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完顏宗翰的決斷,不要停,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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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日來的全速趕路,讓完顏宗翰軍中所有人都感到疲憊不堪。

  身體上的疲憊並非什麼大不了之事,可一眾金兵將領們心中都憋著一口氣,

  那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比在戰場上遭受刀砍斧劈還要難受!

  他們是女真鐵騎,是縱橫天下,一路而來幾乎從未有過敗績的大金勇士!

  這些年來,女真鐵騎四處征戰,破遼滅宋。天下之大,何曾有他們打不贏的仗?

  直到如今遇見王倫。

  女真人引以為傲的強大戰鬥力,在遇到王倫之後仿佛是遇到克星一般,開始處處遭受掣肘。

  明明都已經攻破敵國都城,擒住兩位大宋皇帝,可是一聽說王倫率軍前來,他們便要立刻整軍北上。

  說好聽點是戰略撤退,可在大多金人將領看來,他們現在這般狼狽模樣,和逃命又有什麼區別?

  完顏宗翰麾下這些人,甚至沒有跟王倫正面交過一次手,便要像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逃竄。

  這種感覺,實在令人感到憋屈不已!

  完顏突合速坐在地上,狠狠地咬下一口乾餅,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雙牛眼裡滿是憤懣。

  他用力咽下口中食物,低聲罵道:「他娘的!」

  身旁幾名將領也是同樣的表情。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不是沒有向完顏宗翰請戰過。

  可每次提起,完顏宗翰都是一口回絕,不留半點商量餘地。軍令如山,他們不敢違抗,可心裡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這時聽到斥候飛馬來報,敵方大軍已經追來的消息,完顏突合速臉色一變,猛地從地上跳起來。

  只見他雙眼圓睜,轉身面向完顏宗翰,高聲叫嚷道:「元帥!末將願率三千鐵騎前去迎敵!

  不過萬人而已,末將保證,定將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話音剛落,又有幾名將領紛紛起身,神色激憤。

  「元帥,末將也願前往!」

  「這些日子兒郎們都感到憋屈不已,正好拿這幫不知死活的敵軍出出氣!」

  「末將聽聞前些時日,王倫先鋒軍曾襲擊我軍後方運送輜重的人馬,如果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對方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摩拳擦掌,只等主帥完顏宗翰一點頭,他們便要率軍前去將那一萬敵軍碾成齏粉!

  完顏宗翰到底是全軍統帥,即便心中也感到些許憋悶,但絕不會被這些情緒左右,失去冷靜。

  聽著眾將的請戰聲,他的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們。

  察覺到主帥的情緒變化,原本嘈雜的請戰聲漸漸平息下來。

  隨後完顏宗翰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嘴:「你們覺得,王倫派這一萬人來,是來跟我們硬拼的?」

  眾將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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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宗翰緩緩站起身來,高大魁梧的身軀上,散發著一股壓迫感,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這一萬人不過是對方的先行部隊,他們是打算來拖住我們。一旦被纏住,等王倫的主力趕到,我們將再無退路!」

  完顏突合速急道:「元帥,即便王倫主力趕到又如何?咱們大金鐵騎何曾怕過誰?」

  完顏宗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光是這一道眼神,便將完顏突合速鎮住,讓他速接下來的話都噎在喉嚨里。

  完顏宗翰甚至都懶得回答完顏突合速的問題。他不需要解釋,也不想解釋。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雖然尚未跟王倫交過手,可此人做到的那些事,由不得完顏宗翰不去重視!

  連完顏宗望,這位被稱作戰神的大金二太子,都栽在王倫手中。

  如果說王倫能夠擊敗完顏宗望是出於僥倖,那麼不久前他又輕鬆解決,自己留在太原城的兩萬兵馬,

  這些戰績加起來,便絕不能再用僥倖二字來解釋!

  完顏宗翰自問,他的本事並不比完顏宗望強出多少。若是完顏宗望尚且不是王倫的對手,他又憑什麼一定能贏下王倫?

  更何況,如今他的大軍深入敵境,輜重、財物、俘虜拖累甚多,而王倫是以逸待勞,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他們這邊。

  眼前這幫傢伙只看到大金以往的勝績,卻看不到王倫背後藏著的獠牙,真要是依著他們的性子上去硬拼,只會正中王倫下懷。

  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傳令下去,」完顏宗翰沉聲道:「所有人上馬加快速度北上,不得停留,不得與敵軍接觸。

  違令者,斬!」

  完顏突合速不禁瞪大雙眼,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吭聲。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轉身大步走去。

  其餘將領們大多都面面相覷,雖說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領命而去。

  完顏宗翰翻身上馬,看向西北方向。

  遠方天際似乎隱約可見一片煙塵升騰,那是追兵馬蹄揚起的塵土。

  完顏宗翰眼神幽深。

  想拖住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的速度更快!

  「走!」

  完顏宗翰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向北衝去。

  數萬金兵轟然而動,捲起漫天塵土,如同一道黃色洪流,滾滾向北涌動。

  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言語,只有那密集的馬蹄聲在空中迴蕩。

  那景象看上去,像極了一支正在潰逃的敗軍。

  大軍最前方,一輛被重兵把守的囚車正在隊伍中顛簸前行。

  趙佶縮在囚車一角,身上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袍子上滿是塵土,頭髮蓬亂,面容枯槁。

  這位曾經的大宋太上皇,如今看上去像極了一名形銷骨立的乞丐,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已經對周圍一切失去興趣。

  只是那雙偶爾轉動一下的眼睛,證明他還活著。

  趙桓坐在囚車另一側,面色蒼白,嘴唇乾裂,看起來比他的父親好不了多少。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被金人押著北上,一路顛簸,吃不飽睡不好,精神幾近崩潰。

  更折磨人的,是那種屈辱感,堂堂大宋天子,如今淪為階下囚,被蠻夷驅趕如同牛羊。

  這種感覺,比死還要難受。

  耳邊傳來的馬蹄聲和金將的呼喝聲,讓趙桓挪動著身子。他抬起頭,透過囚車的木柵欄,望向前方。

  「父皇。」趙桓的聲音沙啞無比:「你說王倫......會救下我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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