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宋江尋武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用頓了頓,看向宋江:「只有二龍山的武松或者魯智深。

  宋江臉色一變:「軍師,那兩位可是客將,又不是咱們梁山的人,如何能讓.……。」

  吳用抬手打斷他的話,羽扇輕搖,眼底藏著算計:「正因是客將,才堪此用。

  要犧牲一名步戰死士猛將,偏偏不能是咱們自家弟兄。

  外人折損,於梁山根基無損,無需心疼。

  只是眼下難處,是如何說動二人甘願賣命。」

  宋江聞言,久久默然不語。

  他心頭翻湧舊事,想起往日糾葛:前番聚義議事,魯智深當眾與自己言語對峙,性情桀驁剛烈,半點不受籠絡,極難驅使;

  又憶起當初武松極力反對招安,剛烈執拗,不問情面直接痛打李鬼,當眾發難,險些引發營中火併,此二人於他而言以是難以交心之輩了。

  可是單輪武藝而言此二人又是他心中欲得之才。

  帳內燭火搖曳,明暗不定,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心中反覆權衡盤算。

  半晌,他抬首睜眼,眼底掠過一絲狠絕:「我親自去請武二郎。」

  吳用微微詫異:「兄長竟要親自前往?」

  宋江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神色篤定:「武松此人我最是了解。他外表嫉惡如仇、性情剛直,骨子裡卻最重人情義分。便是孫二娘這般江湖所不齒的綠林強人,施恩那等本事平平的庸碌之輩,他都肯放下身段,誠心恭敬相待。昔日我於他有恩,他一定記掛在心,我親自登門去求,他多半不會推脫。」

  吳用一聽,手中羽扇再搖:「那花和尚魯智深性情剛烈桀驁,素來不受拘束,如何肯聽調遣?」

  宋江搖頭一笑,眼底精光暗藏,早已將人心看透:「魯智深性子執拗,口舌難勸。

  可他與武松情同手足、相交最厚。

  只要武松肯應下此事,以二人交情,魯智深必然相隨同往。

  這般一來,難題自解,省去無數周折。」

  吳用頷首贊同:「兄長所言極是。事不宜遲,今夜便動身,切莫延誤戰機。」

  宋江深吸一口氣,大步踏出中軍大帳。

  帳外夜風凜冽,呼嘯穿營,吹得滿山旌旗獵獵作響。

  抬頭望去,夜空烏雲蔽月,星斗盡掩,一片沉沉晦暗。

  他心中暗自發狠:扈成,你此番咄咄逼人,來得正好!今日這場對局,定是有你無我,不死不休!

  隨即宋江帶上花榮與數名貼身親兵,乘馬趕往二龍山營寨。

  此時已是戌時,夜色深沉,二龍山大營燈火通明、崗哨林立,守備整肅。

  寨前巡哨嘍囉見是宋江親至,不敢怠慢,連忙快步入內通報。

  不多時,楊志整衣出營,親自上前迎候。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宋頭領駕臨。」 楊志上前拱手行禮,面上笑意分寸得當「深夜寒重,不知頭領前來,有何要事?」

  宋江亦拱手回禮,溫聲笑道:「楊制使,深夜冒昧叨擾,實屬不該。眼下青州戰局棘手,我有心尋武松,武二兄弟,私下商議一樁關乎全局的要緊事。」

  楊志聞言並未多問軍中內情,只微微頷首,側身引路,帶著宋江二人往帳內走去。

  途經一處營帳,帳內忽然傳出魯智深粗豪怒罵之聲。

  宋江腳步微頓,面露疑惑,輕聲問道:「魯大師何故如此動怒?難不成有人衝撞了他?」

  楊志臉上泛起一抹無奈的苦笑,搖頭嘆道:「大師是為今日攻城一事鬱結於心。白日一戰,士卒嘍囉折損無數,平白枉送眾多性命,自午後便悶在帳中借酒消愁,憤憤怒罵,直鬧到現下都未停歇。」

  宋江聞言,心中暗自對魯智深生出幾分改觀。

  他原以為魯智深素來輕看梁山眾人,卻沒料到竟會為梁山折損人馬心生惋惜,不由得讚嘆一聲:「魯大師心懷眾生,當真率性真淳,可敬可嘆!我且聽聽他如何說!」

  楊志聞言側頭瞥了宋江一眼,目光里藏著幾分隱晦的嘲諷,分明在表示:你怕是想錯了。

  二人再往前走近幾步,帳內怒罵之聲愈發清晰,字字直入耳中:「那宋江也配穩坐梁山第一把交椅!

  滿口替天行道,實則沽名釣譽、剛愎自用!

  尋常不入流武將都懂攻城要虛實相輔,三路佯攻、一路主攻,偏偏他好大喜功,只顧撐自己的麵皮,一意孤行硬沖硬打!

  多少弟兄平白送了性命,皆因他一己之私!他以為洒家看不出來?不過是為了那不值錢的些許顏面罷了」

  「如今敗勢已定,明知難破城門,還要死撐不肯退兵!這般昏聵統帥,不識兵機、不顧人命,洒家便是用腳調遣兵馬,也比他思慮周全百倍!」

  隨即帳內傳來曹正溫聲勸解:「哥哥息怒,何必為此氣傷脾胃?梁山自作主張,折損的也是他們自家人馬,我二龍山只是客軍,犯不著摻和其中,動這般肝火。」

  魯智深依舊怒氣難平,粗聲喝道:「什麼客軍主軍!皆是江湖同道、血肉男兒!主帥無能,累死三軍,眼睜睜看著無辜弟兄枉死,洒家如何看得下去!休要多言,再與洒家斟一碗酒來,我倒要看看他宋江還要葬送多少人命!」

  楊志神色淡然,依舊穩步引路,顯然早已習慣魯智深這般直言性情。

  一旁的花榮聽得字字真切,眼底寒芒乍現,便要開口辯駁。

  宋江臉色早已鐵青一片,胸中怒火翻湧,卻暗自抬手搖頭,按住了花榮。

  楊志似是察覺身後二人異樣,回頭淡淡勸解:「宋頭領不必往心裡去。魯大師性子剛烈磊落,眼裡容不得半分虛浮亂象,有什麼便說什麼,而且喜歡說實話,並非刻意針對頭領,只是看不慣眼下這般枉送人命的做法罷了。」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句句戳中實情,說得宋江嘴角暗自抽搐,心中更惱,卻半句也無從辯駁,只覺這番寬慰,還不如不說。

  一行人不再多言,前行數步,便到了武松的營帳之外。

  楊志立於帳外揚聲喚道:「二郎,宋頭領來訪。」

  話音落下,帳簾一掀,武松跨步而出。

  他身披一件素色青布袍,腰間懸著隨身短刀,身姿挺拔沉靜。

  見了宋江,微微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哥哥深夜至此,請入帳落座。剛有嘍囉來報,我已備下薄酒相待。」

  宋江頷首應聲,抬步入帳,花榮則依規矩駐足帳外,肅立值守。

  楊志則是轉身離去,對於宋江與武松說什麼,說實話,他不在意,因為他所在意的人不在這!

  帳內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帳中設一張木桌、兩把木椅,旁置一張簡樸木床,桌上溫著一壺濁酒,擺著兩隻酒碗,簡約利落。

  武松抬手請宋江落座,隨即提壺斟滿兩碗酒。

  他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目光澄澈通透,早把宋江心思看透,語氣不卑不亢:「兄長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青州攻城受挫,營中人心浮動,你深夜獨來我帳中,必是遇上了棘手難辦、旁人不敢應承的差事。有話但講無妨,我聽著便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