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各方消息與明年的首要任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扈成放下信,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陷入沉思。

  呼延灼果然去了青州。

  這與原著一般無二,桃花山、二龍山、白虎山聯手抗呼延灼,而後三山聚義打青州,最終全部併入梁山。

  只是時間節點比原來晚了,原本該在重和元年結束的事,現在看來肯定是要在宣和元年解決了。

  扈成心中暗自權衡,如今的梁山,還剩幾分底蘊?

  二十餘位頭領或死或擒,上萬精銳折損過半,晁蓋身死、林衝出走、柴進新敗,元氣早已大傷。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宋江、吳用猶在,大半核心悍將尚存,這群深耕水泊多年的巨寇,根基未斷,絕非輕易能覆滅。

  這般勢力,能否吞得下三山群雄,依舊是未知之數。

  思慮良久,扈成提筆給楊志回信,只寫了八個字:「見機行事,保全為上。」

  寫完又覺得太簡,加了一句:「若事有不諧,引兵西走高唐,我自接應。」

  他把信交給扈舒,讓其交給細作,又拆開第二封。

  這封是陳光嗣從滄州來的。

  「賢弟所需軍器配件,愚兄已命工匠趕造。

  弓弦三百條,箭簇五千枚,刀柄二百副,臘月二十七可運抵高唐。

  所需匠人二十名,亦隨貨同行。

  此事我以州軍器所維修補配為名,報備河北經略安撫使司存檔備案,手續齊全、卷宗可查,流程合規,全無破綻,賢弟盡可安心。」

  扈成嘴角微挑。

  陳光嗣這個盟友算是找對了,給錢是真辦事,而且辦的滴水不漏,又肯擔干係,這年頭這樣的人少了。

  這二十名匠人名義上是「借調維修」,實則等於白送,什麼時候還,還不還,全在自己一句話。

  第三份送來的公務,是呂頤浩呈報的高唐錢糧台帳。


  扈成隨手翻閱數頁,便擱置案頭。

  呂頤浩是理財治政的能臣,心思縝密、做事嚴苛,經手的錢糧帳目從無錯漏。

  再加上府中還有宗澤專職稽核監察、對帳核驗,層層把關、互相制衡,絕無徇私舞弊、虛耗錢糧的可能,根本無需自己逐頁細查。

  再者說來,呂頤浩要是弄虛作假,宗老估計現在已經跳腳了。

  處理完,他起身披上大氅。

  外頭雪越下越大,院子裡幾個親兵正在掃雪,見他出來,齊齊行禮。

  「備馬,去通判廨【xiè】。」扈成道。

  潘忠立刻牽馬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扈成翻身上去,馬蹄踏著積雪,吱呀作響。

  高唐州的街道比他剛來時熱鬧了許多。

  開倉放糧之後,百姓們總算有了活路,沿街店鋪漸漸開張,雖然貨物不多,但年關將至,總得備些年貨。

  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竹馬跑過,笑聲清脆。

  扈成看著,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年關一過,便是宣和元年。

  原著這一年,梁山已經開始做大,到宣和二年,宋江便坐穩梁山之主,而後兩贏童貫、三敗高俅,聲勢震動山東河北。

  在演義筆墨里,只寫綠林聚義、山寨強盛,卻不提世間疾苦。

  恰是這同一年,真實的大宋山河正深陷劫難:宣和元年大水爆發,黃河多處決溢泛濫,席捲河北、京東諸州,良田淹沒,村落沖毀,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饑饉遍野,流民四散,本就苛政壓身的天下,愈發糜爛動盪。

  亂世生盜寇,災年起刀兵,世道早已風雨飄搖。

  拋開演義杜撰的故事,真實歷史中的宋江、方臘一眾勢力,正是被這場曠世大水點燃了反心。

  天災絕了百姓生路,朝廷漠視災情、賦稅不減,民怨積壓到極致。

  各地草莽梟雄,全都借著這場天災大亂、百姓求生無門的大勢,紛紛揭竿而起,占山割據,聚眾作亂。

  思索間

  通判廨到了。

  宗澤正在後堂批公文,見扈成進來,起身拱手:「節帥來了。」

  扈成還禮,在客位坐下。

  宗澤命人上茶,兩人相對而坐。

  這是他們慣常的相處方式不必客套,有事直說。

  宗澤是兩宋之交第一名臣,剛直能幹,但骨子裡是個固執的人。

  扈成用了一個月才摸透他的脾氣:對這個人,不能耍心眼,只能以國士待之。

  「節帥此來,可是為年關防禦之事?」宗澤問。

  「城防防禦之事,自有杜壆、關勝二人統籌安排,不必掛懷。」

  扈成端起茶盞,攏了攏微涼的手,神色慢慢沉了下來,「我今日專程來通判廨,是有兩件要緊事,要與通判商議。」

  宗澤放下案頭公文,端坐拱手:「節帥但講無妨。」

  「其一,年關已近,來年必有大批流民四散逃難,需提前備下糧米,妥善救濟、收攏難民;

  其二,趁冬閒農隙,徵調人手,整修河堤、疏浚水道,大興水利。」

  宗澤眉頭驟然一皺,面露遲疑:

  「收攏流民絕非小事,人數雜亂,管控極難,稍有不慎便會滋生亂子,節帥私自收納,極易落人口實。

  再者高唐百廢待舉,城防修繕、倉廩補給、地方雜役處處缺人,若盡數驅使民力專修水利,本末倒置,恐怕不妥。」

  扈成早料他會有此疑慮,語氣沉穩從容:

  「通判多慮了,我的意思是以州府名義造冊安置,並非我私蓄人手。

  所有人丁歸入高唐保甲,日出做工、日落歸籍,

  以工代賑、修補河防,利民、固城、防災三全其美,

  縱使朝中有人吹毛求疵,咱們所作所為,皆是堂堂正正。」

  「況且近日我聽聞,任伯雨上疏力劾蔡京,直言朝堂荒廢河工、輕慢水患,禍亂根本。這番諫言,我反覆揣摩,句句切中要害。」

  他抬眼望向宗澤,目光凝重:

  「梁山殘部盤踞水泊,人心叵測,行事毫無底線。

  若是河防不修、河堤頹敗鬆弛,待到汛期河水上漲,賊人只需尋一處薄弱堤壩暗中掘開,大水順勢漫灌,頃刻便能傾覆州縣、殘害萬民。

  城池堅厚,尚可遣兵馬駐守,擋綠林刀兵、御草莽寇盜,可滔天洪水、天降災劫,血肉之軀如何抵擋?

  我親眼見過梁山山下菏澤水患之慘,洪流漫過鄉野,良田盡毀,村落漂沒,二十里之地荒無人煙,百姓餓殍遍野、流離斃命。

  我鎮守此方,便不想高唐上下,再重演那般人間慘劇。」

  宗澤聞言心頭巨震,臉色陡然凝重。

  他一生以蒼生為重、以地方安穩為己任,細想水患隱患、賊人心性,再權衡利弊,瞬間豁然醒悟。

  沉默良久,他緩緩鬆了眉頭,鄭重頷首:

  「節帥眼光長遠,心懷萬民,是我拘泥眼前瑣事,眼界狹隘。

  也罷,民生為基,河防為重。待到年關過後,我便統籌民力、募集匠役,優先修繕水利河堤,早做防備。」

  扈成見他應允,神色稍緩,回歸正題:

  「水利安民,防備天災,皆是長久大計。除卻這兩件事,我今日還有一樁私事相求,想請通判為我舉薦幾位賢能實幹的人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