠林舊例，他偏要較真，視劫掠為不義之舉。
鄭天壽一時貪念犯了規矩，他便半點情面不留、痛下殺手。
說到底，他不是刻意針對你清風山、有意結仇，只是性子太剛、認死理，一旦認準道義，便六親不認、寸步不讓罷了。」楊志目光懇切看向燕順：「我在二龍山多年，魯智深曾有恩於我，我亦曾替他還過人情。
但鄭頭領枉死，終究是他理虧。今日我便以這碗薄酒，代他向頭領賠個不是。」
說罷，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燕順凝目打量著楊志的神色面容，陡然想起臨行前吳用特意叮囑，命自己時刻提防楊志。他凝神細觀，一心想從楊志眉眼之間，尋出半分虛偽做作、暗藏機心的端倪。
可入目所見，唯有滿臉坦誠與無奈，全然瞧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默然半晌，燕順終究端起面前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碗酒下肚，他心中芥蒂也悄然放下，算是暗自認同了楊志這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