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即刻罷兵、止戈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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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浪峽大營待了一晚後,高俅便返回了蘭州府。

  戰情如火如荼,他確實沒有時間在一個地方浪費。

  剛踏入蘭州府衙大堂,各路文書便如雪片堆滿案幾。

  環慶路种師道拿下韋州之後,接連送來三道戰報,核心內容只一件事:能不能再多撥幾十架配重砲給他。

  攻打韋州這一戰,种師道把配重砲玩出了新花樣。

  先用配重砲拋射霹靂彈,遠程壓垮城頭守軍。

  趁敵陣慌亂,他立刻下令推轒轀車、尖頭木驢、巢車向前抵近。

  盾手列大盾護住陣腳,神臂弩手排布陣位,近距離壓制城頭。

  這般打法,直接在韋州牆下給宋軍清出一片真空地帶,掩護士卒填壕、掘牆。

  城上西夏守軍根本沒法組織起大規模箭雨還擊。

  古代弓弩攢射,從來不是精準狙殺,本質就是以數量換壓制、以覆蓋換效率。

  軍中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寥寥無幾,堪比後世特種兵、狙擊手,根本撐不起數萬大軍的攻防。

  絕大多數士卒的箭矢,只為逼敵低頭、壓制對方。

  就如後世陣地戰,動輒兩萬發子彈方能斃敵一人,遠程對射的殺傷極低,真正的慘重傷亡,永遠發生在短兵相接、貼身肉搏的衝鋒階段。

  以往宋軍攻城,最大的死結便在於此。

  士卒填壕、推車、掘牆,必須抵近城牆,一旦進入夏軍弓弩射程,城頭箭雨傾瀉,傷亡必然激增。

  哪怕弓弩手列陣攢射掩護,雙方對射之下,宋軍依舊要付出極大代價。

  但配重砲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套千年不變的攻守平衡。

  韋州攻城之時,他先令配重砲集群齊射,霹靂火毬凌空呼嘯,狠狠砸在瓮城、女牆、敵樓之上。

  碎石炸裂、煙火騰起,瞬間覆蓋整片城頭,西夏守軍避火避石,根本不敢立身站位,連張弓搭箭的餘地都無。

  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手裡也不像高俅那般富裕,幾十架配重砲不停地轟擊敵方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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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觀察到遠程重火力壓制敵守軍的情況後,种師道當即下令全軍推進。

  轒轀車、尖頭木驢全線壓向護城壕,巢車前移瞭望調度;

  盾兵結厚陣護住工程兵,神臂弩手緊隨推進,抵近城牆仰射攢壓。

  這一刻的韋州城下,被种師道打出了後世的火力覆蓋、交替掩護、步步推進的效果。

  城下形成一片絕對安全的作戰區域,填壕、掘牆、推車的宋軍士卒,近乎在無干擾的環境下作業。

  最精妙的是,他還算準了裝填空窗,卡死了攻防節奏。

  配重砲一輪齊射結束,砲手倉促裝填、無暇擊發的間隙,

  城頭夏兵剛想探身抬頭、整頓陣型、放箭反擊,宋軍神臂弩陣即刻鋪天蓋地仰射而上,再度壓制住地方守軍。

  待夏軍躲在女牆後、熬過箭雨,剛鬆一口氣,新一輪配重砲轟擊已然再度降臨。

  砲歇弩上,弩歇砲落,循環往復。

  一整輪攻城打下來,西夏守軍被這從未見過的打法徹底打懵,從頭到尾,根本組織不起一次完整的大規模箭雨反擊。

  待到宋軍徹底填平護城壕、兵臨牆下,城上夏兵甚至沒能射出幾輪像樣的箭矢。

  此戰過後,种師道徹底吃透了配重砲的戰術價值。

  這根本不是尋常攻城器械,是能徹底改寫宋夏攻防格局的大國重器。

  韋州只是小城,尚且收效如此恐怖。

  接下來要攻打的天都山,堡寨連綿、城防堅固、糧草囤積如山,遠非韋州可比。

  想要低傷亡破城,唯有海量配重砲鋪開多線壓制,才能復刻這套無敵打法。

  故此,种師道迫不及待,一日三遞急報,字字懇切,只為一物——要砲,要大量的配重砲。

  只是高俅手裡也確實沒有,那東西又不是能無限複製,造一架費錢差不多一百貫,麻索、皮兜,打幾輪就磨損斷裂,需要不停更換。

  這些都不費錢,至少對這會的大宋來說都是小錢錢。

  造砲要精選硬木,必須送京城作院裁削打磨;

  鐵軸、鐵銷、鐵箍,件件要良匠反覆鍛冶,不是倉促之間便能趕製。

  木料、鐵料,皆要耗取時日,急不來。

  砲架構件皆是粗重巨木,拆分之後依舊笨重。

  自京畿西運,過潼關、越隴山,一路山道崎嶇,車馬難行。

  運送這等大件木料構件,一路上人畜、民夫、草料的轉運耗費,比配重砲本身造價高上幾倍。

  錢,確實不缺。

  可良木難尋、巧匠有限,再加上千里山道轉運艱難,短時間內,高俅手中,實在拿不出現成的配重砲撥付環慶。

  這又不是穿越到大宋,我靠無限火力席捲全球。

  但是种師道已經證得砲弩交替壓制之法,此物是破天都山的利器,高俅也只能一面傳令京城作院優先伐木鍛鐵,分批打造,分段起運;

  一面令凌振,就地取材,在整個陝西五路徵調優質硬木,就地趕造簡易版本,先應急造出一批來。

  當然种師道也知道這種東西,又不是今天要,明天到的,拿下韋州之後便開始了固地防守。

  同時給了高俅三條路線,韋州向北,過太陽山、旱海,抵達鹽州。

  鹽州盛產鹽池,是西夏重要財源,鹽州地勢平坦,適合騎兵機動;拿下鹽池等於掐斷西夏食鹽貿易。

  只是中間數百里瀚海,缺水、補給極難,大軍不能久駐,適合輕騎突擊、劫掠夏人鹽窖,招降鹽州蕃部,不急於重兵守城。

  韋州走羅山以西,直抵鳴沙,鳴沙是靈州南面門戶,黃河渡口,但是同樣面臨瀚海運糧的問題。

  而种師道其實想的是直接從韋州向西翻越羅山,接入葫蘆河川,和涇原大軍會師,攻取天都山。

  現在卓囉收復,威脅西夏右廂的河西走廊南緣、牽制西夏能南下支援天都山的援軍;

  再加上涇原路王厚坐鎮平夏城,兩路齊出,天都可破。

  高俅看到這心道,這不是找火神廟求雨麼,自己不是都給了他們便宜行事的權利了嗎?

  還問他幹嘛?

  隨後將這份戰報交給了公孫勝,讓他從專業的角度給种師道回復一聲,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執行就行。

  再看王厚傳來的戰報,西夏察覺大宋西線動勢,已急調重兵屯守天都山,布防森嚴、壁壘堅固,夏軍已然全面戒備。

  此刻貿然出兵攻堅,勢必陷入苦戰、徒增傷亡。

  故而他按兵不動,固守平夏城一線,等西軍消化新近收復的疆土、安撫蕃部、囤積糧草,兵強馬壯之日,便是宋軍雷霆出擊之時,還請太尉諒解。

  一樣交給公孫勝讓他去負責回復。

  而這時候高俅的專業來了,姚師閔拿著從京城發來到了八百里急報急沖沖的趕了進來;

  遼國、西夏兩國使臣聯袂入朝,聯手上書大宋朝堂,控訴西軍無端興兵、越境拓土、肆意侵略夏境,強請朝廷下詔,勒令西軍即刻罷兵、止戈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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