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諜中諜，腎虛太尉歸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吳用回想起公孫勝這些時日寸步不離地跟著皇帝，做法事、送玉牌、驅邪祈福，哪裡是什麼溜須拍馬，分明是借天子氣運來滋養自身道行。
好傢夥，這牛鼻子打的是這個算盤，還真是一舉兩得，面子裡子全讓他占了。
正在這時候，不遠處有一騎飛馳而來，馬蹄翻飛，掀起一路煙塵。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他背後插著彩色的傳令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片刻間便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拱手道：「陛下，鎮北軍傳來消息，完顏宗翰分兵萬人，以完顏婁室、完顏突合等將領，猛攻朱仝本陣。」
「戰況如何？」王倫眉頭一皺，氣勢沉著，聲音不急不緩。
「朱將軍領兵固守，以箱車、馬匹圍攏為營地，再以火炮、火銃迎敵。
金人損失慘重，騎兵被徹底擊潰，敗退者無數。
完顏突合被自家騎兵在潰逃中射殺，完顏婁室被鐵炮轟擊而死。金國一萬大軍群龍無首，呼延灼等將領乘勝追擊，金人屍橫遍野。」
戴宗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接著道：「朱將軍派卑職來報，他說完顏宗翰應當是鐵了心想要逃遁，不與我軍糾纏。
他當機立斷，已率領三千精銳騎兵追擊，眼下想必已經追出去有半個時辰了。」
這話一出，王倫與身邊的眾將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人群中才爆發出低低的驚嘆聲。
吳用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滿臉堆笑，拱手恭賀道：「天佑官家！想必是金國人被打昏了頭，居然還敢對我軍發起這樣的正面衝鋒來。
他們這是自尋死路，合該有此一敗。」
公孫勝也不甘落後，在一旁讚嘆道：「官家天兵，所向披靡，神威無敵。
貧道早就說過，金人不過是蠻夷之邦，哪裡擋得住真龍天子的兵鋒。」
一旁的戴宗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好傢夥，這兩位如今怎麼張口就來啊。
這肉麻至極的詞彙，怎麼從你們嘴裡說出來，如此的自然而順口，就跟念經文似的，連磕巴都不帶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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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啊，仙師啊，你們怎麼變化這麼大呢？
當年在梁山上的做派，可不是這樣的。
戴宗心中腹誹，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依舊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王倫乾咳一聲，抬頭望了望天邊，忽然重重嘆了一口氣，那嘆息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失落。
「看來，是留不住了。」王倫蹙著眉頭，聲音低沉。
戴宗臉上還帶著幾分疑惑，沒有立刻明白皇帝話中的深意。
吳用心思轉得快，一下子就回過味來了。
官家的戰略，從一開始就是要吃掉完顏宗翰的全部，一口吞下這支金國在西線的所有精銳。
可這完顏宗翰，分明是個聰明至極的傢伙，他明顯吸取了金國人連續大敗的教訓。
不管戰場上怎麼變化，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一路向北，頭也不回，甚至不惜讓完顏婁室那萬餘兵馬充當斷後的棄子。
「棄車保帥，斷尾求生。」吳用趕忙接上話頭，語速飛快，「官家是在惋惜，這一次，無法一口氣解決金國人的精銳主力。」
王倫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罷了，這一路廝殺下來，兒郎們也累了。
看看咱們的傷亡名單，每一仗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勝利。人生之事，想要十全十美，終究不太現實。」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遠方的地平線，語氣中多了一分深長的意味：「況且，一個真正鐵了心想逃走的人，是很難追得上的。完顏宗翰不是完顏婁室，他不會回頭。」
王倫收回目光，神色間重新浮現出那股沉穩的自信，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幾分：「不過也好，讓完顏宗翰他們回到上京去。
這些人會把今日的恐懼帶回去，會讓我漢人的強大，像影子一樣跟在他們身後，讓他們夜不能寐。
讓他們的驕傲在這裡破碎，讓他們活在對我們的恐懼當中。有時候，活著逃回去的人，比死在戰場上的更有用。」
公孫勝連連點頭，在一旁接過話頭：「官家說得極是。當務之急，還是要收縮兵馬，窮寇莫追，以防深入險地生出不測。
事到如今，官家還得儘快返回中樞，舉行正式的登基大典才是。」
「所謂名正則言順，只要官家的聖旨宣告天下，正統名分便徹底定下來了。到那時，聚集天下之力，整軍經武，日後北伐金人，拿下燕雲十六州，不過是早晚的事。」
王倫又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他轉向戴宗，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威嚴：「戴宗，傳朕旨意。
令朱仝調動鎮北軍，向北清掃殘敵，掃除金國留在南邊的餘孽。同時協同林沖、花榮，儘快恢復北方防線，不可讓金人再有南下的可乘之機。」
從內心深處來說，王倫是很想一勞永逸，徹底消滅完顏宗翰的。
這支金國西路軍若是能盡數覆滅於此，對金國的打擊將如同斷其一臂。
可這是現實，不是神仙鬥法。人家騎著快馬逃命，還留下一支兵馬斷後，他王倫總不能憑空插上翅膀飛過去截殺。
這不是開掛的世界，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正道。
倒是一旁的吳用，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既有幾分遺憾，又帶著幾分慶幸。
只不過他的表情控制得極為隱晦，旁人若不仔細盯著瞧，根本察覺不到。
他原本一直想找機會，在亂軍之中做掉徽欽二帝，永絕後患。
可現在看來，朱仝那老小子也是滑不溜秋的，恐怕心裡也怕背負弒君的惡名，不敢輕易動手。
如今完顏宗翰帶著二聖一路北逃，細細想來，似乎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二帝去了金國，天高皇帝遠，就算有心人想借他們的名頭生事，也鞭長莫及。而王倫這個新皇帝，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坐穩江山。
吳用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朱仝這老小子，看著老實，鬼精鬼精的。
戴宗當即領旨，雙手抱拳，一聲「遵旨」說得乾脆利落。
他翻身上馬，領著斥候兵馬，如同一陣風般飛馳而去，片刻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與此同時，皇帝的御營也開始緩緩轉向，旌旗招展，大軍班師回朝。
公孫勝與吳用並肩策馬，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目光在半空中一碰，各自心照不宣。他們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預感：
這一輪驚天動地的大戰，恐怕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從山東起兵到橫掃中原，從太原血戰到東京收復，這一路打下來，鐵打的人也該喘口氣了。
而他們更清楚的是，這天下的大局，已經徹底顛覆與改變了。舊宋的旗幟倒下了，一面嶄新的旗幟正從廢墟中升起。
就在兩個人心中各自盤算的時候，前方又有兩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之人，正是馬靈與岳飛。
兩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馬，齊齊行禮。岳飛朗聲道：「陛下，前方洪太尉、慕容貴妃，還有慕容戰將軍，正在道旁恭候官家聖駕。」
王倫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眉宇間那股沉思時的凝重一掃而空。他大手一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好好，他沒事就好。
走，我也要去見見這位大功臣。」
馬蹄聲起，煙塵輕揚。御營前方的旗幟在風中翻卷著，一路向南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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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候，不遠處有一騎飛馳而來，馬蹄翻飛，掀起一路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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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如何？」王倫眉頭一皺，氣勢沉著，聲音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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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損失慘重，騎兵被徹底擊潰，敗退者無數。
完顏突合被自家騎兵在潰逃中射殺，完顏婁室被鐵炮轟擊而死。金國一萬大軍群龍無首，呼延灼等將領乘勝追擊，金人屍橫遍野。」
戴宗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接著道：「朱將軍派卑職來報，他說完顏宗翰應當是鐵了心想要逃遁，不與我軍糾纏。
他當機立斷，已率領三千精銳騎兵追擊，眼下想必已經追出去有半個時辰了。」
這話一出，王倫與身邊的眾將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人群中才爆發出低低的驚嘆聲。
吳用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滿臉堆笑，拱手恭賀道：「天佑官家！想必是金國人被打昏了頭，居然還敢對我軍發起這樣的正面衝鋒來。
他們這是自尋死路，合該有此一敗。」
公孫勝也不甘落後，在一旁讚嘆道：「官家天兵，所向披靡，神威無敵。
貧道早就說過，金人不過是蠻夷之邦，哪裡擋得住真龍天子的兵鋒。」
一旁的戴宗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好傢夥，這兩位如今怎麼張口就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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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乾咳一聲，抬頭望了望天邊，忽然重重嘆了一口氣，那嘆息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失落。
「看來，是留不住了。」王倫蹙著眉頭，聲音低沉。
戴宗臉上還帶著幾分疑惑，沒有立刻明白皇帝話中的深意。
吳用心思轉得快，一下子就回過味來了。
官家的戰略，從一開始就是要吃掉完顏宗翰的全部，一口吞下這支金國在西線的所有精銳。
可這完顏宗翰，分明是個聰明至極的傢伙，他明顯吸取了金國人連續大敗的教訓。
不管戰場上怎麼變化，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一路向北，頭也不回，甚至不惜讓完顏婁室那萬餘兵馬充當斷後的棄子。
「棄車保帥，斷尾求生。」吳用趕忙接上話頭，語速飛快，「官家是在惋惜，這一次，無法一口氣解決金國人的精銳主力。」
王倫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漸漸恢復了平靜：「罷了，這一路廝殺下來，兒郎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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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遠方的地平線，語氣中多了一分深長的意味：「況且，一個真正鐵了心想逃走的人，是很難追得上的。完顏宗翰不是完顏婁室，他不會回頭。」
王倫收回目光，神色間重新浮現出那股沉穩的自信，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幾分：「不過也好，讓完顏宗翰他們回到上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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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又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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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心深處來說，王倫是很想一勞永逸，徹底消滅完顏宗翰的。
這支金國西路軍若是能盡數覆滅於此，對金國的打擊將如同斷其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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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的表情控制得極為隱晦，旁人若不仔細盯著瞧，根本察覺不到。
他原本一直想找機會，在亂軍之中做掉徽欽二帝，永絕後患。
可現在看來，朱仝那老小子也是滑不溜秋的，恐怕心裡也怕背負弒君的惡名，不敢輕易動手。
如今完顏宗翰帶著二聖一路北逃，細細想來，似乎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二帝去了金國，天高皇帝遠，就算有心人想借他們的名頭生事，也鞭長莫及。而王倫這個新皇帝，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坐穩江山。
吳用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朱仝這老小子，看著老實，鬼精鬼精的。
戴宗當即領旨，雙手抱拳，一聲「遵旨」說得乾脆利落。
他翻身上馬，領著斥候兵馬，如同一陣風般飛馳而去，片刻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與此同時，皇帝的御營也開始緩緩轉向，旌旗招展，大軍班師回朝。
公孫勝與吳用並肩策馬，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目光在半空中一碰，各自心照不宣。他們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預感：
這一輪驚天動地的大戰，恐怕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從山東起兵到橫掃中原，從太原血戰到東京收復，這一路打下來，鐵打的人也該喘口氣了。
而他們更清楚的是，這天下的大局，已經徹底顛覆與改變了。舊宋的旗幟倒下了，一面嶄新的旗幟正從廢墟中升起。
就在兩個人心中各自盤算的時候，前方又有兩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之人，正是馬靈與岳飛。
兩人到了近前，翻身下馬，齊齊行禮。岳飛朗聲道：「陛下，前方洪太尉、慕容貴妃，還有慕容戰將軍，正在道旁恭候官家聖駕。」
王倫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眉宇間那股沉思時的凝重一掃而空。他大手一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好好，他沒事就好。
走，我也要去見見這位大功臣。」
馬蹄聲起，煙塵輕揚。御營前方的旗幟在風中翻卷著，一路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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