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好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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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是為了討好汪家在公社的勢力,像攀附高枝的藤蔓,犧牲杏花的幸福,才在黎杏花尚未完全成年之際,就將她許配給了在地方任職的汪老大,全然不顧她的感受與未來,像買賣貨物一樣隨意,沒有人情味,把婚姻當成了交易。

  比媒婆年長二十歲的穩婆子,憑藉飽經風霜的閱歷和雷厲風行的決斷力,像久經沙場的將軍,目光銳利而堅定,掃過眼前的一切,態度堅決地說:「那就這麼定了!

  汪老大雖說與杏花匹配度欠佳,但勝在安穩可靠,心性純良,像厚實的土地,能孕育希望,長出莊稼,收穫滿滿的幸福。

  必須用他來應對杏花的早熟期,為她撐起一片安穩的天地,像大樹為小草遮風擋雨,讓她能安心生活,不必擔驚受怕。

  倘若往後形勢有變,實在無法繼續相處,等遇到更合適的機緣,再勸她另尋良緣也不遲。

  婚姻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契約,終究要以人的幸福為根本,不能為了一紙婚約,委屈了一輩子,那不是過日子,是熬日子,像在乾涸的土地上等待雨水,看不到希望。」

  穩婆子的話語中,透著歷經滄桑後的果敢與無奈,既有對現實的妥協,也有對未來的柔性期許,像冬日裡的陽光,雖不熾熱卻能帶來暖意,融化冰雪,讓萬物在沉寂中孕育生機。

  在蜿蜒通往龍王鎮的趕場路上,兩旁的稻田泛著金黃,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像低著頭沉思的智者,穗粒飽滿,排列整齊,透著豐收的喜悅,每一粒稻穀都像鍍了層金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風吹過稻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大自然的低語,訴說著歲月的靜好,也像祖輩們的叮嚀,告誡人們要珍惜眼前的安穩。

  田埂上的野花星星點點,紅的是虞美人,黃的是蒲公英,紫的是馬蘭花,像撒了一地的碎寶石,引得蝴蝶翩翩起舞,有白的、黃的、花的,翅膀扇動間帶起陣陣花香,蜜蜂也嗡嗡地飛來飛去,忙著採集花蜜,為這豐收的季節增添了幾分熱鬧。

  媒婆仿若變了個人,沒了往日的沉穩端莊,此刻嘮叨得如同呱婆子附身,將這一切有所保留地講給汪東西聽,語速快得像蹦跳的石子,急切地想要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生怕漏了哪個關鍵細節,影響汪東西的判斷。

  汪東西跟在一旁,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系著風紀扣,袖口整齊地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聽得目瞪口呆,嘴巴越張越大,能塞下一個雞蛋,心中疑竇叢生,像長滿了雜草,理不出頭緒。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望著遠方的山巒,那山巒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綠色,又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路兩旁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沾濕了他的褲腳。

  說話也前言不搭後語,彷佛迷失在阡陌交錯的田埂上,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走。

  說實話,他不太相信媒婆子說的都是真的,畢竟這些關乎命運的說法,聽起來太過玄妙,像說書先生講的傳奇故事,虛無縹緲,讓人抓不住實在的東西。

  本來嘛,媒婆子的嘴向來能言善辯,像巧舌如簧的八哥,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可信度常被人打折扣,村里就有人說「媒婆的話,風吹過」,聽過就忘,當不得真。

  媒婆見狀,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汪東西,一臉認真地說:「汪老大,你如今在地方任職,穿著四個兜的幹部服,胸前別著鋼筆,見識不凡,理應明白事理,不像村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莊稼漢,只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守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我跟你講的這些,有的或許不合常理,甚至看似荒誕不經,在你看來可能難以置信。

  但你仔細思量,應該能看出我是真心為你和杏花著想,像老母雞護著小雞崽,生怕有半點閃失,恨不得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面。

  我以數十年來做媒積累的信譽向你保證,這樁親事,全然是為了你們的幸福,對你們沒有其他貪圖,你可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媒婆目光誠懇,像秋日的陽光,清澈而溫暖,期望汪東西能理解她的一片赤誠,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雜質,像山澗的清泉,能照見人影。

  「明白?梅婆婆,這些事在你們這些深諳世故的人眼中,或許有千萬條理由,可對我而言,到底能得到什麼益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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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東西眉頭緊鎖,滿臉苦惱,像被雨水打濕的柴火,提不起精神,「我知曉杏花生得貌美,青春靈動,像清晨帶露的桃花,嬌艷欲滴,花瓣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讓人見了就心生歡喜,挪不開眼。

  與她相處,無論是日常瑣事,還是生活點滴,她都能與我默契相合,像琴瑟和鳴,悅耳動聽,讓人聽了心裡舒坦。

  那種感覺,恰似品嘗一道精心烹製的佳肴,肥膩適中,酸甜恰到好處,餘味悠長,在舌尖縈繞不散,我沉醉其中,像喝醉了酒,暈乎乎的,只想一直這樣下去,讓時間停在這一刻。

  能與她長相廝守,便是給我萬兩黃金我都不換,她是我心中的無價之寶,是照亮我生活的光,讓我覺得日子有奔頭。

  可是梅婆婆,你是過來人,肯定能理解我們此刻的難處,心中的糾結與顧慮,實在難以言說啊,像堵著一塊石頭,喘不過氣,夜裡都睡不安穩。」

  汪東西將內心的矛盾與不安盡數傾訴,像個迷路的孩子,渴望得到指引,眼神里滿是迷茫,像籠罩在霧中的森林。

  媒婆趕忙向前一步,急切地說:「汪老大,我給你保這門媒,從你汪家得到了多少好處,你心裡清楚!」

  媒婆一臉嚴肅,語氣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都有些發紅,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我梅婆子在憂樂溝做媒幾十年,經我手成的親事能從村頭排到村尾,啥時候為了錢財說過違心的話?

  我要是圖錢,早就發家致富了,還用得著穿這身打補丁的衣裳?」

  「是極是極!

  梅婆婆你堅守原則,連謝媒的豬頭和豬尾都不收,那可是咱這兒謝媒的規矩,代表著圓滿,寓意『有頭有尾』,圖個吉利。

  你只拿了象徵性的一毛二的月月紅,用紅紙包著,圖個喜慶,討個好彩頭。

  我們汪家一直對你的高風亮節心懷感激,同時也覺得愧疚,總覺得對不住你這份心意,像欠了一筆還不清的債,心裡不安生,逢年過節都想著給你送點東西,可你總說『心意領了,東西帶回』。」

  汪東西連忙點頭,頭點得像搗蒜,語氣誠懇,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生怕媒婆誤會,對媒婆的做法,他心裡還是充滿感激,只是此刻被煩惱困擾,情緒如亂麻般糾結,理不出頭緒。

  「你們的婚姻還未圓滿,在這關鍵時候,我自然不能收下那有特殊意義的一頭一尾,這是我一生都要堅守的原則,像刻在石頭上的誓言,風吹雨打都不會變,除非我閉眼的那天。」

  媒婆的聲音緩和了些,目光望向遠方的村落,那裡炊煙裊裊,在屋頂盤旋上升,與天上的白雲融為一體,一派祥和,「只要你明白我給你倆牽紅線,純粹是出於好心,為了你們的幸福,對你們沒有其他貪圖,我便心滿意足了,別無所求。

  杏花是個好姑娘,像塊璞玉,未經雕琢卻已顯露光華,需要找個靠譜的人呵護,用真心去打磨,才能綻放最美的光彩,你便是那個合適的人,我不會看錯,我的眼光經過幾十年的驗證,錯不了。」

  媒婆目光堅定,像磐石般不可動搖,表明自己的初衷始終是促成一段安穩的姻緣,而非謀取私利。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銀髮上,泛起一層聖潔的光暈,像菩薩身上的佛光,讓人肅然起敬。

  汪東西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那泥土濕潤而肥沃,剛翻過不久,散發著清新的氣息,混雜著青草和蚯蚓糞的味道。

  他想起杏花的笑容,像春日裡的陽光,溫暖而明媚,能驅散所有的陰霾;想起她為自己縫補衣服時認真的模樣,戴著頂藍布頭巾,針線細密,每一針都透著情意,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想起兩人在田埂上並肩行走的時光,話語不多,卻滿心歡喜,腳步聲在寂靜的田野里格外清晰,像一首簡單的歌。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像放電影一樣,每一幀都清晰而溫暖。

  過了許久,他抬起頭,眉頭舒展了些,像被風吹散的烏雲,露出了湛藍的天空,語氣也平靜了許多:「梅婆婆,我明白了。

  你是真心為我們好,我不該懷疑你,是我太糊塗,被眼前的煩惱遮住了眼。

  只是這事兒來得突然,我心裡有些亂,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需要時間消化,慢慢理清楚。

  請你放心,我會好好待杏花,像珍惜自己的眼睛一樣珍惜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用我這輩子去呵護她,讓她過上好日子,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婚姻就像種莊稼,需要用心經營,澆水施肥,除草除蟲,才能長出好收成,結出飽滿的果實。

  只要你們互敬互愛,凡事多商量,多為對方著想,日子定會越過越好,像芝麻開花節節高,一年更比一年強。」

  此時,窗外的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塊巨大的畫布,被打翻了的顏料染得絢麗多彩,有橘紅、緋紅、紫紅,層層疊疊,美不勝收。

  飛鳥歸巢,發出清脆的鳴叫,翅膀划過天際,留下優美的弧線,像在空中寫下的詩行,為這安靜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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