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這廝，又欺負賣藝的
第90章 你這廝，又欺負賣藝的
時值冬季，江風已帶寒意，使得揭陽鎮上，似有一股肅殺氣與煙火氣混雜瀰漫。
鎮裡高低錯落的屋舍間，但見酒旆、藥幌、布招子，都在微寒的風中緩緩飄動..在街角處一塊略開闊的地面，正有個走江湖賣藝的漢子，擺開場子，使弄拳棒。
那漢子使盡渾身解數賣藝，怎奈圍觀的看客寥寥，煞是冷清...甚至大多過往行人.
個個神色匆匆，只瞥幾眼，便低頭疾走，好似在此處看賣藝久了，便會沾染上甚麼禍事.
李俊帶著燕青，與童威、童猛兩個心腹弟兄，一行四人，來到揭陽鎮上。這鎮子，於李俊而言，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距此處不遠的揭陽嶺，水陸咽喉之地，曾由操舟弄浪、販賣私鹽的李俊盤踞；揭陽鎮旁潯陽江上，則原由張橫、張順兄弟二人橫霸一方水域：揭陽鎮上穆家富戶，端的深宅大院，門牆高聳，坐霸鎮上，乃是陸上說一不二的主..
這三股勢力相距不遠，卻又各據一方，彼此間，似維繫一股微妙的平衡..故而稱得上揭陽三霸。
只不過，恁般微妙的平衡，早被打破了...眼下看來，似是穆家在揭陽鎮一家獨大。
然放眼整個江南江湖，李俊的威勢，與往昔舊日相較，早已是天差地別，不知強盛出多少倍去。
與穆弘也算得上老相識了...李俊自然曉得他那莊院的去處，便徑直奔那所在行去。
正行間，李俊見燕青擎出一根鐵笛，在手中把玩著，便問道：「我看這鐵笛倒有些眼熟！莫不是馬麟兄弟；將他那兩根寶貝鐵笛當中；擇了一根送與你？」
燕青微微頷首，淺笑道：「前些時日，馬麟兄長傳授了小弟幾首曲兒，聽我吹奏之後，便執意要將這鐵笛相贈。我推辭過，但見他執意，心下思量若再行推卻，倒不近人情，反顯矯情，便受了這份心意。
可惜按哥哥吩咐，馬麟兄長去別處勾當去了...我這些時日，在酒樓聽趕座子的賣唱，又學了幾支新曲兒，只等馬麟兄長歸來時，再向他討教些吹笛的技藝。」
李俊聽了，心下不由感嘆：是啊，按理說，你這燕小乙，便應該是吹的、彈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頂真續麻，無有不能，無有不會..
燕青生得七竅玲瓏心，無論學個甚麼本事，端的是一學便會，上手極快...此時他年紀尚輕，合當廣開眼界、遍學技藝，便由得他去看、去學。只是有些本事，也須刻意引導、著力栽培。想必不消三五年，這燕小乙，也必然能嶄露頭角，能擔大任。
正敘話時，李俊這四人，行到一個去處，只見人煙輳集，市井喧譁...再往前看時，便見擺開場子，正使槍棒、賣膏藥的漢子。
李俊覷眼前這般光景，腦中靈光一閃，雙眼一眯，便想起原著中的那一樁事來...他遂與燕青、童威、童猛立住了腳，瞧那漢子使了一回槍棒。捱了片刻，就見他放下了手中
槍棒，又使了一回拳。
但見那漢子生得面如黑炭，臉上帶著幾分風霜之色；身軀雖稱不上魁梧，卻也筋骨結實，一看便知是個常年勞作、頗有氣力的人。
李俊在旁覷得清楚，見那漢子先舞槍棒，後使拳腳，看似虎虎生風，雖有幾分手段，但招式也算不得如何精妙...按他混江龍想來：若換我親自下場，不管是槍棒對壘還是拳腳相搏，雖要費些手腳，但至多三五十合，應能將這黑臉漢子放翻。
正尋思時，李俊又見那黑面漢子收了拳腳，喘了口氣，拿起腳邊一個銅盤，開口道：「小人乃江州本土人士，只是初到這揭陽鎮地面，雖無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卻也略通些槍棒拳腳，全靠恩官作成，遠處誇稱，近方賣弄，如要筋重膏藥，當下取贖；如不用膏藥，可煩賜些銀兩銅錢齎發，休教空過了。」
那黑面漢子說完，忙不迭地點頭哈腰，端著盤子掠了一圈。旁人見了，都紛紛別過臉去，連半個子兒也不肯賞他..
「諸位看官，高抬貴手。」
那黑面漢子滿臉窘迫，只是賣藝討賞，乃生計所迫，只得硬著頭皮，口上央求，端著銅盤又在人群里轉了一遭。哪知那幾個看客非但不賞，還拿白眼覷他，依舊沒一個肯掏錢賞他。
李俊與燕青、童威、童猛四人，只在遠處觀望覷著熱鬧，與那賣藝的隔著二十來步遠...故而黑面漢子紅著臉、低著腰，挨個兒向就近的看客討賞，尚未留意到這廂的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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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
只是隔得雖有些距離，那黑面漢子口中的言語，卻也能聽得個大概，李俊遂不由尋思起來：
這賣藝的漢子生得一張黑臉，又口口聲聲說自家是江州本地人，恁地看來，他定然不是那面色蠟黃，本是河南洛陽人士，江湖上人稱病大蟲的薛永了...這倒也是，推算時日，那薛永此刻多半還在別處闖蕩，未必能恁般早，便到江州揭陽鎮來賣藝耍棒。
但走江湖賣藝的好漢，還有哪個是江州本地人？這黑面漢子，遮莫不是水滸中人？
李俊心中犯疑，愈發好奇這賣藝漢子的來歷...又覷他端著盤子走了兩遭，竟連一個銅板也沒討到，那般滿臉窘迫、低聲下氣的模樣，端的悽慘...遂教童威取出五兩銀子，又高聲喚道：「你這漢子，賣藝恁地出力，端的辛苦，不當空手回去。這五兩白銀，權表薄意，休嫌輕微！」
李俊說罷，便把五兩銀子拋將過去。那黑面漢子見狀，慌忙伸手去接，捧著的銅鑼失手落地，哐啷啷一陣亂響，嗡嗡亂顫。
白花花的銀子托在手中，那黑面漢子先是一怔，再省過神來，臉上愁色盡散，只剩滿臉感激...忙活半日，連半個子兒未曾討著，如今竟得了李俊這五兩銀子，只覺如久旱逢雨、枯木逢春一般...他覷向李俊，躬身作揖，說道：「恁地一個有名的揭陽鎮上，先前卻沒一個曉事的好漢，抬舉咱家！難得這位恩官，肯
齎發五兩白銀，小人著實銘感五內！」
李俊聞言，擺了擺手，說道：「量這些東西，值得幾多，不須致謝。觀你也有幾分本事，不知姓甚名誰？」
黑面漢子聞言，正待開口作答時，李俊忽聽得背後一陣聒噪，似有人罵罵咧咧的，直撞將過來...那人只瞥見李俊的背影，便扯著嗓子喝道：「這廝哪裡學得這些鳥槍棒，來俺這揭陽鎮上逞強！我已分付了眾人休睬他，你這廝如何賣弄有錢，把銀子賞他，滅俺揭陽鎮上的威風！」
呵...看來揭陽鎮上的那富戶惡少，正巧在這左近遊蕩哩..
李俊心中念罷，向童威、童猛二人遞個眼色，教他兩個不必妄動...也不轉身，便高聲說道：「我自賞他銀兩，卻干你甚事？」
李俊身後那惡少聞得此言，心頭火起，潑口罵道：「哪裡來的廝鳥，敢回我話！」
口中兀自喝罵著，那惡少一腳蹬將出去...正此時，李俊慢騰騰轉過身子，臉上似笑非笑，一雙眼斜斜覷著那惡少，朗聲說道：「怎麼？你這小遮攔，還長能耐了，真箇敢打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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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冬季，江風已帶寒意，使得揭陽鎮上，似有一股肅殺氣與煙火氣混雜瀰漫。
鎮裡高低錯落的屋舍間，但見酒旆、藥幌、布招子，都在微寒的風中緩緩飄動..在街角處一塊略開闊的地面，正有個走江湖賣藝的漢子，擺開場子，使弄拳棒。
那漢子使盡渾身解數賣藝，怎奈圍觀的看客寥寥，煞是冷清...甚至大多過往行人.
個個神色匆匆，只瞥幾眼，便低頭疾走，好似在此處看賣藝久了，便會沾染上甚麼禍事.
李俊帶著燕青，與童威、童猛兩個心腹弟兄，一行四人，來到揭陽鎮上。這鎮子，於李俊而言，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距此處不遠的揭陽嶺，水陸咽喉之地，曾由操舟弄浪、販賣私鹽的李俊盤踞；揭陽鎮旁潯陽江上，則原由張橫、張順兄弟二人橫霸一方水域：揭陽鎮上穆家富戶，端的深宅大院，門牆高聳，坐霸鎮上，乃是陸上說一不二的主..
這三股勢力相距不遠，卻又各據一方，彼此間，似維繫一股微妙的平衡..故而稱得上揭陽三霸。
只不過，恁般微妙的平衡，早被打破了...眼下看來，似是穆家在揭陽鎮一家獨大。
然放眼整個江南江湖，李俊的威勢，與往昔舊日相較，早已是天差地別，不知強盛出多少倍去。
與穆弘也算得上老相識了...李俊自然曉得他那莊院的去處，便徑直奔那所在行去。
正行間，李俊見燕青擎出一根鐵笛，在手中把玩著，便問道：「我看這鐵笛倒有些眼熟！莫不是馬麟兄弟；將他那兩根寶貝鐵笛當中；擇了一根送與你？」
燕青微微頷首，淺笑道：「前些時日，馬麟兄長傳授了小弟幾首曲兒，聽我吹奏之後，便執意要將這鐵笛相贈。我推辭過，但見他執意，心下思量若再行推卻，倒不近人情，反顯矯情，便受了這份心意。
可惜按哥哥吩咐，馬麟兄長去別處勾當去了...我這些時日，在酒樓聽趕座子的賣唱，又學了幾支新曲兒，只等馬麟兄長歸來時，再向他討教些吹笛的技藝。」
李俊聽了，心下不由感嘆：是啊，按理說，你這燕小乙，便應該是吹的、彈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頂真續麻，無有不能，無有不會..
燕青生得七竅玲瓏心，無論學個甚麼本事，端的是一學便會，上手極快...此時他年紀尚輕，合當廣開眼界、遍學技藝，便由得他去看、去學。只是有些本事，也須刻意引導、著力栽培。想必不消三五年，這燕小乙，也必然能嶄露頭角，能擔大任。
正敘話時，李俊這四人，行到一個去處，只見人煙輳集，市井喧譁...再往前看時，便見擺開場子，正使槍棒、賣膏藥的漢子。
李俊覷眼前這般光景，腦中靈光一閃，雙眼一眯，便想起原著中的那一樁事來...他遂與燕青、童威、童猛立住了腳，瞧那漢子使了一回槍棒。捱了片刻，就見他放下了手中
槍棒，又使了一回拳。
但見那漢子生得面如黑炭，臉上帶著幾分風霜之色；身軀雖稱不上魁梧，卻也筋骨結實，一看便知是個常年勞作、頗有氣力的人。
李俊在旁覷得清楚，見那漢子先舞槍棒，後使拳腳，看似虎虎生風，雖有幾分手段，但招式也算不得如何精妙...按他混江龍想來：若換我親自下場，不管是槍棒對壘還是拳腳相搏，雖要費些手腳，但至多三五十合，應能將這黑臉漢子放翻。
正尋思時，李俊又見那黑面漢子收了拳腳，喘了口氣，拿起腳邊一個銅盤，開口道：「小人乃江州本土人士，只是初到這揭陽鎮地面，雖無什麼驚天動地的本事，卻也略通些槍棒拳腳，全靠恩官作成，遠處誇稱，近方賣弄，如要筋重膏藥，當下取贖；如不用膏藥，可煩賜些銀兩銅錢齎發，休教空過了。」
那黑面漢子說完，忙不迭地點頭哈腰，端著盤子掠了一圈。旁人見了，都紛紛別過臉去，連半個子兒也不肯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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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面漢子滿臉窘迫，只是賣藝討賞，乃生計所迫，只得硬著頭皮，口上央求，端著銅盤又在人群里轉了一遭。哪知那幾個看客非但不賞，還拿白眼覷他，依舊沒一個肯掏錢賞他。
李俊與燕青、童威、童猛四人，只在遠處觀望覷著熱鬧，與那賣藝的隔著二十來步遠...故而黑面漢子紅著臉、低著腰，挨個兒向就近的看客討賞，尚未留意到這廂的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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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隔得雖有些距離，那黑面漢子口中的言語，卻也能聽得個大概，李俊遂不由尋思起來：
這賣藝的漢子生得一張黑臉，又口口聲聲說自家是江州本地人，恁地看來，他定然不是那面色蠟黃，本是河南洛陽人士，江湖上人稱病大蟲的薛永了...這倒也是，推算時日，那薛永此刻多半還在別處闖蕩，未必能恁般早，便到江州揭陽鎮來賣藝耍棒。
但走江湖賣藝的好漢，還有哪個是江州本地人？這黑面漢子，遮莫不是水滸中人？
李俊心中犯疑，愈發好奇這賣藝漢子的來歷...又覷他端著盤子走了兩遭，竟連一個銅板也沒討到，那般滿臉窘迫、低聲下氣的模樣，端的悽慘...遂教童威取出五兩銀子，又高聲喚道：「你這漢子，賣藝恁地出力，端的辛苦，不當空手回去。這五兩白銀，權表薄意，休嫌輕微！」
李俊說罷，便把五兩銀子拋將過去。那黑面漢子見狀，慌忙伸手去接，捧著的銅鑼失手落地，哐啷啷一陣亂響，嗡嗡亂顫。
白花花的銀子托在手中，那黑面漢子先是一怔，再省過神來，臉上愁色盡散，只剩滿臉感激...忙活半日，連半個子兒未曾討著，如今竟得了李俊這五兩銀子，只覺如久旱逢雨、枯木逢春一般...他覷向李俊，躬身作揖，說道：「恁地一個有名的揭陽鎮上，先前卻沒一個曉事的好漢，抬舉咱家！難得這位恩官，肯
齎發五兩白銀，小人著實銘感五內！」
李俊聞言，擺了擺手，說道：「量這些東西，值得幾多，不須致謝。觀你也有幾分本事，不知姓甚名誰？」
黑面漢子聞言，正待開口作答時，李俊忽聽得背後一陣聒噪，似有人罵罵咧咧的，直撞將過來...那人只瞥見李俊的背影，便扯著嗓子喝道：「這廝哪裡學得這些鳥槍棒，來俺這揭陽鎮上逞強！我已分付了眾人休睬他，你這廝如何賣弄有錢，把銀子賞他，滅俺揭陽鎮上的威風！」
呵...看來揭陽鎮上的那富戶惡少，正巧在這左近遊蕩哩..
李俊心中念罷，向童威、童猛二人遞個眼色，教他兩個不必妄動...也不轉身，便高聲說道：「我自賞他銀兩，卻干你甚事？」
李俊身後那惡少聞得此言，心頭火起，潑口罵道：「哪裡來的廝鳥，敢回我話！」
口中兀自喝罵著，那惡少一腳蹬將出去...正此時，李俊慢騰騰轉過身子，臉上似笑非笑，一雙眼斜斜覷著那惡少，朗聲說道：「怎麼？你這小遮攔，還長能耐了，真箇敢打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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