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章 說話忒直，所以沒面目
當李俊等人趕到時，就見那邊有十幾人，圍著一個肥大漢子，已經斗作一團...但見這漢子雖身軀肥壯，兀自不懼，一雙拳頭舞得虎虎生風，擺定架勢，便與眾人周旋。
「你這干鳥人！直恁地糾纏不休！俺不過說了幾句直話，怎地便似犯了天條？」那肥大漢子一邊怒聲說著，一邊奮力抵抗。
「你這蠢漢，崔太公納小妾，又干你鳥事？你張口便咒，倒氣得他害起病來！王管事說了，務要廢了你這廝，出口惡氣，我等方得領那賞錢！」
其中一個武師厲聲說罷，話音未落，早已縱身上前，照那大漢身上便打。那肥大漢子卻搶先一步，手起一拳，將那武師打個塔墩；斜刺里又閃出一人，欲行偷襲，卻被那大漢早先覷破，肋下只一腳，又將那廝踢了一跤。
這大漢身長七尺有餘，肉卻橫生，端的似一道牆，動作甚是利落...眼見又一個武師掄棒殺將過來，他當下施展撲跤的手段，雙手疾如閃電般抓將過去，腳下順勢一絆，那廝驚呼一聲，便被凌空抓了起來，直似老鷹捉小雞一般！
那大漢把雙臂一搖，順勢將手中那廝凌空摜出，正撞翻側旁三人。但聽得乒桌球乓一陣亂響，那幾個人滾將成一團，跌在地上痛得喊出聲來。肥壯大漢見面對群戰，待有人逼近時，陡然施出掃腿、別子等撲跤手段，又放倒三個......
可圍攻他的，或是那賣藝武師、看家護院，乃至點撥槍棒的，都有些武藝在身上...這肥大漢子雖是膂力過人、精於相撲，怎奈雙拳難敵四手...纏鬥多時，久戰之下，他漸漸氣喘吁吁，不免力怯難支。
「嘭！」的一聲，斜側飛起一腳，正踹在那大漢身上。那肥大漢子雖不曾被踹倒，腳下卻也一個踉蹌，身形不免一晃。
「他撐不住了！哥幾個且一齊動手，拿了這廝！」
一個武師見狀，高聲嚷將起來。正待前行，不防斜刺里伸出一隻腳來，只一絆，教他跌了個狗啃泥。
原來李俊到了，又一聲喝令，左右幾個兄弟立時搶將上前，去幫那肥大漢子解圍...但聽得拳頭著肉，嘭嘭作響，恰似擂鼓；那干武師驚呼慘號，渾作一團，直如雞飛狗跳。
其中一人駭然望去，恰與李俊目光對個正著，他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這廝們，又是哪裡來的？為何要來多管閒事！？」
「端的被你說中了！我等生平，最愛多管閒事！」
李俊朗聲言罷，邁開大步搶上前去，覷得真切，抬腿便是一腳飛起...那廝被一腳踹中丹田，哎喲一聲慘叫，直挺挺倒飛出去...他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方才癱在那裡，動彈不得！
好歹眼下尚在縣坊之內，除卻短棍、哨棒那等不致輕易傷人性命的器械，不便亮出其它兵器廝殺，一眾好漢，大多只以拳腳毆鬥，尋思打完便抽身離去，料那干做公的未必會來管......
圍攻大漢的這些武師、護院，被李俊這一眾好漢駭得怯了七分，開始一個個只顧往後縮去...偏生還有個要死硬到底的廝鳥，口中兀自不乾不淨地亂罵，發狠撞向李俊。
李俊只冷眼覷定，瞧那廝掣條哨棒在手，直奔將來...斜側里石勇卻先一步躥將出去，掄起手中短棍，照著那武師脛骨便掃將過去！
那武師正全神貫注盯著李俊，便不曾提防斜刺里殺出個石勇...待這廝回過神來，早見短棍帶著呼呼風響，「啪！」地一聲重重打在他脛骨上，又聽得「喀嚓」一聲脆響！
這武師當即殺豬般慘嚎一聲，直挺挺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腿，額頭也磕得鮮血直流，在地上滾來滾去，好不狼狽！
其餘護院、武師看了這般光景，哪個還敢再上前廝鬥？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這群廝鳥慌得如同驚弓之鳥，相互攙著扶著，連滾帶爬地往四下里逃竄去了。
那肥大漢子得以解圍，見李俊踏步走到面前...他氣喘吁吁，瞪著眼，張口卻問道：
「俺與你並不相識，你為甚要來幫俺？」
李俊看那肥大漢子，生得狹長眼，細溜溜似兩條門縫；一張闊口，厚墩墩賽過城門；臉頰滾圓，活脫脫像兩個肉球墜在腮邊...更顯眼的是，他那耳廓略有些腫脹，那輪廓大體倒還能辨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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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後世的說法：那應該叫摔跤耳，亦或是柔道耳...他這副尊容與體魄，倒也有一股力量型格鬥者的壓迫感。
既是我幫你解圍，在江湖上行走，但凡曉些事理，略通人情的，也當先叉手唱個喏，道聲謝...哪有你恁般直剌剌發問的？看來你果然性子忒直，口舌拙鈍，不會說話...故而到處投人不著，成了個沒面目的......
李俊心下吐槽過了，抬手便向街巷方向指去，對這肥大漢子言道：「此處尚在縣坊之內，我等此處一番毆鬥，做公的興許會來盤查，且換個地方說話。」
那肥大漢子聞言，愣怔怔將頭一點，當下便與李俊一干人離了此地，徑投那廂街巷深處奔去。
...待眾人到了巷裡，那漢子仍瞪眼，直上直下打量李俊，似是在等回話。
李俊見他恁般模樣，不由一樂，說道：「既是我等幫了你，合該由你先道個出身來歷，再講明那些男女為何非要為難你。」
肥大漢子低頭思忖片刻，心想也是這個理...他抬起頭，果然，向李俊回復道：
「我原是中山府人氏，祖傳三代，相撲為生。現下在河北遊蕩，卻到處投人不著，最無面目，故而旁人都叫我做沒面目焦挺。」
李俊聞言，心下暗忖果不出我所料，明面上點了點頭，又道：「原來這位好漢，喚作沒面目焦挺...方才聽那廝們說道，你將甚麼崔太公氣得害病，卻是怎生回事？」
焦挺見說，便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哼了一聲，把腳一跺，嚷道：
「那鳥太公，聽不得俺說直話，自家氣暈了，卻怪誰來？自離了中山府地面，俺在河北思量尋個去處，立些名頭...卻不想行到何處，都得罪了人，端的晦氣。只得四處漂泊，盤纏盡皆用光，沒奈何，俺只得投到這縣坊左近的崔家莊來。
那崔太公，聞說俺擅使相撲、善弄跤法，便喚得幾個莊客上前，定要試俺手段高低。俺將那幾個都撂翻了，他便有意讓俺留在莊裡，做個看家護院的。俺便琢磨著，左右既沒了盤纏，權且在那鳥莊裡討些生計，過段時日，積攢些錢財，日後另尋去處......
可前不久，那崔太公都七老八十了，卻仗收租討債的名頭，要納佃戶家十六七歲的閨女做偏房...俺看不過眼，當時便與他說了幾句直話......」
焦挺話說到此處時，李俊與周遭幾個兄弟，一個個不由伸長了脖子，側耳去聽，心下好奇，這莽漢後來到底說了啥...只見焦挺將頭一搖，氣鼓鼓的，瓮聲瓮氣又道：
「俺就說你這老太公，恁般大的年紀，都夠當那女娃太爺爺的爹了...既然黃土就差埋過天靈蓋，那物件想來也早不濟事了...你這老兒，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又何必非要納人家閨女做小妾？這豈不是教人守活寡？」
「你這干鳥人！直恁地糾纏不休！俺不過說了幾句直話，怎地便似犯了天條？」那肥大漢子一邊怒聲說著，一邊奮力抵抗。
「你這蠢漢，崔太公納小妾，又干你鳥事？你張口便咒，倒氣得他害起病來！王管事說了，務要廢了你這廝，出口惡氣，我等方得領那賞錢！」
其中一個武師厲聲說罷，話音未落，早已縱身上前，照那大漢身上便打。那肥大漢子卻搶先一步，手起一拳，將那武師打個塔墩；斜刺里又閃出一人，欲行偷襲，卻被那大漢早先覷破，肋下只一腳，又將那廝踢了一跤。
這大漢身長七尺有餘，肉卻橫生，端的似一道牆，動作甚是利落...眼見又一個武師掄棒殺將過來，他當下施展撲跤的手段，雙手疾如閃電般抓將過去，腳下順勢一絆，那廝驚呼一聲，便被凌空抓了起來，直似老鷹捉小雞一般！
那大漢把雙臂一搖，順勢將手中那廝凌空摜出，正撞翻側旁三人。但聽得乒桌球乓一陣亂響，那幾個人滾將成一團，跌在地上痛得喊出聲來。肥壯大漢見面對群戰，待有人逼近時，陡然施出掃腿、別子等撲跤手段，又放倒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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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聲，斜側飛起一腳，正踹在那大漢身上。那肥大漢子雖不曾被踹倒，腳下卻也一個踉蹌，身形不免一晃。
「他撐不住了！哥幾個且一齊動手，拿了這廝！」
一個武師見狀，高聲嚷將起來。正待前行，不防斜刺里伸出一隻腳來，只一絆，教他跌了個狗啃泥。
原來李俊到了，又一聲喝令，左右幾個兄弟立時搶將上前，去幫那肥大漢子解圍...但聽得拳頭著肉，嘭嘭作響，恰似擂鼓；那干武師驚呼慘號，渾作一團，直如雞飛狗跳。
其中一人駭然望去，恰與李俊目光對個正著，他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這廝們，又是哪裡來的？為何要來多管閒事！？」
「端的被你說中了！我等生平，最愛多管閒事！」
李俊朗聲言罷，邁開大步搶上前去，覷得真切，抬腿便是一腳飛起...那廝被一腳踹中丹田，哎喲一聲慘叫，直挺挺倒飛出去...他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方才癱在那裡，動彈不得！
好歹眼下尚在縣坊之內，除卻短棍、哨棒那等不致輕易傷人性命的器械，不便亮出其它兵器廝殺，一眾好漢，大多只以拳腳毆鬥，尋思打完便抽身離去，料那干做公的未必會來管......
圍攻大漢的這些武師、護院，被李俊這一眾好漢駭得怯了七分，開始一個個只顧往後縮去...偏生還有個要死硬到底的廝鳥，口中兀自不乾不淨地亂罵，發狠撞向李俊。
李俊只冷眼覷定，瞧那廝掣條哨棒在手，直奔將來...斜側里石勇卻先一步躥將出去，掄起手中短棍，照著那武師脛骨便掃將過去！
那武師正全神貫注盯著李俊，便不曾提防斜刺里殺出個石勇...待這廝回過神來，早見短棍帶著呼呼風響，「啪！」地一聲重重打在他脛骨上，又聽得「喀嚓」一聲脆響！
這武師當即殺豬般慘嚎一聲，直挺挺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腿，額頭也磕得鮮血直流，在地上滾來滾去，好不狼狽！
其餘護院、武師看了這般光景，哪個還敢再上前廝鬥？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這群廝鳥慌得如同驚弓之鳥，相互攙著扶著，連滾帶爬地往四下里逃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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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肥大漢子聞言，愣怔怔將頭一點，當下便與李俊一干人離了此地，徑投那廂街巷深處奔去。
...待眾人到了巷裡，那漢子仍瞪眼，直上直下打量李俊，似是在等回話。
李俊見他恁般模樣，不由一樂，說道：「既是我等幫了你，合該由你先道個出身來歷，再講明那些男女為何非要為難你。」
肥大漢子低頭思忖片刻，心想也是這個理...他抬起頭，果然，向李俊回復道：
「我原是中山府人氏，祖傳三代，相撲為生。現下在河北遊蕩，卻到處投人不著，最無面目，故而旁人都叫我做沒面目焦挺。」
李俊聞言，心下暗忖果不出我所料，明面上點了點頭，又道：「原來這位好漢，喚作沒面目焦挺...方才聽那廝們說道，你將甚麼崔太公氣得害病，卻是怎生回事？」
焦挺見說，便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哼了一聲，把腳一跺，嚷道：
「那鳥太公，聽不得俺說直話，自家氣暈了，卻怪誰來？自離了中山府地面，俺在河北思量尋個去處，立些名頭...卻不想行到何處，都得罪了人，端的晦氣。只得四處漂泊，盤纏盡皆用光，沒奈何，俺只得投到這縣坊左近的崔家莊來。
那崔太公，聞說俺擅使相撲、善弄跤法，便喚得幾個莊客上前，定要試俺手段高低。俺將那幾個都撂翻了，他便有意讓俺留在莊裡，做個看家護院的。俺便琢磨著，左右既沒了盤纏，權且在那鳥莊裡討些生計，過段時日，積攢些錢財，日後另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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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挺話說到此處時，李俊與周遭幾個兄弟，一個個不由伸長了脖子，側耳去聽，心下好奇，這莽漢後來到底說了啥...只見焦挺將頭一搖，氣鼓鼓的，瓮聲瓮氣又道：
「俺就說你這老太公，恁般大的年紀，都夠當那女娃太爺爺的爹了...既然黃土就差埋過天靈蓋，那物件想來也早不濟事了...你這老兒，既不中看，也不中用，又何必非要納人家閨女做小妾？這豈不是教人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