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要梭哈！要干大的！
趙良嗣的筆尖一頓。
李綱入朝，朝中這盤棋，又添一枚重子。
看來官家是真的要重用李綱了，不過想想也對，當今官家年富力強，正是南征北戰的時候，若是李相公來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好辦。
只不過相公脾氣不好，不知道見到官家的時候會是個什麼場景。
趙良嗣光是想一想就有點頭皮發麻，生怕這李相公到時候跟官家也硬著脖子紅著臉。
「其二，命晁蓋為朕全權特使，前往大理，讓大理納貢稱臣！」
……
馬擴眼皮一跳。
大理在西南，這是要先穩住後方，再騰出手來對付北邊。
「其三，命柴進為高麗、倭國特使，前往議納貢之事，尊我大明為主。
嚴令倭國，只能稱王，不得與我大明同用帝號！」
趙良嗣筆下一顫，墨點子都甩出來一個。
稱王不稱帝，這是把「帝號」這個口子，從東邊兩個門戶上，徹底掐死。
「其四，授岳飛為朕之西夏特使，攜八百重騎、一千輕騎、兩千步軍、五百火銃手，隨同西夏軍北伐。
韓世忠、徐猛子大軍前出，為西夏壓陣！」
馬擴與趙良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西夏這條線，明里是助陣，暗裡是壓陣，皇帝這是要把西夏也握進自己手裡。
「其五，漠南之地，讓天鷹閣進入。同時安排內地僧人前往漠南籌建廟宇，十年之內，建三萬座。」
這一條，馬擴沒聽懂，趙良嗣也沒聽懂。
兩人只覺著，皇帝這一手，落子極遠，遠得一時半會兒看不清。
……
五道旨意，五步棋。
李綱入朝，補的是朝堂的梁；晁蓋下大理，穩的是西南的後；柴進出高麗、倭國，斷的是東邊帝號的口子；岳飛借西夏北伐，壓的是西北的陣；漠南建廟，是給十年後、五十年後埋下的種子。
一步連一步，環環相扣。
這些話，眼下說給誰聽，誰都只聽得懂一半。
可王倫要的，從來不是他們聽懂，是這盤棋，能穩穩噹噹落下去。
有些棋，落下去的時候，看著像閒子。過上十年、五十年，才會顯出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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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不必現在說破，說破了，反倒不靈。
王倫站在窗邊，背對著趙良嗣、馬擴。每一句話砸下來，都讓兩人心頭一顫。
趙良嗣更是抓起筆，刷刷地記，生怕漏掉一個字。
等五條說完，王倫才轉過身。馬擴、趙良嗣再看皇帝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處置一個金國？
這是要一口吞下整個天下。
「朕想做千古一帝。」王倫的目光掃過兩人，「兩位，可願做千古賢臣？」
王倫把兩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裡。
這種眼神，他太熟了。
這不是臣子對君主的敬畏，是賭徒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一張賭桌上。
這話像一道雷，劈在兩人頭頂。
馬擴、趙良嗣激動得面色漲紅，渾身發顫，哪還有半分猶豫？
兩個人連滾帶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微臣何德何能，能追隨官家！官家英明，微臣誓死追隨！」馬擴扯著嗓子喊，面孔漲得通紅。
趙良嗣更是熱淚盈眶：「官家！微臣這輩子，原本以為徹底完了。
今日得官家這一腔雄心壯志，微臣唯有粉身碎骨，追隨官家左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王倫哈哈大笑：「朕起於微末，所求不過吃飽穿暖。可今日不同了，唯有讓漢家威嚴，恢復漢唐榮光，才算不負這一身龍袍！」
「眼下，有一件事，需要決斷！」
馬擴、趙良嗣當即道：「微臣洗耳恭聽！」
王倫把兩人一個個扶起來，手上用勁，先把趙良嗣按回椅子上，又拍了拍馬擴的肩膀，才道：「都好好安坐，莫要跪來跪去。」
這一刻，他什麼豪言也沒說，心裡只餘一句：
值了。
兩人哪還坐得住？
方才那道旨意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明擺著，皇帝不只是要動金國，連周邊的國家也要一併收拾。
皇帝這是當真要做千古一帝！
一想到自己能在這樣的帝王麾下，成就一代賢臣，青史留名。
馬擴這般沉穩的人，這會兒都恨不得把命賣給皇帝了。他心裡那點審時度勢，那點算計，在「千古賢臣」四個字跟前，全塌了。
趙良嗣更不用提。
他這輩子仕途起起落落，早認定自己完了。今日這一跪，倒像是把前幾十年都跪了回來。
趙良嗣卻沒忘正事，試探著問：「官家，方才聖旨里好些條都好懂。可漠南之地，為何要派僧侶過去？
這……微臣愚鈍，實在想不通。」
王倫只回了一句：「以後你會明白的。」
這種事，還不到說透的時候。說透了，反倒辦不成。
王倫把話頭拉回來：「眼下說正事。金國實力損耗不小，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金國人不是傻子，他們步步後撤，本質上是保存實力，拿空間換我們的消耗。」
「甚至，他們也在等，等秋天，等冬天。」
「只是眼下，遼東登陸，把他們這盤棋給打亂了。」
遼東登陸這一手，是王倫親自布的。
繞開南邊死頂，從海上直插金國後腰。
這一刀，金國沒料到，滿朝也沒幾個料到。
「所以……」王倫頓住，眼神驟然一利。
他沒急著下結論，反問道：「馬擴，你說說，金國這半年步步後撤，卻不跟咱們硬碰，圖的是什麼？」
馬擴脫口道：「圖的是熬。天一日冷過一日，等河道一凍，金人的鐵騎撒開蹄子就能跑，咱們的糧道反倒越拉越長。他們是想拖到入冬，把咱們拖垮。」
王倫點頭：「所以遼東這一登陸，才要命。金國主力全壓在南邊防著咱們，東邊、北邊就空了。
這一刀，正捅在他們後腰上。」
他目光一沉：「這會兒不逼他梭哈，等天一冷，被動的就是咱們。」
馬擴瞬間懂了，抬手道：「官家的意思，是要大決戰？！」
「對！逼完顏吳乞買梭哈！」
這一仗，不是邊境的拉鋸，是傾國之戰。輸了，前功盡棄；贏了，金國從此再翻不了身。
「一戰定乾坤！朕要一口鯨吞！」
馬擴：「……」
趙良嗣：「……」
……
李綱入朝，朝中這盤棋，又添一枚重子。
看來官家是真的要重用李綱了，不過想想也對，當今官家年富力強，正是南征北戰的時候，若是李相公來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好辦。
只不過相公脾氣不好，不知道見到官家的時候會是個什麼場景。
趙良嗣光是想一想就有點頭皮發麻，生怕這李相公到時候跟官家也硬著脖子紅著臉。
「其二，命晁蓋為朕全權特使，前往大理，讓大理納貢稱臣！」
……
馬擴眼皮一跳。
大理在西南，這是要先穩住後方，再騰出手來對付北邊。
「其三，命柴進為高麗、倭國特使，前往議納貢之事，尊我大明為主。
嚴令倭國，只能稱王，不得與我大明同用帝號！」
趙良嗣筆下一顫，墨點子都甩出來一個。
稱王不稱帝，這是把「帝號」這個口子，從東邊兩個門戶上，徹底掐死。
「其四，授岳飛為朕之西夏特使，攜八百重騎、一千輕騎、兩千步軍、五百火銃手，隨同西夏軍北伐。
韓世忠、徐猛子大軍前出，為西夏壓陣！」
馬擴與趙良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西夏這條線，明里是助陣，暗裡是壓陣，皇帝這是要把西夏也握進自己手裡。
「其五，漠南之地，讓天鷹閣進入。同時安排內地僧人前往漠南籌建廟宇，十年之內，建三萬座。」
這一條，馬擴沒聽懂，趙良嗣也沒聽懂。
兩人只覺著，皇帝這一手，落子極遠，遠得一時半會兒看不清。
……
五道旨意，五步棋。
李綱入朝，補的是朝堂的梁；晁蓋下大理，穩的是西南的後；柴進出高麗、倭國，斷的是東邊帝號的口子；岳飛借西夏北伐，壓的是西北的陣；漠南建廟，是給十年後、五十年後埋下的種子。
一步連一步，環環相扣。
這些話，眼下說給誰聽，誰都只聽得懂一半。
可王倫要的，從來不是他們聽懂，是這盤棋，能穩穩噹噹落下去。
有些棋，落下去的時候，看著像閒子。過上十年、五十年，才會顯出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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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不必現在說破，說破了，反倒不靈。
王倫站在窗邊，背對著趙良嗣、馬擴。每一句話砸下來，都讓兩人心頭一顫。
趙良嗣更是抓起筆，刷刷地記，生怕漏掉一個字。
等五條說完，王倫才轉過身。馬擴、趙良嗣再看皇帝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處置一個金國？
這是要一口吞下整個天下。
「朕想做千古一帝。」王倫的目光掃過兩人，「兩位，可願做千古賢臣？」
王倫把兩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裡。
這種眼神，他太熟了。
這不是臣子對君主的敬畏，是賭徒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一張賭桌上。
這話像一道雷，劈在兩人頭頂。
馬擴、趙良嗣激動得面色漲紅，渾身發顫，哪還有半分猶豫？
兩個人連滾帶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微臣何德何能，能追隨官家！官家英明，微臣誓死追隨！」馬擴扯著嗓子喊，面孔漲得通紅。
趙良嗣更是熱淚盈眶：「官家！微臣這輩子，原本以為徹底完了。
今日得官家這一腔雄心壯志，微臣唯有粉身碎骨，追隨官家左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王倫哈哈大笑：「朕起於微末，所求不過吃飽穿暖。可今日不同了，唯有讓漢家威嚴，恢復漢唐榮光，才算不負這一身龍袍！」
「眼下，有一件事，需要決斷！」
馬擴、趙良嗣當即道：「微臣洗耳恭聽！」
王倫把兩人一個個扶起來，手上用勁，先把趙良嗣按回椅子上，又拍了拍馬擴的肩膀，才道：「都好好安坐，莫要跪來跪去。」
這一刻，他什麼豪言也沒說，心裡只餘一句：
值了。
兩人哪還坐得住？
方才那道旨意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明擺著，皇帝不只是要動金國，連周邊的國家也要一併收拾。
皇帝這是當真要做千古一帝！
一想到自己能在這樣的帝王麾下，成就一代賢臣，青史留名。
馬擴這般沉穩的人，這會兒都恨不得把命賣給皇帝了。他心裡那點審時度勢，那點算計，在「千古賢臣」四個字跟前，全塌了。
趙良嗣更不用提。
他這輩子仕途起起落落，早認定自己完了。今日這一跪，倒像是把前幾十年都跪了回來。
趙良嗣卻沒忘正事，試探著問：「官家，方才聖旨里好些條都好懂。可漠南之地，為何要派僧侶過去？
這……微臣愚鈍，實在想不通。」
王倫只回了一句：「以後你會明白的。」
這種事，還不到說透的時候。說透了，反倒辦不成。
王倫把話頭拉回來：「眼下說正事。金國實力損耗不小，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金國人不是傻子，他們步步後撤，本質上是保存實力，拿空間換我們的消耗。」
「甚至，他們也在等，等秋天，等冬天。」
「只是眼下，遼東登陸，把他們這盤棋給打亂了。」
遼東登陸這一手，是王倫親自布的。
繞開南邊死頂，從海上直插金國後腰。
這一刀，金國沒料到，滿朝也沒幾個料到。
「所以……」王倫頓住，眼神驟然一利。
他沒急著下結論，反問道：「馬擴，你說說，金國這半年步步後撤，卻不跟咱們硬碰，圖的是什麼？」
馬擴脫口道：「圖的是熬。天一日冷過一日，等河道一凍，金人的鐵騎撒開蹄子就能跑，咱們的糧道反倒越拉越長。他們是想拖到入冬，把咱們拖垮。」
王倫點頭：「所以遼東這一登陸，才要命。金國主力全壓在南邊防著咱們，東邊、北邊就空了。
這一刀，正捅在他們後腰上。」
他目光一沉：「這會兒不逼他梭哈，等天一冷，被動的就是咱們。」
馬擴瞬間懂了，抬手道：「官家的意思，是要大決戰？！」
「對！逼完顏吳乞買梭哈！」
這一仗，不是邊境的拉鋸，是傾國之戰。輸了，前功盡棄；贏了，金國從此再翻不了身。
「一戰定乾坤！朕要一口鯨吞！」
馬擴：「……」
趙良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