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災禍!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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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家的情況很糟糕,很快家族成員不斷向呂好問家中聚集。

  巷子裡擠滿了人,有的坐車,有的騎馬,有的徒步跑來,一個個面色惶恐,腳步匆忙。

  憤怒聲、怒罵聲,充斥著家宅的每一個角落。

  正廳里擠不下,便涌到了院子裡,院子裡站不下,便堵到了大門外。

  呂承恩的母親被吊了起來,繩索勒在樑上,整個人懸在半空。

  憤怒的族人直接毆打著這個女人,拳頭和巴掌雨點般落在她身上。

  有人在罵她教子無方,有人在罵她慣子如殺子,

  還有人把多年來對呂承恩的怨恨,全發泄在了她身上。

  她的慘叫聲淹沒在一片咒罵聲中,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

  到了最後,呂母被打斷了雙腿,兩條腿以一種古怪的角度扭曲著。

  她猶如一條死狗般被丟在了大街上,裙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污,任由其在石板地上哀嚎。

  路過的行人遠遠繞著走,沒有人敢上前看她一眼。

  不但如此,這一支系的後裔,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被綁縛了。

  麻繩勒進手腕,勒出一道道紅痕。

  他們被押到家宅之外的大街上,跪成一排,面朝開封府的方向。

  有年幼的孩子嚇得直哭,被旁邊的婦人捂住了嘴。

  然而更為糟糕的,還是東京城的一些大族紛紛知道了消息。

  他們聽到呂承恩衝撞聖駕的時候,起初還不敢相信,再三確認之後,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這些在東京城裡盤踞了上百年的家族,頭一回感覺到了刀刃架在脖子上的寒意。

  他們憤怒地來到呂家,一群人湧入巷子,將呂家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呂好問,你想要死,不要帶著我們!」一個白髮老翁拄著拐杖,手指顫抖地指著呂家大門。

  「我們好不容易在金國人手底下活下來,刀兵過處都沒死,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另一人拍著大腿,聲音又尖又啞。

  「難道要讓我們所有的人,為你陪葬嗎!」有人捏著拳頭,眼眶都紅了。

  「呂好問,我草汝八輩祖宗!你呂家養出這種畜生,憑什麼連累我們!」

  「我們好不容易活下來了,都讓呂承恩給害了!呂好問,你怎麼管親族的!

  他是你的親侄兒,你就由著他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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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汝娘!」

  「畜生!」

  「我恨不得殺你全家!

  與其讓你呂家害死我們,不如先把你呂家殺乾淨!」

  各種惡毒的咒罵聲混雜在一起,整條巷子都沸騰了。

  有人往呂家大門上扔爛菜葉,有人想衝進去卻被攔在外面,還有人當場就寫了血書,要與呂家斷絕一切往來。

  呂家的反應很快,宗族切割很是快速。

  幾個族老當眾宣布將呂承恩這一支逐出族譜,祠堂里的牌位都被請了出去。

  然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完全不是切割不切割的問題。

  這一刀砍下來,砍的不是呂承恩一個人,是整個呂家。

  呂承恩關押在開封府,始終見不到人。

  派了多少人去打點,多少銀子送進去,全石沉大海,連個回話都沒有。

  大概是事發兩個時辰後,有禁軍包圍了呂家。

  那些玄甲兵士步伐整齊,長槍在手,從巷口一直排到巷尾。

  他們什麼都沒有做,沒有砸門,沒有抓人,只是靜靜地守住所有的出口,任何人都不得離開。

  那一張張冷峻的面孔上沒有表情,只有久經沙場的冷漠。

  至於在地上慘嚎的呂母,已處於昏死的狀態。

  她的雙腿以一種古怪的角度歪在身下,嘴角流著血沫,偶爾抽搐一下,發出微弱的呻吟。

  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甚至很多人巴不得她去死。

  有族人從她身邊走過,連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地上躺著的是不是人。

  那些咒罵呂家的其他家族陸續離開了。

  他們罵也罵了,火也發了,可事情並不會因為他們的咒罵而好轉。

  他們總覺得,好不容易平靜的東京城,恐怕要迎來一場暴風驟雨。

  這場雨若是下起來,淋濕的絕不止呂家一家。

  禁軍圍攏,這讓呂家上下非常恐慌。

  家中的男女老幼都被困在宅子裡,想出出不去,想躲躲不了。

  幾個膽小的女眷躲在後院抱頭痛哭,哭聲透過院牆傳出去,引得巷口守著的禁軍側目看了一眼。

  而且呂家支系、家奴、管事,甚至東京城周圍農莊,也陸續遭到了封鎖。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個個被攔了回來,帶回來的全是壞消息。

  有些是禁軍出動,有些是官府衙役,事情明顯朝著糟糕的方向在走。

  呂好問的心情一樣糟糕透頂。

  不斷有管事來匯報,圍莊的兵丁增加了,城外的田莊被貼了封條,庫房裡的帳冊讓人搬走了,連祠堂里的族譜都被人取走了。

  很顯然,朝廷的報復和懲罰眼看就要到來,猶一張大網,慢慢勒緊。

  那網繩一根一根地收,每收一根,呂家的脖子就緊上一分。

  呂好問此刻坐在祠堂中,望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那些黑漆描金的木牌靜靜地立在供桌上,香火繚繞間,仿佛還能看到先人們的面容。

  從呂公著到呂希哲,再到他這一輩,幾代人的經營,幾代人的積累,如今全懸在了刀口上。

  即使點著的檀香,依舊無法平復他躁動而絕望的心情。

  那香菸一縷一縷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便散了,就像呂家的氣數一樣。

  他一個人靜靜端坐,目光呆滯地望著那些牌位。好多次有人要見他,都被拒絕了。

  管家來報,族老來求,被他拒了。妻子端了飯菜來,被他拒了。

  當今天子殺伐果斷,他在這裡求祖宗有什麼用,祖宗還能攔得住皇帝的刀嗎。

  這樣的皇帝不是繼位之君,不是那種從小在深宮裡長大的太平天子。

  這等天子最不怕的就是大開殺戒。

  他在戰場上殺了多少人,金兵的京觀都立了好幾座,一個呂家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

  起於草莽,這一路而來遭受了多少的腥風血雨,多少次的危險。

  官兵圍剿,糧草斷絕,多少次命懸一線,他都挺過來了。

  呂好問光是代入一下,隨便想想,都覺得無法抵抗那種遭遇。

  這樣的人做到了皇帝位,豈會是尋常人呢。

  他的魄力和狠辣,遠非趙佶、趙桓之流可比。

  只是,眼下明顯就是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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