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章 抱犢山,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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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處村坊啟程,再往前行。因馬車已焚毀,現下只有八條好漢、五匹坐騎。

  且須留一匹馬,馱著裝滿金銀細軟、衣物家私的褡褳與大囊...這八個漢子,或換馬乘騎,或二人共坐一鞍,且騎行、且步行...這般趕路,腳程難免慢了些。

  一路行去,所過村坊,亦無馬匹可買。李俊與幾個兄弟索性且走且看,觀覽沿途光景,也不去爭那早幾日、晚幾時的路程。

  行過澤州,往前山勢更高,此間地處太行山脈南段,往周遭望去,只見得峰嶺橫陳,山高谷邃。

  來到此處,竺敬倒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李俊說道:

  「為小弟接叔父一事,倒累得眾位哥哥一路辛苦。好歹再往前去,便是抱犢山。過了這座山,便到壺關縣,小弟叔父就在彼處安身。」

  「有甚辛苦的?我還未曾到河東地面遊歷,此番正好趁著兄弟去接叔父的機緣,到此開一開眼界。」

  李俊嘴上說道,心下卻驀地一動,暗自思忖道:抱犢山?眼下這去處,莫不是已被那伙強人占了?

  再向四下里望去,李俊就見朔風凜冽,吹得周遭山林變了顏色,此處山勢雖無千仞之險,卻也高聳數十丈。灰濛濛的雲層壓下,似要觸碰山尖,幾隻寒鴉呀呀叫著,從暗沉的樹林間倏然掠過。

  山澗溪水慢悠悠地流淌,上面覆著晶瑩的薄冰,倒映岸邊枯枝,寒意從中悄然透出。正行間,就見一片開闊去處。一眾老槐虬枝盤錯,枯乾嶙峋,兀自在朔風裡亂顫......

  此處險山惡水,於剪徑的強人而言,在此間埋伏,倒是個打劫的好去處......

  李俊正尋思間,想到甚麼,便來甚麼...忽地一聲唿哨尖響,那枯木林內喊殺聲四起,撞出一彪人馬,攔住了去路。

  這班人等多著短打衣褲,使的兵器雜七雜八,聚在一堆喧喧嚷嚷,沒些整齊...只一眼看去,便知是綠林的草寇。

  這伙草寇當中,驀地躥出兩騎。那兩人中,一個大聲呵斥道:「呔!你這廝們!快把錢財、馬匹都留下,爺爺便饒你們不死!」

  初始聽得枯木林內響起唿哨,李俊身邊兄弟,個個掣出器械在手,面色凜然,神情緊繃。但見那兩個頭領引著人馬攔路,遮莫也不過百十個小嘍囉...諸如杜壆、孫安、石秀、竺敬等好漢面上的神情,倒漸漸舒展開來。

  李俊抬頭望去,吆喝一聲,問道:「你這抱犢山的大頭領喚作甚麼?可是姓唐的?」

  「甚么姓唐的?你這廝且聽好了,統掌這抱犢山一方山寨的,是老子移山力士崔埜、與撼山力士文仲容兩個頭領!」

  李俊聞知眼下嘯聚於抱犢山的頭領,只有崔埜、文仲容二人而已,心下暗道果然如此...書中統領抱犢山的大頭領唐斌,現下的身份,應仍是蒲東軍官。

  畢竟那唐斌被豪強陷害,手刃仇家之後,起初欲投上梁山入伙...然而當下樑山泊在江湖上,不過是個無名去處。以此推斷,距離唐斌從蒲東官軍中脫身的時日,只怕還遠著哩......

  在一旁騎馬來回溜步的文仲容,眼見李俊突兀問了一句,隨即自顧自尋思起來,渾不將他二人放在眼裡...不由心頭火起,掣起刀,喝罵道:

  「你想死不成?是要留得性命,還是連身家性命一併都撂在此處,給個痛快話!」

  李俊聞言,只將肩膀一聳,朝左右張望一回,對身邊兄弟說道:「幾位兄弟,我等撞上剪徑的強人,問要命不要,你們說...怎生理會?」

  「好!便由我去會一會那兩人。」

  杜壆言罷,綽起手中大槍,便要催動坐下戰馬,奔將出去。孫安卻急掣雙劍,飛身上馬,驟至杜壆身側,說道:

  「杜兄,你跟隨哥哥也有些時日了。我卻新來不久,這一遭,且容我顯些本事。」

  杜壆聞得此言,點了點頭,一勒韁繩,胯下馬兒登時收住四蹄,就地立定。孫安亦微微頷首,以示謝意,正驅馬向前時,又聽李俊囑咐道:「孫安兄弟,只消打敗那廝,且留他性命。」

  「好,小弟省得了。」孫安應承過了,策馬上前,手中鑌鐵劍舞了個劍花,又道:

  「兀那干賊人!要奪金銀細軟與馬匹,須問過我手中這兩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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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如今老爺不只要奪盡財物馬匹,更要剝了你等衣衫,赤條條丟去山嶺之中!還敢與我叫板?且放馬過來,教你識得我的手段!」

  崔埜聞言,挺手中長槍,催動坐下馬兒,潑剌剌直撞將出去。孫安好整以暇,將雙腳穩穩踏在鐙內,雙手緊握鑌鐵劍。待那一槍刺來,驟然發力,揮劍迎擊!

  左手長劍,格開搠來的長槍;右手長劍,隨即橫削過去。崔埜心頭一驚,連忙綽長槍收勢格擋。只三五合後,他忽覺面頰一痛,一道血口綻開。

  孫安與崔埜二將,各逞本事,鬥了數合。隨著兩馬交錯而過,復又拉開一箭之地,各自兜轉馬頭。

  崔埜左臉被劃破,心頭恰似擂鼓一般,怦怦亂撞...再瞪視過去,卻見孫安將頭搖了一搖,左手鑌鐵劍唰喇喇轉了幾轉,便「鏘」的一聲還入鞘中。他只右手綽劍,那般架勢,仿佛在說:

  要對付你,何須雙手使劍?我只消單手擎劍,便足以將你拿下。

  崔埜見狀,只覺被人小覷了,氣急敗壞地大喝一聲,便又挺起手中長槍,催騎如一陣狂風般,再度衝殺過去。

  招式不濟,還心浮氣躁,你敗局已定......

  孫安心中暗想,覷那崔埜抖槍刺來,他只把鑌鐵劍單手去隔。霎時間金鐵交鳴,聲若龍吟虎嘯...又不過三五合。崔埜心急,怒喝一聲,不顧章法,拼全力一槍搠來。孫安卻覷得真切,將身只一閃,那槍早搠個空。

  崔埜將槍盡力搠去,不料搠空,力道收不住,身子一歪,幾欲墜馬。孫安輕舒猿臂,將崔埜從鞍上提起,撥轉馬頭便走!

  撲通一聲,崔埜被摜在李俊面前,待要掙紮起身,身旁石秀、張順、鄧飛立時上前,將他死死按住。文仲容與崔埜乃是同生共死的交情,眼見兄弟被擒,他心急火燎,大喝道:

  「誰敢動我兄弟?我拿這條命便與你們拼了!」

  文仲容喊罷,亦掄刀縱馬,殺將過來。孫安見了,兜轉韁繩,單手持定鑌鐵劍,劍鋒朝斜下方一壓,催動坐騎,迎將上去。

  孫安先是輕巧擒下崔埜,再觀察文仲容的出招架勢,推測這二人本事,應在伯仲之間...他仍是氣定神閒,單手持劍迎敵。兩下里兵器相碰,叮噹亂響,戰不到十合。

  文仲容要救崔埜心切,情急下一刀掄出。孫安早已撥馬斜刺里閃開。文仲容一刀落空,心頭更急,待要回刀再戰,孫安那柄劍,如電光般遞到面前...只見鑌鐵劍鋒森寒,早已橫在他脖頸後,相距不過一兩尺。

  這一刻,孫安手中鑌鐵劍,只須就勢橫斬,那文仲容的頭顱便會應聲落地;那一刻,文仲容驚駭得瞪大雙眼,心頭巨震,情知自家性命得失,只在轉瞬之間......

  孫安發力之際,手腕卻微動,陡然變招,他不用劍刃,而是以劍柄末梢朝文仲容後腦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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