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石家，還有遠親
第94章 那石家，還有遠親
李俊聽罷，臉霎時沉了下來，眉頭擰作一團，皮面上也覆上一層寒霜，便徑直往城裡快意樓趕去。
趕至快意樓二樓雅閣時，頓覺此間氣氛，亦有些沉重。
那伴當石小四，應是在王定六安排下，已換了身新衣裳...卻兀自一副形銷骨瘦的模樣，想必他一路奔波而來，煞是艱難。
這石小四雙目似曾哭腫過，滿面是悲戚之色。見李俊踏入房門，便疾趨上前，撲通聲跪倒在地。
「你家小姐，連同她在應天府的親屬，卻是怎生遭了毒手？」
聽李俊問罷，石小四不禁又悲從中來，嗚鳴哭道：「蒙恩公搭救，遣人護送我家小姐至應天府，與族親相會後，一應安頓妥當，她即刻著手，便要上告朝廷。誰料趕到汴京登聞鼓院，擂那鳴冤鼓，遞上狀紙，卻如石沉大海，半點兒回音也無！
我家小姐又去那登聞檢院、御史台告狀，卻被公人一頓斥罵，又趕將出來...縱有攔駕告御狀之心，亦不知官家何時出遊。沒奈何，小人只得隨著我家小姐，權且返回應天府去。
怎料過個七八日，一夥公人闖入小姐族親府邸，不由分說，便安了個勾結賊人的罪名，將府中上下人等，盡數拿了，皆打入大牢！小人不過是個伴當，那日正好出去採買，才逃過一劫，隔了幾日，便聽得牢里傳來噩耗，說小姐等人染了急症，一夜之間竟都暴斃了！」
聽石小四鳴嗚咽咽地說罷，李俊麵皮陰沉，點了點頭，箇中緣由，已大致瞭然。
常言道官官相護，蘇杭應奉局，亦必然與東京汴梁各處官署暗通款曲、有所勾連。而那石姑娘，先前將狀子遞到福建路提點刑獄司，驚動了徐有道等一干爪牙，洶洶前來，要封她的口...換而言之，應奉局早將她看作眼中釘。
石姑娘到了應天府，心中憤恨未平，還要赴京上告。與應奉局沆瀣一氣的京官，必然將狀子按下，少不得還要遣人去應奉局處通風報信。
若是真教這小娘子，驚動了趙官家...縱使那皇帝老兒昏聵，也不至將應奉局撤了去，卻難免惹得那道君皇帝不悅...那也顧不得暗地裡封口，只得動用官府之勢，及早滅口了事。
思量至此，李俊不由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李俊自忖與那石家小娘子非親非故，但仍為保她周全，那時便吩咐火家，將那石姑娘一路護送，直送到應天府去...況乎當日已苦口相勸過了，告那御狀，非但無半分指望，還甚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偏生那石姑娘執拗，定要上告，卻把這險惡世道、醃攢官場想得忒簡單了...按李俊想來，憑自家現下的勢力，若要明火執仗，與那應奉局公然硬拼，幾無勝算可言。
若只論利害得失，這樁事，李俊自可袖手旁觀...可親眼見證那濫官污吏，欺壓良
善，顛倒黑白，更做下那殺人滅口的勾當，但凡是有些血性的漢子，聽得這般腌臢事，必定義憤填膺。
李俊正思量著，如何對付應奉局時...石小四淚眼汪汪，抬起頭來，又說道：「先前蒙恩公周全，小人本不敢再有半分奢求，只是知您仗義疏財，求恩公予我些許盤纏，好教小人能返至福州故里....
畢竟這石小四，不知李俊底細。只因先前他與自家小姐，端的受過李俊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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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石小四隻盼返至江寧府快意樓時，李當家會動惻隱之心，資助盤纏，好教他返鄉去...壓根沒期望李俊會為情分淺薄的自家小姐報仇，去與那江南地界上，手眼通天的應奉局作對頭。
李俊聞言，眉頭一皺，問道：「先前你家小姐不是曾說，祖宅已被官府占了，家私盡數抄沒，一應僕役家丁，也都作鳥獸散了...你回福州，可有去處安身？」
石小四抹了一把淚，回道：「我家小姐，原有個從兄，幼時走動得勤，甚是親密。只是我主人那堂親，早前便吃過官司，家私盡數被抄沒了去...我家小姐那從堂兄，本就愛打熬武藝，回耐家道中落，他把心一橫，憤而落草去了。
怎料朝廷弄出花石綱，那樁冤屈官司，又栽到我家小姐府上...我家小姐平白遭受誣陷，一心只想上告...既要向朝廷申冤告狀，求的是王法公道，怎能倚仗嘯聚山林，專與官府作對的從兄？故而我等只得離了福州，到應天府投親，往汴京去擊鼓鳴冤，告那樁冤屈案子。
但事到如今，方知上告亦是枉然，可憐小姐也被害了性命...小人勢孤力薄，實在沒了法子，好歹認得小姐那位從兄，便尋思著去投奔他...恩公當初既肯施援手，助小姐逃出江寧府，足見是個積德的善人，萬望可憐小人則個！」
福州...石家的遠親...難不成...李俊心下暗忖，即刻向石小四問道：「你說你家小姐的從兄，遭官府抄了滿門，便投入山林落了草...那他在哪處山頭落草？江湖上又喚作甚麼名號？」
「好教恩公知曉，我家小姐那位從兄，姓石名寶，聽聞說他在江湖上有個諢名，叫作潑風刀，於福州以南，地處泉州的清源山扎了寨柵，聚了一班人馬，自立為寨主。」
被花石綱害得家破人亡，冤屈難伸的福州石家，竟真與那書中手持劈風刀、善用流星錘，擊殺梁山好漢人數最多，被方臘冊封為南國四大元帥之一，稱為南離大將軍的石寶有所牽連！？
聽石小四回覆說罷，李俊愕然片刻，又思量道：
這樁事，我已打定主意，本待插手，既然牽連到那石寶，則又多了一個務必要管的理由..
「我不止要送你些盤纏，自會差人去護送你，同往那清源山走一遭...卻要勞煩你，向那石寨主傳個話。」
聽李俊恁般說，石小四怔怔地抬頭來，疑惑道：「恩公，不知您要小人傳甚麼言語，教我家小姐的從兄知曉？」
李俊沉吟片刻，眼中似有精光流轉，說道：「你便去告知那石寨主，他從妹一家的冤屈，於江寧府有個混江龍李俊，要去管上一管！若他還念著些族親舊時情分，不妨來江寧府走一遭，我與他好生敘談。
畢竟牽扯到那應奉局，於江南地面權勢大得遮天蔽日，為禍一方...江湖同道，要除那等濫官，須得擰成一股繩，彼此幫扶、同仇敵愾。若那石寨主不念舊情，只圖自據一方，不願與應奉局作對，也由得他...他那族親的冤情，仍由我出頭去管！」
石小四聞言，不由驚呼道：「恩公！您當真要為我家小姐的冤案出頭？只是那應奉局勢大滔天，專橫跋扈慣了，與他們作對，豈不是捋虎鬚？怕是要被扣上造反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家小姐那從兄，嘯聚山林，恁般行事，不也是殺頭的勾當？這造反的罪名，還需扣上麼？我本便有造反的打算......
李俊冷笑一聲，口中念念有詞，隨即轉過身來，覷向那石小四，說道：「你便依我吩咐，趕赴清源山，傳話與那石寨主便是，其餘事，不必多問...便只管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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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聽罷，臉霎時沉了下來，眉頭擰作一團，皮面上也覆上一層寒霜，便徑直往城裡快意樓趕去。
趕至快意樓二樓雅閣時，頓覺此間氣氛，亦有些沉重。
那伴當石小四，應是在王定六安排下，已換了身新衣裳...卻兀自一副形銷骨瘦的模樣，想必他一路奔波而來，煞是艱難。
這石小四雙目似曾哭腫過，滿面是悲戚之色。見李俊踏入房門，便疾趨上前，撲通聲跪倒在地。
「你家小姐，連同她在應天府的親屬，卻是怎生遭了毒手？」
聽李俊問罷，石小四不禁又悲從中來，嗚鳴哭道：「蒙恩公搭救，遣人護送我家小姐至應天府，與族親相會後，一應安頓妥當，她即刻著手，便要上告朝廷。誰料趕到汴京登聞鼓院，擂那鳴冤鼓，遞上狀紙，卻如石沉大海，半點兒回音也無！
我家小姐又去那登聞檢院、御史台告狀，卻被公人一頓斥罵，又趕將出來...縱有攔駕告御狀之心，亦不知官家何時出遊。沒奈何，小人只得隨著我家小姐，權且返回應天府去。
怎料過個七八日，一夥公人闖入小姐族親府邸，不由分說，便安了個勾結賊人的罪名，將府中上下人等，盡數拿了，皆打入大牢！小人不過是個伴當，那日正好出去採買，才逃過一劫，隔了幾日，便聽得牢里傳來噩耗，說小姐等人染了急症，一夜之間竟都暴斃了！」
聽石小四鳴嗚咽咽地說罷，李俊麵皮陰沉，點了點頭，箇中緣由，已大致瞭然。
常言道官官相護，蘇杭應奉局，亦必然與東京汴梁各處官署暗通款曲、有所勾連。而那石姑娘，先前將狀子遞到福建路提點刑獄司，驚動了徐有道等一干爪牙，洶洶前來，要封她的口...換而言之，應奉局早將她看作眼中釘。
石姑娘到了應天府，心中憤恨未平，還要赴京上告。與應奉局沆瀣一氣的京官，必然將狀子按下，少不得還要遣人去應奉局處通風報信。
若是真教這小娘子，驚動了趙官家...縱使那皇帝老兒昏聵，也不至將應奉局撤了去，卻難免惹得那道君皇帝不悅...那也顧不得暗地裡封口，只得動用官府之勢，及早滅口了事。
思量至此，李俊不由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李俊自忖與那石家小娘子非親非故，但仍為保她周全，那時便吩咐火家，將那石姑娘一路護送，直送到應天府去...況乎當日已苦口相勸過了，告那御狀，非但無半分指望，還甚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偏生那石姑娘執拗，定要上告，卻把這險惡世道、醃攢官場想得忒簡單了...按李俊想來，憑自家現下的勢力，若要明火執仗，與那應奉局公然硬拼，幾無勝算可言。
若只論利害得失，這樁事，李俊自可袖手旁觀...可親眼見證那濫官污吏，欺壓良
善，顛倒黑白，更做下那殺人滅口的勾當，但凡是有些血性的漢子，聽得這般腌臢事，必定義憤填膺。
李俊正思量著，如何對付應奉局時...石小四淚眼汪汪，抬起頭來，又說道：「先前蒙恩公周全，小人本不敢再有半分奢求，只是知您仗義疏財，求恩公予我些許盤纏，好教小人能返至福州故里....
畢竟這石小四，不知李俊底細。只因先前他與自家小姐，端的受過李俊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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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石小四隻盼返至江寧府快意樓時，李當家會動惻隱之心，資助盤纏，好教他返鄉去...壓根沒期望李俊會為情分淺薄的自家小姐報仇，去與那江南地界上，手眼通天的應奉局作對頭。
李俊聞言，眉頭一皺，問道：「先前你家小姐不是曾說，祖宅已被官府占了，家私盡數抄沒，一應僕役家丁，也都作鳥獸散了...你回福州，可有去處安身？」
石小四抹了一把淚，回道：「我家小姐，原有個從兄，幼時走動得勤，甚是親密。只是我主人那堂親，早前便吃過官司，家私盡數被抄沒了去...我家小姐那從堂兄，本就愛打熬武藝，回耐家道中落，他把心一橫，憤而落草去了。
怎料朝廷弄出花石綱，那樁冤屈官司，又栽到我家小姐府上...我家小姐平白遭受誣陷，一心只想上告...既要向朝廷申冤告狀，求的是王法公道，怎能倚仗嘯聚山林，專與官府作對的從兄？故而我等只得離了福州，到應天府投親，往汴京去擊鼓鳴冤，告那樁冤屈案子。
但事到如今，方知上告亦是枉然，可憐小姐也被害了性命...小人勢孤力薄，實在沒了法子，好歹認得小姐那位從兄，便尋思著去投奔他...恩公當初既肯施援手，助小姐逃出江寧府，足見是個積德的善人，萬望可憐小人則個！」
福州...石家的遠親...難不成...李俊心下暗忖，即刻向石小四問道：「你說你家小姐的從兄，遭官府抄了滿門，便投入山林落了草...那他在哪處山頭落草？江湖上又喚作甚麼名號？」
「好教恩公知曉，我家小姐那位從兄，姓石名寶，聽聞說他在江湖上有個諢名，叫作潑風刀，於福州以南，地處泉州的清源山扎了寨柵，聚了一班人馬，自立為寨主。」
被花石綱害得家破人亡，冤屈難伸的福州石家，竟真與那書中手持劈風刀、善用流星錘，擊殺梁山好漢人數最多，被方臘冊封為南國四大元帥之一，稱為南離大將軍的石寶有所牽連！？
聽石小四回覆說罷，李俊愕然片刻，又思量道：
這樁事，我已打定主意，本待插手，既然牽連到那石寶，則又多了一個務必要管的理由..
「我不止要送你些盤纏，自會差人去護送你，同往那清源山走一遭...卻要勞煩你，向那石寨主傳個話。」
聽李俊恁般說，石小四怔怔地抬頭來，疑惑道：「恩公，不知您要小人傳甚麼言語，教我家小姐的從兄知曉？」
李俊沉吟片刻，眼中似有精光流轉，說道：「你便去告知那石寨主，他從妹一家的冤屈，於江寧府有個混江龍李俊，要去管上一管！若他還念著些族親舊時情分，不妨來江寧府走一遭，我與他好生敘談。
畢竟牽扯到那應奉局，於江南地面權勢大得遮天蔽日，為禍一方...江湖同道，要除那等濫官，須得擰成一股繩，彼此幫扶、同仇敵愾。若那石寨主不念舊情，只圖自據一方，不願與應奉局作對，也由得他...他那族親的冤情，仍由我出頭去管！」
石小四聞言，不由驚呼道：「恩公！您當真要為我家小姐的冤案出頭？只是那應奉局勢大滔天，專橫跋扈慣了，與他們作對，豈不是捋虎鬚？怕是要被扣上造反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家小姐那從兄，嘯聚山林，恁般行事，不也是殺頭的勾當？這造反的罪名，還需扣上麼？我本便有造反的打算......
李俊冷笑一聲，口中念念有詞，隨即轉過身來，覷向那石小四，說道：「你便依我吩咐，趕赴清源山，傳話與那石寨主便是，其餘事，不必多問...便只管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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