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兵發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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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頭但說無妨。」

  「宋江此番奔往青州,明著是救援三山匪眾,實則是想趁機吞併三山人馬,擴充梁山實力。若叫他順利得手,梁山聲勢必定大漲。節帥此行,恐怕不只是單純追緝兇犯這麼簡單吧?」

  扈成看了他一眼,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淡淡道:「教頭心裡清楚便好,不必明說。」

  徐寧心中瞭然,便不再多問,扈成與梁山的恩怨,徐寧來高唐之後,亦是聽說了不少的。

  二月十二,天色微亮,晨霧微涼,籠罩整個高唐州城東。

  東門外千餘士卒肅然列陣,鴉雀無聲。

  戰馬靜立陣中,偶爾打個響鼻,口鼻吐出團團白霧,隨風緩緩飄散。

  此番出征千餘人,並非北地重騎,皆是騎馬代步的重甲步軍,只為長途奔行省力、提速趕路,真正廝殺依舊落地步戰。

  陣前八百破軍營士卒,是扈成半年以來耗費無數錢糧、苦心操練的嫡系精銳。

  人人身披全套大宋制式步人重甲,鐵葉裹身、護肩護腰完備,防禦嚴實;

  手中握持長步槊,腰懸環首橫刀,是正兒八經的攻堅步戰甲兵。

  坐下戰馬僅披半幅皮鐵馬甲,只護住馬頭、馬頸與前胸,抵禦路途流矢、雜物損傷。

  八百甲士乘馬列隊,鐵甲森森、陣列嚴整,遠遠望去,如同一座可移動的鋼鐵壁壘,威勢凜然。

  陣列左翼,排布兩百鉤鐮槍步兵,人人手持特製鉤鐮長槍,槍鋒帶彎、專破馬陣,是徐寧耗時數月親手調教的精銳部曲,招法純熟、軍紀嚴明,今日終於列陣出征,上陣驗功。


  扈成跨馬立於陣前,身姿挺拔如松,氣度沉穩,神色凝重。

  他腰間懸一柄制式闊柄戰刀,刀鞘漆黑,後背負一張黑漆硬弓,身側掛滿滿囊白羽利箭。

  策馬立在千軍陣前,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將帥威嚴。

  身後依次肅立杜壆、卞祥、徐寧、潘忠、欒廷玉五員大將,身側緊隨宗穎。

  杜壆一身玄鐵重鎧,面容冷肅,丈八蛇矛斜拄地面,矛尖寒芒凜冽。

  身為全軍副帥,專司臨陣調度、野戰指揮。

  卞祥身披厚重戰甲,背挎一柄開山巨斧,身形魁梧如鐵塔,穩立陣中,他所統轄的破軍營,是全軍步戰攻堅、破陣殺敵的核心主力。

  徐寧乘一匹棗紅戰馬,銀甲素袍,手持鉤鐮槍,神色淡然沉靜,無半分焦躁,神色胸有成竹,頗有儒將風采。

  潘忠一身輕便鱗甲,手擎闊柄大斧,身為親兵都頭,寸步不離扈成左右,專職護衛主帥安危。

  欒廷玉黑馬長槍,氣息沉凝內斂,一身悍勇善戰的底蘊深藏不露,靜待軍令。

  五員大將,戰法各異、各司其職,無一不是久經沙場、能征慣戰的猛將。

  一旁的宗穎,亦是束甲披裝,一身輕便戰衣護體,手持精鋼點鋼槍,年少意氣、鋒芒初露,滿心昂揚,靜待隨軍出征。

  他目光緩緩掃過列陣將士,又落向身側一眾將領,沉聲開口,聲線沉穩洪亮,傳遍陣前每一處:「今日全軍出擊,以追緝殺害朝廷體量安撫使任伯雨的兇徒劉唐為名,沿途清剿流竄賊寇,恪守地方安靖之責。

  行軍路途,嚴守軍紀,不得驚擾州縣百姓,不得私取民間一物。

  全軍上下,唯聽將令,行止進退,皆依號令行事,任何人不得擅自妄動、違律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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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壆率先抱拳躬身,正色應道:「末將謹記將令,定約束全軍,謹遵號令行事!」卞祥也沉聲道:「破軍營軍紀森嚴,隨時聽候調遣,無有敢違。」

  徐寧、潘忠、欒廷玉三人亦齊齊拱手肅立,同聲領命。

  扈成微微頷首,轉頭望向城門。

  宗澤、許翰、呂頤浩、沈與求四位文臣已在城外等候,神色凝重。

  宗澤上前一步,拱手道:「節帥,此去青州路途遙遠,敵眾我寡,千萬珍重。」

  扈成在馬上拱手還禮:「宗老費心了。高唐州城防,便拜託您與關將軍主持,務必穩固。」

  「節帥儘管放心,只要下官在,高唐必無憂。」

  許翰亦上前,壓低聲音道:「節帥,老夫有一言相告。到青州地界,若遇知府慕容彥達,不妨先行通個氣。

  此人雖背靠貴妃,依附蔡京,不是善類,卻並非庸碌之輩,若能暫為聯手,於我大為有利。」扈成點頭:「參軍所言,我記下了。」

  許翰又問:「楊志那邊,節帥作何打算?」

  扈成略一沉吟:「暫且按兵不動。楊志是埋在二龍山的暗子,不到緊要關頭絕不能暴露,讓他繼續蟄伏,等我軍入青州再相機行事。」

  許翰頷首:「節帥思慮周全,萬望珍重!」

  扈成點頭,不再多言,勒轉馬頭,右臂高高舉起:「出發!」

  號角驟然吹響,一千騎兵依次開拔。

  馬蹄踏在凍硬的官道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轟鳴。

  隊伍最前是輕騎探路;

  中軍由扈成親自坐鎮,杜壆、欒廷玉、潘忠隨行;

  後隊是八百重甲,卞祥壓陣;

  徐寧率鉤鐮槍手殿後。

  一千精銳浩浩蕩蕩,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關勝目送隊伍遠去,丹鳳眼中此刻是睜開的,不過眼神里滿是擔憂,忍不住對身旁宗澤道:「判官,節帥此去,少則半月,多則一月,青州賊眾數萬,不如……」

  宗澤似是看穿他心思,詞不達意的撫須緩緩開口:「關將軍不必過慮。宋江主力盡出青州,梁山留守不過柴進與老弱殘兵,成不了氣候。

  況且節帥臨行前,已命欒將軍將靈城寨內調三百步卒協防,加上原有守軍,城內兵力不下兩千。梁山若真敢來犯,正好一舉殲滅。」

  關勝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低聲道:「判官,我不是擔心高唐,我是想說,要不我帶五百……」

  宗澤卻不給他說完,徑直吩咐:「關將軍,這幾日城防事務,便由你全權主持,一有動靜,即刻報我,節帥走之前交給你我任務,萬萬不可懈怠」說罷,轉身逕自回城。

  關勝聞言,再次看向扈成離去的方向,眼神中閃爍擔憂,但是想起扈成臨行前的交代,只得抱拳:「遵命。」

  本已經轉身要回城,但最後還是三望大軍遠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一嘆:「節帥,此次,勝不能隨軍護你左右,且一路保重。」

  扈成似有所感,回頭看了眼,隱約間只見一人,身著綠袍,立於城門下,久久未動....

  梁山西北方向,二十里外。

  這裡原是一片肥沃的農田,村莊星羅棋布,炊煙裊裊。

  去年十月,梁山為對付呼延灼的連環馬,掘開了汶水、濟水,大水倒灌,淹沒了方圓數十里的村莊。

  如今四個月過去,水退了,但田地已經廢了,房屋也塌了大半,到處是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十幾個人影在廢墟中穿行,個個衣衫襤褸,手持刀槍。

  他們是梁山的小嘍囉,奉柴進之命下山「剪徑」。

  說得好聽叫剪徑,說得難聽就是打劫。

  可這鬼地方,哪還有什麼東西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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