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楊宗錫二請大官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卻說孟玉樓聽蘭香說老爺回來了,急忙整理下衣裙,端正儀容,收回了心思,輕嘆一口氣,這才來到了花廳。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孟玉樓不由得眉頭緊皺,再次長嘆一聲。

  這人怎麼一回來就喝酒?

  進到花廳,只見楊宗錫滿面通紅,獨自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隻蓮花盞,剛剛飲盡。

  「老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孟玉樓坐在右邊的椅子上,美眸瞧著案上擺著的一壺酒,她原來擺在上面的那套茶具,早被老爺命人收了起來,「那布呢?」

  楊宗錫將酒盞放回案上,連連嘆氣道:「別提了,今年黃河的汛情比往年還要嚴重,碼頭一直關著,沒有船家敢出船。

  我在黃河岸邊等了十多天,見水勢遲遲不退,擔心會決堤,便急匆匆趕了回來。」

  「這……那咱家後店的上等布匹,也沒剩多少了,好多客人都催著呢。」

  楊宗錫再次倒滿酒盞,一口喝下道:「我又能怎麼辦,這黃河水漲,又沒有個固定日子,誰知道那水勢哪天會下去?」

  孟玉樓櫻唇微啟,本想說何必只盯著相州,猶豫再三,卻沒有開口。

  楊宗錫繼續道:「我聽店裡的夥計說,那西門慶今日開了個綢緞鋪,專門來賣上等綢緞,他是從哪買的上等布匹?」

  這時,蘭香端著銀質托盤走了進來,將裡面的茶壺和茶盞放在了孟玉樓那側的案上。

  孟玉樓端起一盞茶,輕抿一口道:「妾身也聽聞了,縣裡都傳開了,說是從青州買回來的,據說有上千兩的布匹。」

  楊宗錫聞言微微一怔,這西門慶不過是個子承父業的紈絝子弟,整日裡花天酒地,那麗春院都快成他的家了。

  何時有了這等手段,那青州的二龍山,竟然沒有劫他?

  想起那二龍山,他就有些後怕。

  前些年,有一次去青州採買,那二龍山上面的寶珠寺,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賊窩,主持搖身一變成了賊頭,把他攔在了山下,幸好他身上財物夠多,這才撿回了一條命,從此以後,再也不去青州採買了。

  「老爺,咱們現在這樣也不是辦法,」孟玉樓朱唇再次輕啟,「那西門慶能去青州買回布匹,您為什麼就不行呢?

  老爺您哪點不如那西門慶?

  咱們難道就一定得每次都去相州嗎?

  聽說那西門綢緞鋪的布價,要比咱們便宜半成,從下午起,咱們布鋪的後店,就沒有開過張。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好多本來訂了布匹的客人,也派人過來取消了訂單。」

  「蘭香,再給我燙一壺酒去!」楊宗錫拎起酒壺,倒了半天一滴都沒出來,便讓丫鬟再去弄酒喝。

  「老爺,您還有心思喝酒呢,快想想辦法啊!」孟玉樓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後院的上等布匹,咱們也降個半成。

  那西門慶既要忙於生藥鋪,還要忙於綢緞鋪,怎麼顧得過來。

  況且他那綢緞鋪的本錢才一千兩,咱們布鋪加上染坊,是他的好幾倍,看誰能熬過誰?」

  可誰知楊家布鋪的價格降了半成之後,西門綢緞鋪卻又降了半成。

  且說這一日晚上,麗春院二樓的雅間裡,楊宗錫端著一隻酒盞,一臉堆笑道:「西門大官人,前些日子公堂之上,多有得罪,還望大官人海涵,楊某先自罰一杯。」

  原來大官人的綢緞鋪開張以來,楊家布鋪除了前店和染坊,後店幾乎就沒有生意了,他那些上等布匹的成本,始終要比大官人從青州買來的多上一成,在價格上完全沒有優勢。

  他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清河本地的一些商戶,也動了從青州採買一些貨物的念頭,都紛紛來走大官人的門路,想讓大官人下次採買時,順便幫他們採購一些貨物,分給大官人五厘利。

  再加上他沒有買回來布匹,雖然晚上不與娘子同屋睡,可只要一見面,娘子就不再給他好臉色,甚至挖苦他膽子小,不敢去青州。

  他思來想去,那青州是斷不能去的,西門慶能安然無恙地回來,他楊宗錫可不一定。

  所以才三番五次地請西門慶,都被回絕。

  最後,拉下了臉,去縣衙里求了知縣相公,讓他從中周旋,這才將這位大官人請到了麗春院。

  他飲完一盞酒後,便站起身,端起大官人面前盛著金華酒的酒壺,將一隻青玉琉璃盞斟滿,雙手恭敬地遞了上前。

  坐在大官人懷裡的李嬌兒,左右蹭了蹭大官人的雙腿,才將酒盞接住,餵給了大官人。

  「大官人的綢緞鋪開張那天,楊某還沒回來,未能前去祝賀,實在是楊某失禮了,楊某再罰一杯!」

  說罷,再次將他自己盞中的酒飲盡。

  大官人拍了拍李嬌兒的螓首,她粉面和紅唇自打大官人坐下之後,就一直貼在大官人的臉上,弄得他直痒痒。

  「楊掌柜,咱們就別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我的時間也非常寶貴。」

  「是啊,楊掌柜,待會大官人還要去梳攏桂姐兒呢。」被大官人推開螓首的李嬌兒,本來纏繞在大官人後背的兩隻玉手,卻在桌子底下變得不安分,在大官人的身上摸索起來。

  楊宗錫聽罷臉色微變,他本想先說一些客套話,同大官人服個軟,沒想到這客氣話剛說了個開頭,就被打斷了。

  又聽說大官人要梳攏李桂姐,頓時胸口微痛,他平日裡在麗春院從來不留宿,更別提梳攏了,恐怕這裡的姐兒們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故意拿話來擠兌自己呢。

  可自己布鋪的生意要緊,只好再次堆起笑臉道:「大官人果然爽快,那楊某就直說了。

  聽聞大官人的布匹都是從青州採買的,楊某想請大官人下次採買時,幫忙進一批料子,這利錢嗎,楊某願意奉上六厘!」

  楊宗錫再次恭敬地為大官人斟滿一盞酒,遞了上去,李嬌兒就要接住。

  大官人喝道:「嬌兒,你沒長手嗎?倒酒這種小事怎能勞煩楊掌柜?」

  這一聲呵斥,把李嬌兒和楊宗錫都嚇了一跳。

  李嬌兒暗道,這大官人近日來到底是怎麼了,往日裡對自己可是千嬌萬寵,可現在脾氣怎麼變得如此大?

  她為了能進入西門府,甚至連自己的干侄女都要搭給大官人,怎麼他對自己還是如此?

  楊宗錫則心下一涼,明白今天這事情是談不成了。

  大官人掐了掐李嬌兒那既帶著幾分懼意,又含著幾分怒意的娥面,笑道:「對了,楊掌柜,你方才說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