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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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親兵上前,用拇指粗的麻繩將張順捆了個結結實實,從肩膀到腳踝,捆得像個粽子。又在腳踝上綁了兩塊石頭,每塊少說也有二十斤。

  「知州。」潘忠低聲道「真把他丟下去?萬一他真有那本事」

  「他沒有。」扈成打斷了他「浪裏白條的名號,多半是以訛傳訛。他在水裡確實比一般人強,可七個時辰?

  罷了,他要是真的堅持,就放了他!我扈成言而有信!」

  潘忠不再多言,一揮手。

  兩名親兵抬起張順,將他丟進了水坑。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張順沉入水底,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坑邊的泥土。

  水很深,沒過他的頭頂還有三尺余。

  他被綁得動彈不得,腳上又墜著石塊,整個人直直地沉在坑底。

  「蓋上。」扈成淡淡吩咐。

  潘忠帶人抬來一塊厚重的木板,嚴嚴實實地蓋在水坑上方。

  木板上又壓了幾塊大石,密不透風。

  水坑裡頓時一片漆黑。

  張順屏住氣,拼命掙扎,可繩子捆得太緊,石塊墜得太重,他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

  肺里的空氣一點一點耗盡。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越來越沉,越來越悶。

  他開始感到頭暈,眼前開始發黑雖然黑暗中本就什麼也看不見。

  他想浮上去,哪怕只是讓鼻子露出水面一瞬,吸一口空氣。

  可他做不到。

  繩子太緊了。

  石塊太重了。

  他只能在黑暗中,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流逝。

  他想起了潯陽江上和自己哥哥一起做剪徑買賣的時候,他負責演,張橫負責敲詐,若是遇到頭鐵的,直接淹了。

  後來自己做了漁霸,那是何等的威風,整個江州魚市沒有他在,誰敢開市?不給他分成,誰敢開秤、誰敢賣魚,可惜一切都沒了,都沒了…..

  水開始灌進他的鼻腔,灌進他的喉嚨。

  他劇烈地咳嗽,可越咳,水進得越多。

  肺像被火燒一樣疼。

  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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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是一句話

  「這輩子,不該上梁山!」

  張順的身體停止了掙扎。

  水面上最後幾串氣泡冒出來,在黑暗中無聲地破裂。

  水坑恢復了平靜。

  想當初:潯陽江上逐生涯,漁岸憑威霸一方。

  可最後:聚義梁山馳水陣,終歸波底葬黃沙。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扈成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便帶著關勝、蘇定、潘忠來到水坑邊。

  如今也不過四個時辰不到。

  「打開!」他說。

  親兵搬開木板上的石塊,掀開木板。

  張順沉在坑底,雙目圓睜,嘴巴微張,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他已經死了,只是不知道死之前都想了些什麼。

  親兵跳下坑去,將張順的屍體撈了上來。

  繩子解開,石塊卸下,張順的屍體僵硬地躺在泥地上,渾身濕透,面色青紫。

  扈成低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浪裏白條。」他淡淡說了一句,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看來,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潘忠蹲下身,探了探張順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頸,起身道:「知州,死透了。」

  扈成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對潘忠道:「梟首!屍體…埋了,畢竟幫咱們立過功!」

  潘忠應了一聲。

  重和元年十一月十三,晨。

  扈成大軍行至高唐州地界,天色方才大亮。

  關勝提刀策馬立於左側,蘇定按槍護於右側,潘忠率三百親兵前後拱衛。

  再往後,是從曾頭市「借」來的七百精兵,,共計千餘人的隊伍,甲仗鮮明,旌旗獵獵。

  十一月的風,有點冷,但是軍隊的士氣卻很高昂,而高昂的原因無非凱旋二字!

  隊伍行了二十餘里,前方探馬疾馳而回,滾鞍下馬,單膝跪地稟道:「知州,宗通判率城中官吏,於城外三里處相候。」

  扈成聽後,微微頷首。

  隊伍沿著官道緩緩而行。

  行不多時,薄霧中漸漸顯出一片人影。

  宗澤立於道旁,身後是杜壆、柳元、欒廷玉、徐寧、凌振、扈三娘等武將,呂頤浩、沈與求等文官列於其後。

  儀仗從簡,沒有鼓吹,沒有執事,只有一面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扈成遠遠看見宗澤,目光微微一凝。

  宗澤今日穿一身青色官袍,腰系銀帶,頭戴幞頭,本該是端正整肅的打扮,可他的左臂卻用白布吊在胸前。

  他站得筆直,面上沒有半分病容,目光沉穩如常。

  扈成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宗澤率眾官吏齊齊躬身:「恭迎知州凱旋。」

  扈成一把扶住宗澤的胳膊,扶的自然是右臂,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受傷的左臂,眉頭緊皺:「宗老,你這是...」

  「小傷,無礙。」宗澤直起身,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平淡「索幸未傷及筋骨,已經重新敷了藥。知州不必掛懷。」

  扈成沒有鬆手,目光落在宗澤吊著的手臂上,沉默了一瞬。

  他一直在凌州方向,中間雖然也通了書信得知了孫新攻高唐未果,但是現在看來應該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宗通判辛苦了。」扈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真切的敬意。

  宗澤搖了搖頭,目光從扈成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他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語氣鄭重:「知州才是辛苦。

  以三百精銳誘晁蓋數千之眾追擊,輾轉數百里,保全高唐州數萬軍民。此等膽略,老朽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知州親涉險境,以身餌賊。此非匹夫之勇,實為仁者之心。」

  扈成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誘敵深入,固然有保全高唐州的考量,但更多是為了藉助曾頭市的軍馬殲滅梁山有生力量。

  這些算計,他從未對任何人明言。

  可宗澤卻說這是「仁者之心」。

  扈成看著宗澤那張蒼老卻剛直的面孔,忽然有些明白了。

  在宗澤看來,不管他有多少私心,結果是他引走了梁山主力,讓高唐州百姓免遭兵禍,這就夠了。

  「宗通判謬讚了。」扈成鬆開手,退後一步,向宗澤拱手一禮「這些日子,城中多賴通判主持。扈某不在,通判獨撐危局,方是真功勞。」

  宗澤笑了笑,側身避開了扈成的這一禮,順勢讓開道路:「知州老夫當不得知州的大禮,若非這傷,今日當是我對知州行禮,請。」


  宗澤與他並肩而行,兩人一左一右,一個年輕英武,一個老成持重,雖相差三十餘歲,步伐卻出奇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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