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個沒殺的了?別急,還有一個逃不掉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乾燥的蘆葦遇火即燃,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濃煙遮天蔽日,處在蘆葦盪里,只覺得連太陽都被吞沒了。

  「不好!」李俊臉色大變「有人放火!」

  土台上的梁山水軍頭領們全都慌了。

  童威臉色慘白,一把抓住李俊的胳膊:「哥哥,怎麼辦?」

  阮小七也顧不得剛才的恩怨了,跳起來就往船邊跑:「快上船!從水路走!」

  「來不及了!」阮小二性格穩重些,一把拉住他「火太大了,船劃出去也出不去,蘆葦盪里全是火,船一進去就被燒著!」

  張順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在水裡露出頭來:「從水裡走!潛到深水區去!」

  話音未落,一陣箭雨從蘆葦盪上方射了進來。

  「嗖嗖嗖」

  箭矢破空,密集如蝗。

  幾個站在土台邊上的嘍囉來不及躲閃,被射了個對穿,慘叫著栽進水裡,鮮血把水面染得通紅。

  李俊趴在地上,躲過一波箭雨,隨著蘆葦減少,他隱約看見蘆葦盪外圍的高地上,站著不少的弓箭手。

  雖然看不清楚人的長相,但是官軍的衣甲還是看的出來的。

  李俊的心沉到了谷底。

  「扈成!」他腦子裡一個人影閃過,緊接著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火越來越近了。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都變得滾燙,呼吸都困難。

  蘆葦燃燒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咳嗽聲此起彼伏。

  梁山的嘍囉們徹底亂了,有的往水裡跳,有的往船上跑,有的四處亂竄,像沒頭的蒼蠅。

  「別亂!」李俊厲聲喊道,聲音在火海中顯得格外微弱「都跳進水裡!從水底潛出去!別露頭!」

  他自己帶頭跳進水裡,一個猛子紮下去,拼命往深處潛。

  只是聽到的人沒有幾個依舊有人下意識的朝外圍划船!

  此時的水是涼的,可水面上方的空氣卻是滾燙的。

  他潛到水底,睜眼望去,渾濁的水裡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著感覺往蘆葦盪外游。

  火在頭頂燃燒。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蘆葦燒得噼啪作響,不時有燒斷的蘆葦杆掉進水裡,嗤的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李俊憋著一口氣,拼命地游。

  他不知道遊了多久,只覺得肺都要炸了,才終於從水底探出頭來。

  火還在燒,可已經遠了一些。

  他回頭望去,那片蘆葦盪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燒得半邊天都紅了。

  土台不見了,船不見了,嘍囉們也不見了。

  只有火。

  漫天的火。

  李俊咬著牙,又潛進水裡,朝蘆葦盪外游去。

  阮小二和阮小七兄弟倆也跳進了水裡。

  阮小七諢號活閻羅,水性極好,在水底像條魚一樣,幾個猛子就游出了很遠。

  可他游著游著,忽然發現不對,哥哥阮小二沒有跟上來。

  他停下來,回頭望去,渾濁的水裡什麼也看不見。

  「哥哥!」他在水裡喊了一聲,可聲音在水底傳不了多遠。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往回遊。

  遊了沒多遠,他看見阮小二了。

  阮小二被一叢燒斷的蘆葦纏住了腳,正在水裡掙扎。

  那些蘆葦濕了水,又韌又滑,越纏越緊,怎麼都掙不脫。

  阮小七游過去,抽出刀,一刀砍斷蘆葦,拉著哥哥就往回遊。

  兄弟倆從水裡探出頭來時,已經離火場很遠了。

  阮小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腿上被蘆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七……」他剛開口,就被阮小七捂住了嘴。

  阮小七指了指遠處。

  蘆葦盪外圍的高地上,扈成的弓箭手還在守著。

  「別出聲。」阮小七壓低聲音「從西邊走,那邊水深,他們沒封住。」

  兄弟倆貼著水面,悄無聲息地朝西邊游去。

  張順是第一個跳進水裡的。

  他的水性在梁山數第一,一個猛子下去,能在水底憋上小半個時辰。

  他潛到水底,沿著水道一路往外游,連頭都沒露。

  等他終於從水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蘆葦盪西邊外的一處河汊里了。

  他爬上岸,渾身濕透,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遠處那片沖天的火光,眼神空洞。

  李俊、童威、阮小二、阮小七,不知道還有幾個能活著出來。

  他閉上眼睛,不願再去想。

  良久,他睜開眼,像是想到了什麼,自言自語道「不行,童猛現在還不知道官軍的情況!」

  說完他再次入水。

  童威是跟著李俊一起跳進水裡的。

  他水性不如張順,憋不了那麼久的氣,遊了沒多遠就憋不住了,從水裡探出頭來換氣。

  可他一露頭,一支箭就射了過來。

  「嗖」

  箭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帶起一篷血花。

  童威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又潛進水裡,再也不敢露頭了。

  他在水底摸索著往前游,不知道遊了多久,只覺得手腳越來越沉,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憋死在水裡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

  是李俊。

  李俊拉著童威,從水底浮上來。

  兩人探出頭,發現已經出了蘆葦盪,到了梁山泊的深水區。

  火還在遠處燒,可已經聽不到喊殺聲了。

  童威趴在岸邊,吐了好幾口水,臉色白得像紙。

  「哥哥……咱們……咱們的人……」他斷斷續續地說。

  李俊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片火海,面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嵌進肉里,滲出血來。

  蘆葦盪里的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漸漸小下去。

  扈成站在高地上,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他看著蘆葦盪從熊熊大火變成一片焦土,看著濃煙從滾滾沖天變成縷縷余煙,看著水面上的屍體從幾十具變成幾百具。

  梁山水軍,死了幾百人。

  除少數水性極好的和幾個頭領從水下逃脫外,數百水軍嘍囉,幾乎無一倖免。

  有的被燒死,有的被煙嗆死,有的被箭射死,有的淹死在水裡。

  扈成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士卒:「清理戰場。能撈的兵器、甲冑都撈上來,屍體就留給梁山自己收拾吧!」

  士卒們領命而去。

  潘忠走過來,抱拳道:「大人,抓了幾個活口,都是梁山的嘍囉,問不問?」

  扈成點點頭:「問。問清楚梁山的水軍部署,問完了,砍了,到時候給梁山自己收屍。」

  潘忠應了一聲,轉身去審俘虜。

  扈成站在高地上,望著那片焦土,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扈家莊那場大火。

  燒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扈家莊沒了,只剩下斷壁殘垣和滿地的屍體。

  他的父親、母親、叔伯、兄弟,全都沒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扈三娘。

  還有扈舒、扈保,和二十多個家丁。

  如今,他燒了梁山的蘆葦盪,燒了梁山水軍。

  可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戰場清理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士卒跑過來,抱拳稟報:「大人,剛才發現北邊的樹上綁著十幾個梁山抓的俘虜,說是呼延灼麾下的官軍,被梁山賊寇抓來的。」

  扈成眉頭一皺:「帶過來。」

  幾個士卒攙著十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走過來。

  這些人個個蓬頭垢面,身上還綁著繩子,有的身上帶著傷,有的連站都站不穩,一瘸一拐地走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全是泥,嘴唇乾裂出血,眼睛裡卻還有一絲光亮。

  他看見扈成,掙扎著跪下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大人……大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扈成蹲下來,扶住他:「你是呼延灼將軍麾下的?」

  那人點點頭,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是……小人是呼延將軍帳下親兵,叫趙大……那日洪水來了,將軍帶著我們往高處跑,可水太大了,好多弟兄都被沖走了……小人命大,抱住一根木頭,在水裡漂了一天一夜,被梁山的人撈起來了……」

  他越說越激動,渾身發抖:「他們把我們關在蘆葦盪西北邊的一塊高地上,不給吃的,不給水,說要等洪水退了再帶回山去……已經三天了,已經有十幾個弟兄……死了……」

  扈成臉色一沉,看來梁山的手腳也很快,應該在泄洪的第二天就開始讓水軍抓人了:「關在哪裡?」

  趙大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邊……離這兒大概有七八里地,一塊高地,四周都是水,只有一條路能上去……看守的梁山頭領叫童猛,手下有幾十個人,還搶了我們好多重甲……」

  扈成站起來,看向西北方向。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處灰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童猛?」他喃喃道,李俊的手下之一。

  扈成沉吟片刻,回頭看向潘忠:「潘忠,你帶幾個人,換上梁山的衣服,跟我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