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李助大號上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日不議戰事。」

  高俅目光緩緩掃過帳內諸將,聲音沉緩。

  「皇城司在汴梁拿住了西夏安插的眼線。」

  帳中一靜,眾人面面相覷,心頭已生出幾分警覺。

  西夏細作潛入京師,本不算出奇,可看高俅神色,這事遠不止刺探軍情這般簡單。

  高俅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一字一句繼續說道:

  「這些人四處散播流言,道西軍只知有高太尉,不知有朝廷,不知有官家。」

  話音落時,帳內氣溫仿佛驟然降下幾分。

  种師道身子微微一僵,他久歷邊事,太了解本朝對武將的猜忌了,狄青舊事,他如何不知。

  這種話,是天底下最誅心的言語,無關真假,只要傳進大內,便足以在帝王心底埋下一根刺。

  他看向高俅,神色凝重,心中暗嘆:西夏人這一招,不攻營寨,不殺士卒,專挑大宋最痛的地方下手。

  沙場刀兵尚可抵擋,這無形的讒言,最難提防。

  王厚眉頭緊鎖,往前半步,低聲開口:「好歹毒的離間之計。

  西夏人明知本朝最忌諱武將手握重兵,便造此流言。

  若是任由這話持續傳開,朝中言官必然蜂擁而上,縱使官家一時信任,日積月累,也難免生疑。

  前線將士浴血苦戰,反倒要栽在這口舌之上。」

  帳下其餘將領也紛紛變色。

  眾人在塞外拼殺,對陣鐵鷂子,刀箭加身尚且不懼,可這千里之外來自汴梁市井的流言,卻叫所有人心頭髮緊。

  眾人都一副緊張模樣,生怕高俅因為此事被朝廷問責。

  因為高俅在,大家心安啊......

  伐夏戰事正按照之前的預想一步一步實施,而高俅便是這一盤棋局的執旗手。

  西夏是棋局上下不過,就想換下對面棋手,實在可恨,但同時眾人也知道這種事確實棘手,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大禍。

  王厚沉吟片刻,出聲道:

  「好在人已經拿獲,有活口在手,便可順藤摸瓜,審出同黨,把證據送往御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坐實這是西夏離間之計,不是軍中自生的非議。」

  高俅微微頷首:「抓到人,只是第一步。

  流言一旦擴散,便如潑出去的水。

  就算拿到證據,也堵不住朝中有心人借題發揮,未必不會有人借著這件事大做文章。」

  种師道沉聲進言:「太尉,此事萬萬不可輕忽。

  前線伐夏大業正在緊要關頭,一旦官家心生猜忌,前方大軍進退受制,察哥便可抓住機會,一舉反擊。」

  高俅抬眼看向帳內眾人:「我召諸位來說此事,便是要一同斟酌,如何妥善處置,既保全伐夏大局,也消弭官家心中的疑慮。」

  沙場殺伐人人不懼,可這汴梁流言、帝王猜忌,無人敢輕易置喙。

  沉默片刻,公孫勝緩步出列,看向高俅緩緩開口:

  「太尉,此局非戰局,是人心局、天威局。

  西夏細作最毒之處,便是掐中了我朝百年痼疾。

  本朝立國,最忌武將掌重兵、久鎮邊疆。

  『只知將軍,不知天子』幾字,是所有邊將的死穴,比十萬鐵鷂子更致命。」

  眾將聞言紛紛頷首,种師道眉頭愈發凝重,深以為然。

  公孫勝繼續說道:「若解此局,定要多步行動,第一,以證止謠,正本清源。

  皇城司既拿獲西夏活口,即刻連夜審訊,錄下全部口供、畫押文書、牽連脈絡,一字不改、一物不刪,送入宮中。

  不辯解、不粉飾、不遮掩,只把此為西夏亡國離間毒計的鐵證,擺在官家眼前。

  謠言止於實證,而非口舌。

  第二,公開軍心,自破流言。

  太尉即刻傳令全軍,當眾申明:西軍百戰北伐,伐的是西夏逆虜,守的是大宋河山,忠的是趙家天子。

  可讓各營將領聯名具狀,上書朝堂,言明全軍心志。讓朝野內外皆知,西軍軍心在宋、在官家,不在個人。

  第三,順勢安帝心,主動示弱。

  流言最懼『坐實功高蓋主』,太尉可主動上書,言前線戰事僵持、苦戰不易,自請朝廷派遣文臣督軍、轉運糧草、核查軍功。

  主動分權、主動受轄,不獨專兵權。

  廟堂之上最怕的從不是戰將能打,是戰將不受制、不臣服。」

  公孫勝聲音平和:「道家講不爭,不是無為,是不爭虛名,以退為進。

  太尉今日退一步,朝堂猜忌便消三分,西夏毒計便破七分。」

  此言一出,帳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

  諸將皆是沙場宿將,聽得出來這三步確實是是穩妥的萬全之法。

  未等眾人細思,一旁的李助踏前一步。

  李助目光銳利如刀,直視高俅,沉聲說道:

  「西夏敢千里縱諜、攪動朝堂,賭的就是太尉一心北伐、顧不上內廷風波,


  既然對方用陰招,我們便不必守君子之道。」

  「第一,借題發揮,借謠立威。

  不要只自證清白,要反過來遞奏:西夏畏懼太尉、畏懼西軍戰力,才不惜重金遣細作離間君臣。

  今日流言越盛,越能證明,我大宋西軍戰力震懾敵國,敵虜無計可施,只能玩陰的。

  把『功高震主』的污名,直接扭轉為『敵虜畏我神威』的戰功。」

  「第二,順藤摸瓜,清洗內奸。

  西夏細作能在汴梁散播漫天流言,絕非區區數人可為,必定勾結朝中對太尉不滿的權貴、言官。

  口供送入宮中之餘,暗中命人徹查,但凡暗中傳謠、推波助瀾之人,一一記錄在案。

  不急於動手,但要握盡把柄、留作後手。」

  「第三,戰場立大功,以絕眾口。

  所有朝堂紛爭、流言猜忌,歸根結底,抵不過一場空前大勝。

  察哥按兵不動、死守蓄力,我們恰好可以借著朝堂流言的由頭,故意放緩築柵、佯裝軍心浮動、主帥受困,示敵以弱。

  讓察哥以為太尉被朝堂流言掣肘、軍中人心不穩、無暇顧及前線戰事。

  誘他出動全部鐵鷂子主力,曠野決戰。

  只要我們一戰全殲西夏最後的重騎主力,打垮察哥兵團、掃平主力,漫天流言,不攻自破。」

  李助語氣冰冷,在不似終日在高俅身邊木訥寡言的護衛了,在高俅面臨危機的時刻,水滸全傳里淮西楚國頭號謀主的大號上線了:「世人永遠只信勝利者。

  功高若是配得上蓋世功勳,便無人敢震主。

  唯有敗軍之將,才需拼命自證清白。」

  帳內瞬間寂靜無聲。

  公孫勝的計策,是守正、保身、穩大局,以求長治久安、君臣無隙,

  李助的計策,是出奇、破局、定乾坤,以殺伐勝負,碾碎所有口舌非議。

  良久高俅拍起來了巴掌, 果然啊,這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自己麾下這一個個的哪個不是運籌帷幄,多謀善斷之人啊。

  果然大家東一句,西一句,高俅便有了主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