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山水相倚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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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卻遠超同齡人,彷佛背負著古老的使命,那使命或許來自神秘的家族傳承,記載在泛黃的古籍中,用篆字書寫著責任,藏在簡家老宅的樟木箱裡;或許是神靈賦予的重任,刻在冥冥之中的命運軌跡上,化作星辰指引方向,在夜晚的天空中能看到屬於他的那顆星。

  讓他的眼神中總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彷佛能看透事物的本質,樹葉的飄落是風的推動還是生命的終結,人心的善惡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養成的,他都能給出獨到的見解。

  吳楚才是條漢子,三十歲的壯漢,身高一米八五,比村裡的曬穀架還高,身材魁梧,肌肉結實得像鐵塊,臂膀能扛起兩百斤的麻袋,走一里路面不改色。

  高中學歷的退伍軍人,在部隊時榮立過三等功,證書被他用相框裱起來掛在堂屋,是多項本領的尖子:射擊精準,百米外打酒瓶百發百中,曾在軍區比賽中獲得冠軍;格鬥勇猛,練的是散打,曾在全軍比武中進入前三,能一拳打碎五塊磚;戰術嫻熟,能在模擬戰場中帶領小隊完成複雜任務,多次受到嘉獎。

  回鄉後又久經歷練,在基層摸爬滾打五年,處理過征地糾紛,曾單槍匹馬說服十幾個釘子戶;調解過家族恩怨,讓幾十年不說話的兩家人重新和好,如今已成長為全鎮最耀眼、最有前途的幹部,有權勢卻不濫用,每次下村都騎著自行車,不帶隨從;有本事且肯實幹,修水渠時親自跳進冰冷的水裡;還會武術,師從形意拳大師李老先生,練了十年,出拳能碎磚,一腳能踹倒土牆,一身正氣,走路時腰杆挺得筆直,像標槍一樣,能穿透雲層。

  照理說,面對簡洛這個剛出校門不久的大學生,他的感受不該如此。

  然而,簡洛給他的威壓卻久久沒有絲毫減弱,如影隨形,像附骨之疽,直到他遇見了顏順,那股威壓才彷佛被一股新的力量衝散了些許,如同烏雲被風吹開一道縫隙,露出一線陽光。

  顏順比吳楚更早看到簡洛和馬嘯嘯,他站在小石橋的另一端,靠著橋欄。

  橋欄是青石雕琢的,上面刻著「光緒二十三年造」的字樣,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邊角已被歲月磨得圓潤,能看到無數人倚靠留下的痕跡,光滑如鏡。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左手搭在右手腕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是結婚時妻子給買的,看著他們過了小石橋,沿著河邊的榆蔭路向下遊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地上,隨著腳步移動。

  陽光透過榆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如同為他們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隨著步伐流動,忽明忽暗,變幻出奇異的圖案,像密碼本上的符號。

  顏順看到的是他們的背影,馬嘯嘯的豆綠色裙擺被風掀起微小的弧度,約摸五厘米,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褲邊角,簡洛的白襯衣在綠色背景中格外醒目,像黑暗中的燈塔,那背影在綠樹青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和諧,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水墨畫,濃淡相宜,意境深遠。

  他沒有吳楚那種強烈的感覺,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就好像在奇怪太陽和月亮怎麼會走到一起了似的,帶著一種不合常理的奇妙——一個靈動如流水,走路時腳步輕快,像溪水叮咚;一個沉穩似山嶽,步伐厚重,像大地沉默,本該是對立的存在,卻融合得如此自然,像山與水的相依,缺一不可。

  那背影,在榆蔭的遮蔽下,顯得有些虛幻,彷佛隨時會消失在這神秘的氛圍中,也許是被某種神秘的幻術籠罩,用光影編織出假象,充滿了未知,讓人猜不透虛實,不知道下一秒他們會不會突然消失,只留下河邊的風和瓦片。

  他把摩托車停在橋頭,車身擦得鋥亮,反射著陽光,能照出人影,車身上的鍍鉻部件如鏡子般光滑,連車把上的劃痕都被打磨過,輪胎紋路里的小石子都被他用牙籤一個個摳了出來,乾乾淨淨。

  從時尚的花綢子襯衫口袋裡,掏出防風打火機,那打火機外殼上刻著精緻的纏枝蓮花紋,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見,黃銅材質被摩挲得發亮,呈現出溫潤的包漿,「咔噠」一聲點燃一支紅梅煙,火苗在風中穩定不熄,藍色的火焰芯包裹著橘紅色的外焰。

  他慢悠悠地吸著,煙圈在他面前緩緩升起,逐漸擴散,從小到大,在空中形成一串透明的圓環,每個環的直徑都在增大,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他就是透過煙圈看到簡洛和馬嘯嘯的,那煙圈彷佛是一個個放大鏡,讓他看到了一些常人不易察覺的細節:馬嘯嘯發間青玉簪的反光,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像星星;簡洛托瓦片時手腕的微調,角度變化不超過一度,卻能保持平衡。

  只看了一眼,他就沒了興趣,轉而朝兩人的來路望去,目光在遠方的道路上逡巡,像雷達掃描著目標,視野開闊,能看到兩里外的岔路口。

  煙圈在他面前繚繞,彷佛在編織著一個神秘的屏障,將他與外界隔絕,那些煙圈似乎帶著某種神秘的信息,用圈的大小和密度傳遞著暗號,大圈代表安全,小圈代表警惕,只有他能解讀其中的含義,這是他在部隊時與戰友約定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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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順是個緊跟潮流的人,穿著時髦,花綢子襯衫是上海最新款,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背心,背心的領口繡著小小的「福」字;思想新潮,鎮上第一台彩色電視機就是他買的,熊貓牌,十九寸,放在堂屋最顯眼的位置,每晚都擠滿了鄰居;第一個用上大哥大的也是他,黑色的摩托羅拉,像塊磚頭,別在腰上,走路都帶著風。

  該享受的從不落後於人,鎮上最新款的電器、最流行的服飾,他總能第一時間擁有,像追逐花期的蝴蝶,永遠站在時尚的前沿。

  但此刻,他卻在等一個刻意保持艱苦樸素作風的重要人物,那人哪怕大熱天也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的確良面料,深藍色,領口系得嚴嚴實實,風紀扣扣到頂端,汗水浸濕了也不鬆開,袖口扣得整整齊齊,連褲腳都蓋住皮鞋鞋面,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像一幅工筆畫誤入了寫意畫的捲軸,精緻卻帶著疏離感。

  那個人,彷佛帶著一種神秘的使命,在這看似平凡的小鎮中,默默踐行著自己的職責,也許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使者,帶著改變命運的密碼,藏在中山裝的口袋裡,肩負著重塑小鎮格局的重任,讓這裡變得更好。

  他盼著早點看到那個故意把自行車弄壞,推著走的人。

  那個人的行為,在常人看來有些費解——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才買了三個月,鏈條卻被調成半松不緊的狀態,騎行時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車閘也故意磨去半寸,讓剎車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

  似乎隱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也許是在傳遞神秘的信號,輪胎的磨損程度代表著緊急等級,磨得越厲害越緊急;推車的力度對應著方位坐標,用力大是東邊,用力小是西邊,都可能暗藏玄機;也許是在遵循古老的預言,用特定的行為來呼應某種天象,當車軸轉動的聲響與鳥鳴頻率一致時,便是行動的時刻,那是祖輩傳下來的說法,刻在村頭的石碑上。

  要是他看到吳楚又蹲下來擺弄自行車,立馬就會明白,吳楚不是在修車,而是嫌自行車的吱嘎聲不夠響,在想法子擴大音量呢。

  他會往鏈條里塞一小撮乾燥的沙土,增加摩擦的刺耳度,那沙土是從河邊特意找來的,顆粒大小均勻;會調整車閘與輪轂的間距,讓摩擦聲更有節奏,形成「吱—嘎—吱—嘎」的規律聲響。

  吳楚那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實則暗藏深意,手指在車軸上的敲擊是摩斯密碼,短敲代表點,長敲代表劃,組合起來是特定的字母;擺弄車座的角度是在標記位置,向前傾是安全,向後仰是危險,也許是在向某個暗處傳遞自己的位置,那聲響就像暗號,在寂靜中傳播得很遠,能傳到半里外的樹林裡。

  顏順對這些門道了如指掌,嘿嘿!他曾在部隊學過偵察通訊,是班裡的通訊尖兵,這些小動作瞞不過他的眼睛,就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吳楚的舉動,彷佛是在向某個神秘的存在傳遞信號,而顏順,似乎是這場神秘遊戲的參與者,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著小鎮乃至世界的命運走向,每一個細節都不容忽視,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齒輪,缺一不可,少了一個整個機器就無法運轉。

  他就是在等吳楚,不得不等,這是他的職責所在——作為鎮政府的會計,要隨時協助吳楚處理公務,保管著公章和帳本,吳楚走到哪他就得跟到哪;也是他與吳楚之間無聲的默契,一個眼神便知對方所想,吳楚抬抬下巴他就知道要遞文件,吳楚擺擺手他就明白要安靜。

  他就像吳楚的影子,吳楚的算盤,總是跟在吳楚身後三米遠的位置,不多不少,這個距離既能聽清指令,又不顯得過於親近,對吳楚的心思了如指掌:吳楚皺眉代表遇到難題,是在思考解決方案;摸下巴表示正在盤算,是在權衡利弊;哼鼻子意味著不滿,是對某事有意見。

  都快成了吳楚吳主任一個人的專屬會計師,處理著各種繁雜的事務,帳目算得比電腦還准,精確到分,從不出錯;報表做得比書本還工整,字跡娟秀,條理清晰,從未出錯,連小數點後兩位都分毫不差,多次受到上級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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